三国:从焚尸卒捡属性到黄天当立 第397节
就在这时,他的手触碰到了黄盖胸口那块硬邦邦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掏出了那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白布。
借着灯光,当那满篇鲜红的血字映入眼帘时,这位素来以稳重著称的江东谋士,彻底崩溃了。
“降非怯战,乃存社稷……”
鲁肃捧着血书的手在剧烈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钢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里。
他想起出征前夜,在那个寒风凛冽的栈桥上,黄盖塞给他那包沉甸甸的抚恤金,压低声音说的那句:“别让孙家知道。”
那时候,老将军想的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而现在,他却选择了这种最孤独的方式,死在了敌人的囚室里。
不是为了苟活,而是为了用最后一口气,给迷途的孙权点亮一盏灯。
“老将军啊……你这是何苦……何苦啊!”
鲁肃伏在黄盖冰冷的尸体上,嚎啕大哭。
第464章 另一条路
建业城,吴侯府。
子夜时分,更鼓声敲得沉闷,像是有谁在一下一下地砸着心口。
孙权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合眼,坐在那张象征着江东权力的紫檀木大案后,身上那件绣着金丝蟠龙的锦袍已经有些皱了,发髻也略显凌乱。
案头上,堆满了如雪片般飞来的战报,每一封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神经上。
【急报:黄盖老将军所率火船队全军覆没,老将军被俘……】
【急报:周都督急火攻心,当场呕血昏厥,水师指挥陷入混乱……】
【急报:荆州蒸汽舰队突入中军,韩当、蒋钦所部溃散,折损过半……】
……
每一个文字,都带着血腥气,宣告着一个残酷的事实:江东的天,塌了。
孙权的手里死死攥着周瑜在昏迷前发回的最后这封密信,信纸已经被手心的冷汗浸透,变得皱巴巴的。
他盯着那上面有些潦草的字迹,那是公瑾在极度痛苦中写下的,每一个字都透着绝望。
“举江东之众,决一死战……”
孙权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口沙子。
曾几何时,这八个字是多么豪迈,多么令人热血沸腾。
可如今,它们却像是一句笑话,一句带着血泪的讽刺。
决一死战?拿什么决?
拿那几万残兵败将去撞刘铮的钢铁巨舰吗?还是拿这建业城里的老弱妇孺去填那滚滚长江?
“报——!”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统领快步走进大堂,单膝跪地,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紧张。
“主公,城外来人了。”
孙权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谁?刘铮的使者?”
“不……是黑凤卫的人。”亲卫统领犹豫了一下,双手呈上一样东西,“她自称是郡主的亲信,持此信物求见。”
孙权的手一抖,手中的茶盏“当啷”一声磕在案几上,茶水泼湿了那一摞战报。
他颤抖着伸出手,从亲卫手中接过那个小小的物件。
那是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佩,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螭龙。
孙权太熟悉了,那是十年前,尚香及笄礼那天,他亲手给她戴上的。
那时候的尚香还是一身红裙的小姑娘,笑得比春花还烂漫。
“香儿,这是孙家的护身符,戴好了,一辈子不许摘,二哥护着你,这玉佩也护着你。”
那时候的誓言犹在耳边,可如今,这枚玉佩却冰冷地躺在他的掌心,带着一股陌生的寒意。
“传。”
孙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剧痛,哑声说道。
片刻后,一名身着黑色劲装腰悬短刀的女子大步走入堂中。
她并没有像寻常使者那样跪拜,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姿态不卑不亢。
“黑凤卫统领麾下,见过吴侯。”
女子从怀中取出一封并没有封口的短笺,双手呈上。
孙权接过短笺,上面没有抬头,没有落款,连一句多余的寒暄都没有。
字迹清瘦有力,是孙尚香特有的笔锋。
【二哥:尚香不孝,不能为孙家尽忠,但尚香不降,不叛,亦不辱没孙家门楣。
尚香只是……选了另一条路,这条路,尚香一个人走。
但二哥,你也有一条路活着走下来。】
短短几行字,却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刺进了孙权的心窝。
“选了另一条路……”
孙权攥着短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想起那天在长江边送她出嫁的情景。
那时候他还以为这是一场政治联姻,是一场为了江东未来的牺牲。
他甚至还暗自庆幸,妹妹嫁过去或许能成为孙家的一张底牌。
可现在他明白了,尚香从来就不是谁的底牌,也不是谁的棋子。
她摘下了这枚护身符,不是因为背叛,而是因为她看清了局势,她不想让这枚代表着孙家荣耀的玉佩,最终变成陪葬品。
她是想替他活下去,替孙家留一条后路。
“好……好一个另一条路。”
孙权闭上眼,两行清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他将那枚玉佩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是这世上最后一点温度。
还没等孙权从这种巨大的悲痛中缓过劲来,大堂外又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主公!老臣张昭求见!”
“臣顾雍求见!”
“臣虞翻求见!”
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那些曾经辅佐兄长、如今辅佐他的江东老臣,此刻联袂而来。
孙权知道他们要说什么。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些代表着江东世家利益的老狐狸们深夜逼宫,还能为了什么?
但他不能不见。
“让他们进来。”
孙权擦干脸上的泪痕,重新坐直了身子,努力维持着吴侯最后的威严。
大门打开,十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臣鱼贯而入。
他们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分列两旁,而是齐刷刷地跪倒在大堂中央。
为首的张昭,须发皆白,此时却连头也不敢抬,直接一个响头磕在地上。
“主公,降吧。”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重锤一样砸在大堂上。
孙权并没有发怒,淡淡地瞥了一眼这位看着他长大的老臣,语气平静得让人心寒。
“子布,你跟了孤二十三年,从先兄创业,到如今……你也算是看着孙家一步步走到今天的。现在,你教孤降?”
“主公!!”张昭猛地抬起头,老泪纵横。
“老臣不是惜命,老臣这把老骨头,死不足惜,可是主公啊,您看看这城外!米价已经涨到了五百文一斗!”
“再封城半个月,不用刘铮来攻,这城里的百姓就要易子而食了!”
“刘铮的大军就在江对岸,他的铁船连火都烧不烂,这仗再打下去,就是拿江东六郡八十一州的百姓去填命啊!”
“是啊主公!”顾雍也膝行上前,痛哭流涕:“黄老将军的血书,子敬刚刚带回来了,老将军以死谏主,难道主公要让他白死吗?”
“什么?!”孙权猛地站起身,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你说……黄盖……死了?!”
一直跪在后面的鲁肃,此刻才缓缓抬起头。
他满脸灰败,从袖中取出了那块血迹斑斑的白布,双手颤抖着呈了上来。
“主公……这是老将军在荆州大营里……留下的绝笔。”
孙权踉跄着走下台阶,一把夺过那块白布。
借着摇曳的烛光,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字映入眼帘。
【……降非怯战,乃存社稷;降非贪生,乃活万民……】
【……臣七十载残躯,愿以此命,换主公一悟……】
每一个字,都像是黄盖那双苍老的手,在死死抓着他的衣襟,求他回头。
孙权一字一字地看完,没有哭,也没有摔东西。
他只是静静地拿着那封血书,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良久,他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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