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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从焚尸卒捡属性到黄天当立 第394节

  韩当扶着摇晃的栏杆,看着那艘在江面上进退自如、完全无视自然法则的钢铁怪物,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这……这怎么打?”

  老将军的手在颤抖。

  打了一辈子水战,今日才知道,原来船是可以这样开的。

  不需要等风,不需要看流向,不需要几十个桨手喊着号子拼命划。

  它想快就快,想停就停,想倒车就倒车。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是一个全副武装的大人,在戏耍一个手里拿着木棍的孩子。

  “经验是一盏挂在背后的灯笼,它只能照亮你走过的路,却照不亮未来。”

  韩当脑海里莫名冒出这么一句话。

  他引以为傲的经验,在这一刻,变成了最没用的累赘。

  相比于韩当的绝望,年轻气盛的凌统则选择了更惨烈的方式。

  “怕什么,铁船也是船,只要爬上去,杀光里面的人,船就是我们的!”

  凌统杀红了眼,一把扯掉碍事的披风,赤裸着上身,率领着二十艘轻便的艨艟,像一群发了疯的蚂蚁,死死咬住了一艘荆州驱逐舰。

  “上!给我上!”

  钩锁飞出,精准地挂住了铁舰的船舷。

  江东的敢死队员们嘶吼着,拽着绳索开始攀爬。

  但很快,他们就绝望了。

  这艘船的船舷太高了,而且表面经过了特殊的打磨和涂装,光滑得像是一块竖起来的铁板。

  没有可供攀附的木格窗,没有暴露在外的船桨孔,甚至连一颗突出的钉子都找不到。

  他们就像是挂在光溜溜墙壁上的壁虎,上不去,下不来。

  而荆州的水兵甚至都没有出现在甲板上与他们肉搏。

  船舷两侧,一排狭长的射击孔悄然滑开。

  一根根冰冷的连弩探了出来,在这个距离上,甚至不需要瞄准。

  “笃笃笃笃——”

  密集的弩箭声响起。

  挂在船舷上的江东士兵像熟透的果子一样,惨叫着坠入江中,鲜血瞬间染红了船侧的水面。

  凌统凭借着过人的武艺,硬是躲过了几轮射击,抓住一根钩锁,双脚在光滑的铁壁上连蹬几步,眼看就要翻上甲板。

  “杀——!”

  他的手已经扣住了船舷的边缘,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只要让他上去,哪怕这船是铁打的,人也是肉长的!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惊慌失措的敌兵,而是一只穿着黑色战术皮靴的脚。

  那只脚出现得极为突兀,精准、狠辣,带着一股不屑的冷漠,重重地踹在了凌统刚刚露出的胸口上。

  “嘭!”

  一声闷响。

  凌统没看清对方的脸,只觉得胸骨仿佛碎裂了一般,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笔直地坠向江面。

  冰冷的江水灌入口鼻,他在窒息中挣扎沉浮。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看见那艘巍峨的铁舰正缓缓驶过他的头顶,船舷上那两个鲜红的大字,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破吴”。

  这是嘲讽,也是审判。

  江面上的烟雾越来越浓,那是煤烟、石灰粉和燃烧的木材混合而成的迷雾。

  “咳咳……咳咳咳!”

  周瑜捂着嘴,撕心裂肺地咳嗽着。

  无孔不入的石灰粉末呛进了他的肺管,让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炭火。

  他摊开手掌,借着昏暗的灯光,看见掌心赫然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都督!撤吧!”

  鲁肃一脸白灰,狼狈不堪地扑上来,死死扶住摇摇欲坠的周瑜。

  “前面已经乱了,再不走,咱们就全军覆没了啊,留得青山在啊!”

  周瑜没有说话,他用力推开了鲁肃,跌跌撞撞地扑到船尾的栏杆上。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迷雾,盯着江心。

  那里,尚香号没有像疯狗一样追杀那些溃散的小船。

  它只是横亘在江面上,巍峨不动,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铁闸,冷冷地注视着这边的狼狈与溃败。

  那种姿态,不是胜利者的狂欢,而是上位者的俯视。

  舰桥内,灯火依旧通明。

  透过那扇玻璃窗,周瑜隐约能看到那抹红色的身影。

  她始终背对着这边,没有回头看一眼这支曾经属于她的舰队,也没有看一眼他这个曾经的老师。

  “尚香……”周瑜喃喃自语,“这就是你选的路吗?”

