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711节

　　温九看着他，目光深邃。“你想继承你先祖的道？”

　　冥河重重点头，道：“是。晚辈想继承先祖的道，成为新一代的冥虚。”

　　温九沉默良久，缓缓道：“你可知道，你若继承了你先祖的道，你将与诸天万界为敌。你将不再是守护者，而是毁灭者。”

　　冥河低下头，道：“晚辈知道。但那是先祖的道，是晚辈的宿命。”

　　温九摇头，道：“不是宿命。是选择。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你可以选择继承你先祖的道，也可以选择走自己的路。没有人能强迫你。”

　　冥河抬起头，看着温九，眼中满是迷茫。“前辈，晚辈……晚辈不知道该怎么选。”

　　温九道：“不急。你可以在忘忧山住下来。等你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冥河点头，道：“多谢前辈。”

　　从那天起，冥河在忘忧山住了下来。他每日里除了修行，便是帮弟子们干活。他很勤快，从不偷懒，从不抱怨。弟子们都很喜欢他，常拉着他一起练剑、一起采药、一起做饭。

　　温九观察了他很久。他发现，冥河的资质极佳，是罕见的“冥灵体”，修行黑暗属性的功法事半功倍。但他的心性，却不是那种冷酷无情的人。他善良、温和、有耐心，与冥虚的道截然不同。

　　这样的人，真的能继承冥虚的道吗？温九不知道。但他知道，冥河需要一个引路人，一个能帮他找到自己道路的人。

　　这一日，温九将冥河叫到精舍中。

　　“冥河，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温九问道。

　　冥河想了想，道：“回前辈，晚辈在这里住了三个月了。”

　　温九点头，道：“三个月了。你想清楚了吗？”

　　冥河低下头，道：“晚辈……晚辈还是没有想清楚。”

　　温九道：“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冥河怔住了。他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从小，他就在先祖的阴影下长大。家族里的人告诉他，他是冥虚的后人，他必须继承先祖的道，成为新一代的冥虚。没有人问过他，他想不想。

　　“前辈，晚辈……晚辈不知道。”冥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迷茫。

　　温九微微一笑，道：“不知道，就慢慢想。不急。你还有时间。”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冥河。“这是我从你先祖的遗物中，挑出来的一门功法。名为‘冥王诀’。这门功法，以冥为基，以死为用，修炼到极致，可以与幽冥合一，成就大道。你若想继承你先祖的道，可以先从这门功法开始。”

　　冥河接过玉简，郑重道：“多谢前辈。”

　　温九摆手，道：“不必谢。记住，无论你最终选择什么路，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冥河重重点头，跑回精舍，迫不及待地打开玉简。

　　从那天起，冥河开始修炼冥王诀。他的进步很快，短短一年，便从金丹期突破到了元婴期，又过了三年，突破到了化神期。他的修行速度，在忘忧宗的历史上，仅次于青萝和清风。弟子们纷纷惊叹，羡慕不已。但冥河从不骄傲，从不懈怠。他依旧是那个安静的孩子，每日里修行、练剑、读书、干活，日子过得充实而平静。

　　这一日，温九正在道观门口喝茶，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他抬头，只见一道清光自天际掠来，落在道观门前。来人一身灰袍，面容清癯，正是玄真子。

　　“温道友，贫道又回来了。”玄真子笑道。

　　温九迎上去，道：“道友，你不是在太虚界吗？怎么又回来了？”

　　玄真子在石桌旁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道：“太虚界待腻了，便回来看看。”他看了看正在空地上练剑的冥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那孩子，就是冥虚的后人？”

　　温九点头，道：“是。他叫冥河。”

　　玄真子看着冥河，沉默片刻，道：“温道友，你可知道，冥虚当年为何与太虚分道扬镳？”

　　温九摇头，道：“不知道。太虚前辈从未提起过。”

　　玄真子道：“贫道在太虚界，听到了一些传闻。据说，太虚与冥虚，本是同门师兄弟，感情极好。但后来，冥虚的妻子被天外之天的存在杀害，冥虚悲痛欲绝，性情大变。他开始相信，只有毁灭一切，才能消除一切痛苦。他离开了太虚，创立了自己的道，以死为道，追求毁灭。”

