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729节
他站起身,告辞离去。温九送他到道观门口,目送他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从那天起,温九开始为渡劫做准备。他将太元留下的玉简反复研读,将每一个细节都牢记在心中。本源之劫,不是天劫,不是雷劫,而是一种对道心的考验。它会幻化出渡劫者一生中最害怕、最遗憾、最放不下的人和事,让渡劫者在幻境中重新经历一遍。若道心不够坚定,便会沉溺其中,无法自拔,最终形神俱灭。
温九闭上眼,回想自己的一生。老乞丐、彩蝶仙子、铁无锋、金狸、虚玄、太虚、冥虚、冰玄、白泽、太初、太始、太元……无数面孔在他脑海中闪过,有的已经走了,有的还在。他的一生,有欢笑,有泪水,有遗憾,有不舍。但他从不后悔,因为他知道,他走的每一步,都是他自己选的。
他将这些记忆一点一点地梳理,一点一点地放下。不是忘记,而是放下。放下不是遗忘,而是不再执着。他知道,本源之劫中,这些记忆会幻化成真实的人与事,试图将他拖入深渊。他必须做到心如止水,才能不被它们所困。
三年后,本源之劫如期而至。
那是一个清晨,温九正在道观门口喝茶,忽然感应到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从本源之境涌来。那股力量不是混沌之力,不是虚无之力,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浩瀚的力量。它穿透了混沌,穿透了虚无,穿透了诸天万界,直直地落在温九身上。
温九的身体被那股力量笼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道观消失了,弟子们消失了,忘忧山消失了。他站在一片白色的虚空中,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白色。
然后,一个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面容枯瘦,头发花白,手中拄着一根竹杖。他站在温九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目光温和而慈祥。
“孩子,你长大了。”
温九的眼泪夺眶而出。那是老乞丐,那个在破庙中捡到他、给他吃的、给他穿的、教他做人的老乞丐。他以为他已经放下了,但看到老乞丐的那一刻,他才知道,他从来没有放下过。
“老乞丐,你怎么在这里?”温九的声音有些发颤。
老乞丐没有回答,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然后转身,朝着白色虚空的深处走去。温九想要追上去,但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无法移动分毫。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乞丐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白色之中。
然后,又一个身影出现在他面前。那是一个身着彩衣的女子,容貌艳丽,风情万种。她站在温九面前,掩嘴轻笑,眼中满是柔情。
“温道友,奴家喜欢你。”
温九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是彩蝶仙子,那个在临终前对他说“奴家喜欢你”的女子。他一直记得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彩蝶仙子没有等他回答,转身,朝着白色虚空的深处走去。她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白色之中。
一个又一个身影出现,一个又一个身影消失。铁无锋、金狸、虚玄、太虚、冥虚、冰玄、白泽……每一个都是他生命中重要的人,每一个都是他放不下的牵挂。他们来了,又走了,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不给他挽留的机会。
温九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消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他知道这是幻境,他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但他还是忍不住难过。因为这些人和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都是他真实经历过的。
最后一个身影出现了。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灰色道袍,面容清癯,目光深邃。他站在温九面前,微微一笑。
“温九,你还记得老夫吗?”
温九怔住了。那是他自己,是年老的他自己,是经历了无数风雨、走过无数岁月的他自己。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如同干涸的河床,但他的目光依旧清亮,气息依旧沉稳。
“你是谁?”温九问道。
那老者笑道:“我是你。我是你的过去,是你的现在,也是你的未来。我是你放不下的执念,也是你道心的映照。”
温九沉默片刻,缓缓道:“你想告诉我什么?”
老者道:“我想告诉你,放下不是忘记,而是接受。接受他们的离去,接受自己的孤独,接受道心的不完美。只有接受了,才能真正放下。”
他转身,朝着白色虚空的深处走去。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散在白色之中。
温九站在原地,望着那些光点消散的方向,久久伫立。然后,他闭上了眼。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回到了忘忧山。道观依旧,弟子们依旧。青萝正在空地上练剑,清风站在她身边,冥河在另一边,血煞在最后面。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温九知道,一切都不同了。他的修为,在本源之劫的洗礼下,突破了本源境,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他不知道这个境界叫什么名字,但他知道,他又进了一层。
内世界中的天道感应到他的修为提升,光芒骤然亮了起来。那些生灵的修行速度越来越快,有的已经突破到了诸天万界都难以企及的境界。温灵儿的修为,已经堪比天外之天的大能。
温九站起身,走出精舍。青萝看到他,怔了一下。
“师父,您的修为……”
温九微微一笑,道:“突破了。”
青萝大喜,道:“恭喜师父!”
