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焚尸卒捡属性到黄天当立 第401节
哪怕这些江东子弟已经连日喝稀粥,饿得面有菜色,却无一人伸手去拿一粒公粮。
府库的账册被整理得井井有条,分毫不差地摆在案头。
面对这种严苛到骨子里的气节,荆州那些本想趁乱捞一把的骄兵悍将,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自发地排好队列,规规矩矩地按名册接收。
而这般军纪的缔造者,那位江东的大都督周瑜,已经在昨夜子时,病逝于柴桑旧宅。
满帐悄然无声。
甘宁站在下首,烦躁地挠了挠头上的短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死得好”之类的痛快话,但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份记载着柴桑交接细节的谍报时,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是个粗人,但也分得清什么是值得敬重的脊梁。
法正坐在左侧,手中捏着一支毛笔,悬在半空良久。
这位向来以算计人心、分析利弊见长的毒士,此刻难得没有立刻开口计算周瑜之死能给荆州省下多少平叛的兵力。
刘铮坐在主位上,将手中的炭笔轻轻放在笔架上。
他看着沙盘上那面已经拔掉的代表江东的蓝色小旗,沉默了很久。
“备丧仪。”刘铮的声音平缓而清晰,打破了帐内的宁静,“以诸侯之礼,择一处风水上佳之地,葬于庐山。”
庞统闻言,收起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
他沉吟片刻,低声劝道:“主公,周公瑾生前毕竟是我军死敌,赤壁一战,他让咱们也吃了不少苦头。”
“如今初定江东,便给予他这般超越规格的厚葬,恐怕军中将士会有微词,觉得主公太过宽纵敌酋。”
刘铮抬起眼帘,目光扫过帐中诸将,语气平静却透着一种令人折服的力量:“生前是敌人,死后是故人。人活一世,各为其主,周瑜为了他的理想燃尽了最后一滴血,他配得上这个礼数。”
“这世上的胜负,不该只有一种论法。赢了天下是胜,守住了风骨,同样是胜。”刘铮站起身,一锤定音,“照办吧。”
三日后,柴桑江边。
江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拂着两岸泛黄的芦苇。
江面上没有盛大的仪仗,没有金鼓齐鸣,也没有喧天的哀乐。
周瑜的灵柩,由一艘洗刷得素白干净的官船承载着,缓缓离开码头,逆流而上,驶向风景秀丽的庐山。
鲁肃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腰系白麻,亲自扶灵,如同一尊雕塑般站在船头。
江风吹动他斑白的鬓发,显得格外苍桑。
在他身后,是周瑜生前的三百名贴身亲卫。
这些铁骨铮铮的江东汉子,此刻人人缟素,没有一人发出哭天抢地的哀嚎,他们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兵刃,沉默如石。
就在官船行至江心时,前方的水雾中,一艘庞大的黑色铁甲舰缓缓驶来。
那是曾经在赤壁江面上碾碎了江东水师骄傲的“尚香号”。
鲁肃的心微微一紧,以为荆州军还要来耀武扬威。
然而,当两船交汇的刹那,他看到了令人动容的一幕。
那艘象征着汉中王无上权威的钢铁旗舰,主桅杆上的王旗缓缓降下了一半。
“呜——呜——呜——”
高耸的烟囱中喷出白色的蒸汽,低沉而浑厚的汽笛声在宽阔的江面上长鸣三声。
那声音在两岸的群山间回荡,宛如一只巨大的号角,在向一位可敬的对手做最后的道别。
甲板上,数千名荆州水军肃立在船舷两侧,齐齐行注目礼。
这是刘铮的旗舰,在为曾经最难缠的敌人送葬。
鲁肃望着那面降下的半旗,听着那浑厚的汽笛声,眼眶渐渐湿热。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看得出这并非惺惺作态的政治秀。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是真正的强者对另一位强者的致敬。
庐山之麓,一处依山傍水、能俯瞰长江的平缓坡地上,新坟初成。
泥土还是崭新的,带着草木的清香。
一块打磨得极为平整的青石碑立在坟前,尚无字迹。
刘铮没有穿王服,只着一身素白的常服,亲自接过工匠递来的錾子和铁锤。
他站在碑前,手腕发力,石屑飞溅。
他没有写“大汉都督周瑜”,因为这有违周瑜抗拒朝廷的初衷;也没有写“吴侯麾下大都督”,因为孙吴的政权已经不复存在,写上去徒增亡国之讥。
铁锤起落间,青石碑上只留下了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故人周郎瑾之墓。
站在一旁协助的甘宁看着碑文,难得收起了往日的随性,十分正经地问道:“主公,为啥要写故人?咱们跟着您起兵,和这周大都督可是一天交情都没有,甚至还差点死在他那火船阵里。”
刘铮放下铁锤,拍了拍手上的石粉,目光深邃地看着这方新碑:“没有交情,但不妨碍我敬重他。”
他顿了顿,像是在对甘宁解释,又像是在对自己诉说:“兴霸,这世上有一种人,无论他站在哪边的阵营,无论他的立场与我们有多么不可调和,他都值得被记住。因为他们纯粹,因为他们把自己的生命活成了一种信仰。周瑜就是这样的人。”
“人这一生,能遇到一个值得全力以赴去击败的对手,是件幸事。”
甘宁似懂非懂地抓了抓后脑勺。
他或许不明白那么深奥的道理,但他看着墓碑,不再发问,只是默默地上前,替这座新坟拔去了几根杂草。
夜幕降临,山风渐冷。送葬的人群已经陆续散去,只留下几盏气死风灯在林间摇曳。
上一篇:谍战:从军统特工到关东军新星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