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焚尸卒捡属性到黄天当立 第395节
孙尚香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盯着那片漆黑的江面。
“你不怕我心软?”她突然开口,“刚才,只要我一声令下,侧翼的连弩就能覆盖周瑜的帅船,但我没有。”
“我若是刘备,或许会怕,但我不是。”
刘铮笑了笑,从旁边拿过一件厚实的披风,披在她肩上。
“你若是那种为了前程能六亲不认临阵斩断过去的人,当初在成都那一夜,你袖子里的那支毒箭就不会藏而不发了。”
闻言,孙尚香沉默了。
就在这时,一名黑兵卫快步走进舰桥,手里捧着一份刚刚截获的密报。
“主公,黑兵卫从江面上捞起一个江东的死士,从他身上搜出了这个。”
刘铮接过密信,扫了一眼,眉毛微微一挑,随后将信纸递给了孙尚香。
“看看吧,这是周公瑾写给你二哥的绝笔信,本来是要送回建业的,可惜送信的人没跑出去。”
孙尚香接过那张皱巴巴的信纸,借着灯光,认出了那熟悉的字迹。
哪怕是在如此绝境之下,周瑜的字依然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风骨。
信中详细分析了此战失败的原因,归咎于自己轻敌冒进,并未责怪任何人。
而在信的末尾,有一行字,让孙尚香的视线瞬间模糊。
【……此战之罪,罪在瑜一人,若尚香肯归,瑜愿以项上人头,换郡主迷途知返,祈吴侯勿怪罪于妹,她是孙家的女儿,只是一时被蒙蔽……】
“啪嗒。”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信纸上,到了这个时候,那个曾经教她握剑的男人,还在想着给她留一条退路。
“他……真的很傻。”孙尚香捏着信纸,“真的很傻……”
刘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孙尚香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任由那两行清泪滑落,那是最后一次为过去流泪。
片刻后,她睁开眼,眼底已经是一片清明。
她抬起手,从颈间解下了一枚温润的玉佩。
那是那是顶级的羊脂白玉,雕刻着一直盘旋的螭龙。
这是孙权继位那天,亲手挂在她脖子上的,见玉如见吴侯,是她在江东畅行无阻的信物。
“这个……麻烦你帮我送回建业。”孙尚香将玉佩递到刘铮面前。
刘铮接过那枚带着体温的玉佩,沉甸甸的:“需要带什么话吗?”
“带一封信。”孙尚香走到桌案前,铺开纸笔。
【兄长亲启:】
【玉佩归还,兄妹情断。】
【尚香不孝,不能为孙家尽忠,随波逐流于旧梦。但尚香不降,不叛,亦不辱没孙家门楣。】
【这世间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周都督之败,非战之罪,乃天命所归。】
【尚香只是……不想看着孙家陪葬,故选了另一条路。】
【望兄长珍重。】
【——刘氏孙尚香叩首。】
最后一笔落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彻底破碎,又有什么东西在废墟中重新生长出来。
那个在建业城里被宠坏的弓腰姬,在这一刻,真正死去了。
“送去吧。”孙尚香将信折好,连同玉佩一起交给了刘铮。
“好。”刘铮郑重地收好,“我会派最快的快船,赶在周瑜残部回去之前送到。”
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江面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鲁肃的收拢船队在付出惨重代价后,终于救起了数百名落水的士兵,正借着晨雾的掩护,艰难地向南岸撤退。
荆州舰队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像一群吃饱了的狮子,慵懒地占据了整片江面。
孙尚香走到指挥台前,拿起那个扩音用的铁皮喇叭,声音恢复了冷静与威严。
“传我令,黑凤卫即刻接管舰桥及动力舱防卫,任何江东投降的将领、士兵,未经我亲自许可,不得靠近指挥室半步!违者,立斩不饶!”
“是!”
门外的卫兵齐声应诺,杀气腾腾。
安排完这一切,孙尚香转过身,面对着刘铮。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战甲,双腿并拢,右手握拳抵在胸口,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荆州军礼。
“主公,末将请命。”
“请允许末将率领黑凤卫及三千精锐,即刻登陆,直奔建业。”
“你要去干什么?”刘铮有些困惑。
第462章 这就是你的忠
“劝降。”孙尚香掷地有声。
“周瑜败了,江东人心惶惶。此刻若是强攻,孙权必会死战,建业城将血流成河。我是孙家人,我有办法让那座城门打开。”
“我想……再救一次我想保护的人。不为了孙家,为了那满城的百姓。”
刘铮看着她,看着晨光洒在她那身黑红色的战甲上,仿佛给这位女武神披上了一层霞光。
“准!”