其他弟子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道贺。温九一一回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这一日,温九正在道观中整理典籍,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他抬头,只见一道白光自天际掠来,落在道观门前。白光散去,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太元。他的面色比之前好了许多,气息也稳定了不少。
“温九,恭喜你度过本源之劫。”太元笑道。
温九迎上去,道:“多亏了前辈的指点。”
太元摆手,道:“不是指点。是你自己的道心。老夫当年渡劫时,差点沉溺其中。你能这么快走出来,老夫很佩服。”
他在石桌旁坐下,温九为他倒了一杯茶。他抿了一口,赞道:“好茶。”
他看着温九,目光中带着一丝期许。“温九,你的修为已经超越了老夫。老夫有一个请求。”
温九道:“前辈请说。”
太元道:“老夫想请你帮老夫一个忙。老夫当年渡劫时受了重伤,至今没有完全恢复。老夫需要一样东西,才能彻底恢复修为。那东西,在太初秘境中。”
温九一怔。“太初秘境?那是什么地方?”
太元道:“太初秘境,是太初当年创造的一个小世界。那个世界中,有一种名为‘本源之花’的灵药,可以修复丹田损伤,恢复修为。老夫需要它。”
第613章 太元传道
温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晚辈去帮前辈取来。”
太元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温九。“这是太初秘境的坐标。温九,那个秘境中,有太初留下的禁制。你虽然修为已经超越了老夫,但还是要小心。太初的禁制,非同小可。”
温九接过玉简,郑重收好。
三日后,温九将道观中的事务托付给青萝,独自离开了忘忧山。
太初秘境,在浑沌与虚无的交界处,一个极其隐蔽的所在。温九循着坐标,一路飞去。他飞了七天七夜,终于看到了那个秘境。秘境建在一块巨大的混沌石上,石门高达百丈,通体洁白,表面刻满了银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缓缓流转,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气息。
温九落在石门前,伸手轻轻触碰。石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景象。秘境内部,是一片巨大的空间。空间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晶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空间的地面,铺着整块的白玉,光可鉴人。空间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花坛,花坛中盛开着无数花朵。那些花朵五颜六色,有的红如火焰,有的白如冰雪,有的金如阳光。它们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花坛的最中央,有一朵最大的花。那花朵通体金色,花瓣层层叠叠,如同一个小小的太阳。它的花蕊是银白色的,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那就是本源之花,太元需要的东西。
温九走向花坛,伸手去摘那朵花。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花瓣的瞬间,一道光幕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将他的手弹开。那是太初留下的禁制,虽然已经过了不知多少亿年,却依旧强大。
温九没有放弃,他将本源之力催动到极致,再次伸手。这一次,他没有硬闯,而是以本源之力小心翼翼地渗透那禁制,寻找它的薄弱之处。他的神识如同一根根细针,在禁制中穿梭,寻找着缝隙。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找到了。那是一处极其微小的裂隙,若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他将手探入裂隙,穿过了禁制,握住了那朵本源之花。
花朵入手,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那力量在本源之力的引导下,流入他的丹田,流入他的内世界。内世界的天道感应到这股力量,光芒骤然亮了起来。那些生灵的修为,在这一刻,集体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温九将本源之花收入储物戒指中,转身离开秘境。
回到忘忧山后,温九将本源之花交给了太元。太元接过花朵,老泪纵横。
“温九,谢谢你。老夫等这一天,等了不知多少亿年。”
温九摇头,道:“前辈不必谢。这是晚辈应该做的。”
太元服用本源之花后,伤势开始快速恢复。他的面色越来越红润,气息越来越沉稳。短短三个月,他的修为就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这一日,太元来到忘忧山,找到了温九。
“温九,老夫的伤势已经恢复了。老夫想尝试突破本源境,去往更高的层次。”太元说道。
温九一怔。“前辈,您不怕本源之劫了吗?”
