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焚尸卒捡属性到黄天当立 第398节
“都退下吧。”
群臣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无奈地叩首退去,只留下鲁肃一人,还跪在原地。
“你也退下吧,子敬。”孙权没有看他。
“主公……”鲁肃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退出了大堂。
第465章 想让大家活下去
大堂空了。
孙权独自坐在那把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椅子上,案上摆着三样东西。
周瑜的急报,孙尚香的玉佩,以及黄盖那封触目惊心的绝笔书信。
这三样东西,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缓缓起身,走到大堂的一侧。
那里挂着一幅画像,画中人虎背熊腰,手持古锭刀,眼神睥睨天下。
那是他的父亲,破虏将军孙坚。
“父亲……”
孙权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画框,指尖冰凉。
他想起小时候,在汜水关前,父亲把他抱在马背上,指着远处连绵的军营对他说:
“权儿,记住,这世道是个吃人的世道,咱们孙家人,脖子可以断,膝盖不能弯,咱们可以死,但不能跪。”
那句话,他记了一辈子。
后来兄长孙策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举江东之众,与天下争衡,卿才胜我。”
“卿才胜我……”
孙权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眼泪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兄长,你错了,你三十岁横扫江东,气吞万里如虎,而我……我三十岁,却连这最后的基业都守不住。”
“父亲,你说孙家人不能跪。可是……”
孙权看着画像中那双威严的眼睛,声音哽咽。
“可是我不跪,这满城的百姓就要跪着求生,我不跪,黄老将军的血就白流了,我不跪,小妹这辈子的路,就真的断了。”
“这一跪……到底是屈膝求饶,还是……替这江东苍生担起这千斤重担?”
孙权缓缓低下头,第一次在父亲的画像面前,弯下了那根挺直了三十年的脊梁。
他没有跪在地上,只是把额头轻轻贴在冰凉的画框上,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向严厉的父亲寻求最后的宽恕。
“对不起……父亲。”
“我想让大家……都活下去。”
黎明时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孙权召鲁肃入内。
一夜之间,这位年轻的吴侯仿佛老了十岁。
他的发髻有些散乱,眼窝深陷,但那种焦躁和惶恐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平静。
“子敬。”孙权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你去一趟荆州大营吧。”
鲁肃浑身一颤,随即重重地磕头:“主公……臣,领命。”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江东这面大旗,终究是要落下了。
孙权从案上拿起那枚玉佩,摩挲着那温润的玉质。
“把这个……还给尚香。”
孙权将玉佩递到鲁肃手中,动作轻柔得像是托付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告诉她……二哥不怪她。”
“二哥这辈子没本事,护不住江东,也护不住她。以后……让她好好活着,替二哥把那条没走完的路,走下去。”
鲁肃双手接过玉佩,只觉得那小小的玉石重若千斤。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主公,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誓要与曹操刘铮三分天下的碧眼儿。
此时此刻,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角的泪痕,也照亮了他鬓边那几缕不知何时生出的白发。
“臣……遵命。”
鲁肃深深叩首,然后倒退着出了大堂。
大门缓缓合上,将那个孤独的身影关在了即将逝去的旧时代里。
孙权独坐至天明,当第一缕阳光真正照亮建业城的时候,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江东的最后一夜,结束了。
建业城外的码头,清晨的江雾还没有散去,湿漉漉地贴在青石板上,让这本来就有些萧瑟的早晨显得更加清冷。
平日里总是千帆竞发的江面上,此刻却空荡荡的,连一只打渔的鸬鹚船都看不见。
只有一艘并不起眼的乌篷小船,孤零零地系在栈桥边,随着江水的起伏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鲁肃站在岸边,没有穿往日那身代表着江东重臣身份的官服,也没有带任何随从和护卫。
他只穿了一身素白的麻衣,头上裹着同色的幅巾,就像是一个刚刚遭遇了丧事的普通读书人。
怀里揣着的那个紫檀木盒沉甸甸的,里面装着孙权的降书、江东六郡的印绶,以及那枚兜兜转转又回到他手中的玉佩。
江风吹动他的衣摆,显得格外单薄。
鲁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巍峨的建业城墙。
还记得上次渡江去荆州,他是为了求和,那时候江东还有周瑜坐镇柴桑,有黄盖厉兵秣马,有十万水师横江铁锁。
那时候他的腰杆是直的,因为身后有底气。
而这一次,除了这身白衣和满怀的屈辱,他什么都不剩了。
撑船的老艄公是个哑巴,只是轻轻敲了敲船舷,发出笃笃的催促声。
鲁肃没有立刻登船,转身,却不是向着码头,而是走向了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
那是黄盖老将军的旧宅,老将军一生戎马,膝下无子,家中只有几个跟随多年的老仆看门。
如今主人战死的消息还没传开,宅子里静悄悄的,门前的落叶扫得干干净净。
鲁肃推门而入,在空荡荡的堂屋里上了一炷香。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对着那个还没来得及立起来的灵位,恭恭敬敬地长揖及地,额头贴在冰凉的方砖上,久久不起。
“老将军,肃……来接您回家。”
他从袖中取出那封黄盖在底舱写下的血书,那是他凭记忆连夜复刻的一份,原件在主公那里。
火折子亮起,微弱的火苗舔舐着白布。
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股烧焦的味道,盘旋在房梁上。
鲁肃跪在蒲团上,看着那最后一点火星熄灭,仿佛看到了那个倔强的老头在烈火中对他咧嘴一笑。
“您放心,这江东……保住了。”
……
乌篷船划破晨雾,行至江心。
前方的水面上,一艘黑色的快艇破浪而来,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直接横在了小船的航道上。
鲁肃抬起头,看到了立在快艇船头的甘宁。
这位昔日的锦帆贼,今日并没有穿那一身杀气腾腾的甲胄,也没有扛着他那把令人胆寒的大刀。
他只穿了一身常服,腰间挂着个酒葫芦,头发有些乱,看起来不像是来受降的将军,倒像是个江上闲逛的游侠。
甘宁看着一身白衣的鲁肃,难得地收起了平日里的那副嬉皮笑脸。
他没有嘲讽,也没有炫耀,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鲁肃抱拳一礼。
“子敬先生,主公在尚香号等您。”
鲁肃还了一礼,没有说话。
两船靠近,搭上跳板。
鲁肃深吸一口气,提着袍角,踏上了这艘曾经在一夜之间碾碎了江东水师骄傲的钢铁巨舰。
脚下的触感不再是木板的温润与弹性,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与坚硬。
那种金属特有的质感,透过薄薄的鞋底,直钻脚心。
鲁肃低头看着脚下那漆黑如墨的甲板,看着那些整齐划一的铆钉,脑海中忽然回响起黄盖出征前说过的话:“那铁船碾过来的时候,老夫的船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那时候,他还觉得是老将军夸大其词。
现在,站在这钢铁巨兽的脊背上,他信了。
这哪里是船,这分明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城池。
在这等伟力面前,人力显得如此渺小。
……
第466章 让他活下去
舰桥内,并不像鲁肃想象的那样充满了胜利者的狂欢。
这里很安静,只有仪表盘偶尔发出的滴答声。
刘铮没有穿象征汉中王的衮龙袍,只穿了一身素净的青衫,头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束起。
他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正透过那扇巨大的玻璃窗,望着窗外滚滚东逝的江水。
“罪臣鲁肃,代吴侯孙权,奉表请降。”
鲁肃走进舱内,双膝跪地,将手中的紫檀木盒高高举过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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