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焚尸卒捡属性到黄天当立 第396节
“住口!!”黄盖猛地睁大了眼睛,瞪着刘铮“你这乱臣贼子懂什么!!”
“老夫从破虏将军起兵讨伐董卓那天起,这条命就不是自己的了,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主公年少,正是需要我等老臣扶持的时候。”
“哪怕是挨打,哪怕是死,只要是为了江东基业,老夫甘之如饴!”
“忠臣不怕死!怕死,就不是忠臣!!”
这一声怒吼,在狭窄的囚室内回荡,震得油灯的火苗都剧烈跳动了几下。
刘铮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激动的老人,看着他脸上因为充血而涨红的皱纹,看着他眼中那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他没有反驳,没有嘲笑这种看似愚蠢的价值观。
在那个时代,这种纯粹的愚忠,确实有着一种令人动容的悲壮力量。
但,他必须打破这种悲壮。
“好一个忠字。”刘铮点了点头,“可是老将军,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忠,到底是在帮孙权,还是在害他?”
黄盖一愣,怒气稍滞:“你什么意思?”
“孙权现在还在建业,手里大概还有三万残兵,城里的粮食也许够吃一个月。”
刘铮伸出三根手指,缓缓收起。
“但我有尚香号,有二十艘蒸汽铁甲舰,有源源不断的后勤补给。黄老将军,你也是带兵的人,你心里清楚,他打不赢我。就算我不用炮轰,光是围,也能把建业围成一座死城。”
黄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因为这是事实,他在江面上亲眼见过那钢铁巨兽的威力,那是人力无法抗衡的天堑。
“如果你今天死在这里,死得壮烈无比。”
刘铮盯着黄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孙权知道了,会怎么想?他会觉得,三朝元老都为我而死了,我若是降了,岂不是对不起老将军的在天之灵?我若是降了,岂不是成了贪生怕死的懦夫?”
“于是,为了成全你的忠名,为了不辜负你的死,他只能选择死战到底。带着那满城的百姓,带着孙家最后的血脉,在那座孤城里流尽最后一滴血。”
“直到城破之日,孙氏灭族,鸡犬不留。”
“这就是你想要的忠吗?用全族的性命,来祭奠你一个人的名节?”
第463章 黄盖之死
“不……不……”
黄盖浑身一颤,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
他张大了嘴巴,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恐和动摇。
他不怕死,但他怕孙家绝后。
“相反。”
刘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
“如果你活着回去,或者你哪怕留下一句话。告诉孙权,这仗不是能不能打的问题,而是天命不在的问题。”
“告诉他,为了保住孙家的香火,为了保住江东百姓的性命,降了吧。”
“他若降了,我保他一世富贵,保孙家宗庙不毁。”
“你死,是成全了你的名声,却断了孙家的路。”
“你劝降,或许会背上骂名,但这才是真正救了孙权的命。”
“老将军,你是聪明人,到底是选那个虚无缥缈的忠名,还是选孙家实实在在的性命,你自己选。”
说完这番话,刘铮没有再停留。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老人,转身走出了囚室。
铁门再次“咔哒”一声关上,将所有的光亮和希望都隔绝在外,只留下那盒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饭菜,和那个陷入了巨大心灵风暴的老人。
囚室内一片死寂,只有灯芯燃烧偶尔发出的毕剥声。
黄盖独坐了许久,久到那碗红烧肉上的油脂已经彻底凝固成了白色的膏状。
他看着那碗饭,又看了看自己满是老茧的双手。
这双手,握过刀,掌过舵,杀过人,也抱过年幼的孙权。
“忠……命……”
他喃喃自语,两行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铁板上。
最终,他伸出手,端起了那碗已经冰冷的白米饭。
没有夹肉,也没有吃菜。
他就那么一口一口地扒着白饭,用力地咀嚼,用力地吞咽。
干硬的米粒划过喉咙,噎得生疼,但他强忍着没有喝水。
他在吞咽的不是饭,而是他这一辈子引以为傲的执念,是他那颗此时已经被揉得粉碎的自尊心。
“咳咳……咳咳咳……”
吃完最后一口饭,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了眼泪,也咳出了血沫。
夜已经很深了,底舱的寒气更重了。
黄盖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汗巾,那是临行前老伴给他塞在怀里擦汗用的。
此时这里没有笔墨,也没有桌案。
他毫不犹豫地将食指伸进嘴里,用力一咬。
“嘶——”
十指连心,剧痛传来,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指尖。
他将白布铺在膝盖上,借着那昏暗如豆的灯光,颤抖着手指,开始书写。
每一个字,都是用血写成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心头剜下来的一块肉。
【主公亲启:老臣盖,百拜泣血。
臣无能,火船尽没,战舰尽丧,辱没孙氏三代威名,罪当万死。
然臣死不足惜,江东不可死。刘铮之强,非人力可敌。其器之利,非孙氏之罪。此乃天命,非战之罪也。
主公,降吧。
降非怯战,乃存社稷;降非贪生,乃活万民。
臣七十载残躯,本该战死沙场,然为保主公一命,愿以此残生,换主公一悟。
莫要死战,莫要让孙家绝后。
臣盖,绝笔。】
写完最后一个字,黄盖的手指已经血肉模糊。
他看着那封触目惊心的血书,看着上面那一个个鲜红的字迹,嘴角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将血书叠好,塞进贴身的内衬里,那是离心口最近的地方。
他不能活着。
如果他活着去劝降,孙权会以为他是贪生怕死,是被刘铮收买了,那样他的话就没有分量。
只有用死来证明他的忠诚,用死来证明这番劝降的话是发自肺腑。
“主公,老臣这就去地下,向破虏将军和讨逆将军请罪了。”
黄盖缓缓站起身,解下了腰间的丝绦带子。
他将带子的一头系在铁窗那粗大的栏杆上,打了一个死结。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朝着建业的方向,也就是东南方,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砰!砰!砰!”
沉闷的磕头声在囚室里回荡。
随后,他站上那张木凳,将脖子伸进了绳套里。
没有犹豫,没有挣扎。
那个曾经在赤壁江面上意气风发、誓要烧穿铁甲的老将,在这一刻,踢翻了脚下的凳子。
……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尚香号的甲板上,几名士兵正押送着一名特殊的客人登船。
那是鲁肃,他在撤退途中,为了掩护周瑜,主动留下来断后,最终被甘宁的驱逐舰截获。
但他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要求见刘铮一面,哪怕是作为战俘。
然而,当他刚踏上甲板,就看到了刘铮那略显沉重的脸色。
“子敬先生,你来晚了一步。”
刘铮侧过身,让开了通往底舱的路。
鲁肃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巨大的悲恸瞬间击穿了他的防线。
他顾不得礼仪,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底舱。
当那扇铁门打开的时候,鲁肃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昏暗的灯光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悬在半空,身体已经僵硬,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详。
“老将军!!”
鲁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呼,扑通一声跪倒在那张薄席旁。
刘铮挥了挥手,几名士兵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黄盖的遗体解了下来,平放在地上。
鲁肃颤抖着手,想要替老友整理一下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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