太元微微一笑,道:“怕。但老夫不想再等了。老夫等了不知多少亿年,够了。该去尝试了。”
温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前辈保重。”
太元点头,转身,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温九站在道观门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伫立。他知道,太元这一去,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但他没有资格劝,因为这是太元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他不能替别人走。
日子一天天过去,忘忧山的冬天又来了。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山间的积雪越来越厚,最深处已经没过了膝盖。弟子们不再在空地上练剑,而是转到了道观的大殿中。
这一日,温九正在大殿中指点弟子们练剑,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他走出大殿,只见一道白光自天际掠来,落在道观门前。白光散去,现出一个面色苍白的老者,正是太元。他的气息紊乱不堪,身上的道袍破破烂烂,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
“太元前辈,您怎么了?”温九快步迎上去。
太元扶住他的肩膀,喘着粗气道:“失败了……老夫失败了……本源之劫……太强了……老夫差点……形神俱灭……”
温九将他扶进精舍,为他疗伤。太元的伤势极重,丹田出现了无数裂痕,修为从本源境跌落到了大乘期。他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温九,老夫……老夫可能……活不了多久了……”太元的声音很轻,很弱。
温九摇头,道:“前辈不会死的。晚辈会治好前辈。”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混沌灵液,喂太元服下。混沌灵液入体,化作一股温和的力量,流入太元的丹田,修复着那些裂痕。这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但温九不急。他守在太元身边,一步也没有离开。
三个月后,太元的伤势终于稳定了。他的修为虽然跌落到了大乘期,但至少性命保住了。他靠在榻上,看着温九,目光复杂。
“温九,老夫欠你一条命。”
温九摇头,道:“前辈不必说这种话。晚辈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太元沉默片刻,缓缓道:“温九,老夫想明白了。老夫之所以失败,不是因为修为不够,而是因为道心不够。老夫活了不知多少亿年,见过无数事,经历过无数事,但老夫的心,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老夫放不下太初,放不下太始,放不下那个破碎的世界。老夫带着这些执念去渡劫,怎么可能成功?”
他看着温九,目光中带着一丝期许。“温九,你的道心,比老夫纯粹。你一定能成功,一定能去到更高的地方。”
温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前辈放心,晚辈不会让前辈失望的。”
太元微微一笑,闭上了眼。他累了,需要休息。
温九走出精舍,站在道观门口,望着远方的天际。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峦叠嶂,穿透了云层,落在了本源之境的方向。那里,太元失败了。那里,还有更高的层次等待着他去探索。
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也会去渡那本源之劫。但他不害怕,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他的身后,有忘忧山,有那些弟子,有那些故人。他们都在看着他,都在等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精舍中。
窗外,雪还在下。忘忧山,依旧宁静。
……
太元的伤势在混沌灵液的滋养下一天天好转。他的修为虽然跌落到了大乘期,但他的道心还在,他的经验还在,他的感悟还在。温九每日为他输送本源之力,帮助他修复丹田的裂痕。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但温九不急。他有的是时间,太元也有的是时间。
这一日,太元终于能下地走动了。他走出精舍,站在道观门口,望着远方的天际。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给他增添了几分血色。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渡劫失败的沮丧,只有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淡然。
“温九,老夫想出去走走。”太元说道。
温九点头,陪着他沿着山路缓缓走去。忘忧山的冬天还没有过去,山间积着薄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竹枝上挂着冰凌,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远处有几只松鼠在树枝间跳跃,抖落的积雪簌簌落下,如同细碎的银屑。
太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一边走,一边看着周围的景色,眼中满是欣赏。
“温九,你这里很好。比老夫的本源之境还要好。”太元说道。
温九道:“前辈过誉。忘忧山不过是凡间的一座小山,怎么能与本源之境相比?”
太元摇头,道:“本源之境的风景虽美,却没有烟火气。那里只有老夫一个人,冷冷清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这里不同。你有弟子,有朋友,有牵挂。这才是修行之人该有的样子。”
温九沉默片刻,说道:“前辈,您一个人在本源之境待了不知多少亿年,不寂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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