  此时此刻,那艘旗舰就像是横在他心头的一根刺。

  哪怕他收拢了残兵,哪怕他重整旗鼓,只要这艘船还在,他就永远跨不过这道江。

  “噗!!!”

  周瑜再也压制不住胸中翻涌的气血,一口鲜血喷洒在栏杆上,在这灰白色的迷雾中,开出了一朵凄艳的花。

  舰桥内的空气是恒温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和皮革味,与窗外那个充满硫磺、焦肉和血腥味的世界彻底隔绝。

  厚重的防弹玻璃像是一道透明的叹息之墙,将生与死、胜与败切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

  孙尚香站在窗前,双手交叠按在腰间那柄战术短刀的刀柄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像是要将那冰冷的合金握出温度来。

  江面上的战斗还在继续,但大局已定。

  那些曾被她视为不可战胜的江东楼船,此刻正像是被打断了脊梁的巨兽,七零八落得漂浮在赤壁的江涛之中。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却照不亮那面正在仓皇向南撤退的周字帅旗。

  那面旗帜有些破损了,在烟尘和石灰粉的笼罩下,显得灰扑扑的,再也没有了往日在建业水师阅兵时的那种不可一世的威风。

  它随着波涛起伏,每一次下沉,都像是在向旧时代磕头谢罪。

  孙尚香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那面旗帜,直到它渐渐变得模糊,变成江天交界处的一个墨点。

  “结束了。”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玻璃窗上倒映出她现在的模样,那个曾在建业宫墙内穿着罗裙扑着蝴蝶的少女,似乎已经被这漫天的硝烟彻底掩埋。

  就在这一瞬间,一阵恍惚感袭来。

  眼前的火光似乎变幻了形状,变成了十年前建业后花园里那漫天飞舞的柳絮。

第461章 诀别过去

  小时候的春光总是很暖,暖得让人想睡觉。

  八岁的孙尚香梳着讨喜的双丫髻,手里提着一根刚折下来的桃花枝满院子乱跑,追着那个一身白衣温润如玉的青年。

  “周大哥,周大哥,你别走那么快嘛!”

  那时候的周瑜刚过二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他刚从孙策那里领了中郎将的印信,腰间挂着一把新铸的吴钩长剑,剑鞘上镶着三颗东珠,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挂着那种像是兄长又像是师长的无奈笑容,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郡主,军营重地,可不是女孩子家玩闹的地方。况且这剑沉得很,你拿不动的。”

  “我拿得动!”小尚香不服气。

  手里的桃花枝舞得呼呼作响,差点抽到周瑜那张俊脸上:“你看,我也是会剑法的,以后我也要上阵杀敌,保护二哥,保护江东!”

  周瑜没有嘲笑她的童言无忌,也没有像其他长辈那样呵斥她胡闹。

  他只是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然后伸出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握住了她拿着树枝的小手,轻轻纠正了她的姿势。

  “剑法不是这么舞的。”周瑜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香儿,你要记住,剑虽然是凶器,但握剑的人心要定,我们习武,不是为了杀人,也不是为了逞威风,手中的剑越利,心里的仁就要越厚。”

  “那是为了什么呀?”小尚香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为了守护。”周瑜指了指远处正在操练的江东子弟,又指了指身后繁华的建业城:“为了保护那些拿不动剑的人,为了保护你想保护的人。这才是剑的真意。”

  那天的阳光真好啊,照在周瑜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剑仙。

  ……

  “呼——”

  一阵轻微的震动将孙尚香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是尚香号调整了航向,巨大的明轮切开水流,发出了低沉的轰鸣。

  就在这时,一只宽厚温热的大手从身后伸来,轻轻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孙尚香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开。

  刘铮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稍微收紧了手掌,用自己的体温去驱散她指尖的寒意。

  “手这么凉。”刘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风大,虽说有玻璃挡着,但这透进来的寒气也是伤人的,别站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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