仅仅只是一个字,就证明了他对孙尚香的完全信任!
窗外,一轮红日破开江雾,喷薄而出。
新的一天,来了。
尚香号的底舱,不似上面那般灯火通明。
这里是贴近水线的地方,也是整艘钢铁巨舰吃水最深之处。
厚重的铁壁隔绝了江面上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惨烈厮杀,却隔绝不了那种渗透进骨髓的阴冷。
一间临时的囚室里,昏暗的煤油灯被调到了最小,豆大的火苗在防风罩里瑟瑟发抖,投射出摇曳不定的影子。
黄盖盘腿坐在一张单薄的草席上,后背紧紧贴着那面冰冷的铁壁。
他没有躺下,尽管那样会让他的伤口好受一些。
从十六岁追随破虏将军孙坚起兵那一天起,他在死人堆里爬出来过,在断粮的绝境里熬过来过,但他从来没有当过俘虏。
如今七十岁了,更不会当。
背上那道被周瑜亲手打出来的杖伤,因为刚才在江水里的浸泡和剧烈的撞击,此时已经彻底崩裂。
鲜血透过早已被江水泡得发灰的纱布,一点点渗出来,印在身后的铁壁上。
那血迹慢慢扩散,像是一朵在黑暗中无声绽放的黑花,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铁锈味。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或者说,相比于看着江东水师在眼前覆灭的那种心如刀绞,皮肉之苦已经变得微不足道。
面前摆着一碗早就冷透的饭,米粒有些发硬,他看都没看一眼。
绝食,是这头老迈的江东猛虎,留给自己最后的尊严。
“咔哒。”
沉重的铁门发出一声闷响,机关转动的声音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黄盖没有睁眼,依旧保持着那个盘坐如钟的姿势,只有花白的眉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脚步声很轻,很稳。
来人并没有带大批随从,听起来只有一个人。
“黄老将军,这铁壁凉得很,你这一把年纪,又有伤在身,还是莫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那个声音年轻、平静,却带着一股上位者特有的从容。
黄盖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射出一道精光,冷冷地看着提着食盒走进来的刘铮。
“汉中王这是来看老夫笑话的?”黄盖声音沙哑,却带着写倔强,“还是觉得老夫这把骨头太硬,想来用你那套识时务的道理劝降?”
刘铮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无礼而动怒,随手拉过一张并没有靠背的木凳,在黄盖对面坐下。
“笑话?不,我从来不笑话忠义之士。”
刘铮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手中的食盒。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在狭小的囚室里弥漫开来,那是脂肪与糖分在高温下发生美妙反应后的味道,对于一个已经在寒风和冷水里折腾了大半夜的老人来说,这味道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刘铮不紧不慢地从食盒里取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一碟清炒的时蔬,还有一大碗色泽红亮的红烧肉。
而在这一切的旁边,他还特意放了一个已经打开的铁皮罐头,那是让整个江东水师都馋得流口水的午餐肉。
“老将军,如果我没看错,你背上的伤,是你自己故意蹭开的吧?”刘铮将那碗红烧肉往黄盖面前推了推。
“军医刚才跟我说,他们想给你上药,被你骂出去了。你想让血流干,你想死在这里,而且要死得硬气,死得惨烈,最好能让这满舱的荆州兵都觉得你是条汉子。”
黄盖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冷笑一声:“是又如何?老夫生是孙家的人,死是孙家的鬼。想让老夫吃你的饭,受你的恩,做梦!”
“我不劝你降。”刘铮拿起筷子,插在米饭上,看着黄盖,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和悲悯。
“我只是想在老将军殉节之前,问一个问题。”
黄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积攒力气:“问。”
“你为孙家打了一辈子仗,从孙坚到孙策,再到孙权。流了一辈子血,受了一辈子伤,图什么?”
刘铮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孙权给了你什么?是万户侯的爵位?还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都没有。他给你的,是让你七十岁了还要在大帐里当众受辱,让你挨那五十军棍,让你像个死士一样拿着火把去撞我的铁船。”
“这就是你哪怕死也要维护的孙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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