　　温九沉默良久，缓缓道：“原来如此。冥虚的道，不是天生的，而是被逼出来的。”

　　玄真子点头，道：“是啊。每一个人走上某条路，都有他的理由。我们不能简单地评判对错，只能尊重他们的选择。”

　　两人对坐，品茶谈天。聊起当年在下界的那些事，聊起那些故人，聊起那些生死一线的经历。说到有趣处，两人哈哈大笑；说到伤感处，两人沉默不语。

　　“温道友，贫道这次回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玄真子放下茶杯，正色道。

　　温九心中一凛：“何事？”

　　玄真子道：“贫道在太虚界，遇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

　　“冥虚。”

　　温九心中一震。冥虚？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没有死？”温九问道。

　　玄真子摇头，道：“他死了。但他的执念，没有死。他的执念，在太虚界的混沌深处游荡，寻找着能继承他道的人。”

　　温九面色一变。冥虚的执念，还在寻找继承人？那冥河怎么办？他是冥虚的后人，是冥虚执念最可能找到的人。

　　“道友，你能带我去看看吗？”温九问道。

　　玄真子点头，道：“贫道就是为此而来的。”

　　温九将道观中的事务托付给青萝，便与玄真子一同离开了忘忧山。

　　太虚界，混沌深处。当温九赶到时，他看到了冥虚的执念。那是一团巨大的黑色雾团，悬浮在混沌中，不断地翻滚、涌动。雾团中，不时有凄厉的嘶吼声传出，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

　　玄真子指着那团黑雾，道：“那就是冥虚的执念。它已经在这里游荡了不知多少万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温九靠近那团黑雾，伸手轻轻触碰。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识海。他看到了冥虚的一生。看到了他与太虚在师门中修行的日子，看到了他与妻子相识相爱的日子，看到了妻子被天外之天的存在杀害的日子，看到了他悲痛欲绝、性情大变的日子，看到了他离开太虚、创立冥道的日子，看到了他在死亡来临前、将毕生所学封印在大殿中的日子。

　　最后，他看到了冥虚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我恨。恨天，恨地，恨这诸天万界。若有来生，我一定要毁灭一切。”

　　温九收回手，沉默良久。冥虚的执念，是恨。是失去挚爱后，对一切的恨。这种恨，已经化作了他的道，化作了他的执念，化作了这团在黑雾中游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怨魂。

　　“温道友，你打算怎么办？”玄真子问道。

　　温九沉默片刻，道：“我想试试，能不能化解它的恨。”

　　玄真子面色一变，道：“温道友，那可是冥虚的执念，是上古大能的怨魂。你……”

　　温九摆手，道：“我知道。但我必须试试。若放任不管，它迟早会找到冥河。到时候，冥河就会被它吞噬，成为第二个冥虚。”

　　他盘坐在那团黑雾前，闭目调息。他将自己的神识探入黑雾中，与冥虚的执念沟通。

　　“冥虚前辈，晚辈温九，是太虚前辈的传人。”

　　黑雾剧烈翻涌，仿佛在回应他。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带着无尽的恨意。“太虚……太虚的传人……你来做什么？”

　　温九道：“晚辈来，是想告诉前辈一件事。您的后人，冥河，他还活着。他在忘忧山，过得很好。”

　　黑雾沉默了。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颤抖。“冥河……我的后人……他还活着？”

　　温九点头，道：“是。他还活着。他正在修行，正在寻找自己的道。他善良、温和、有耐心，与前辈截然不同。”

　　黑雾剧烈翻涌，仿佛在挣扎。那沙哑的声音变得尖锐。“他不能走我的路……他不能……那是一条死路……是一条不归路……”

　　温九道：“前辈说得对。那是一条死路，是一条不归路。前辈已经走过了，不能再让后人也走一遍。”

　　黑雾停止了翻涌，缓缓平静下来。那沙哑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你说得对……我错了……我走错了路……但我回不了头了……”

　　温九道：“前辈回不了头，但冥河可以。他还没有选，他还有机会。”

　　黑雾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它开始缓缓消散。那沙哑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带着一丝释然，一丝欣慰。“谢谢你……温九……替我看好冥河……不要让他走我的路……”

　　黑雾彻底消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散在混沌中。那些光点在空中盘旋了片刻，然后缓缓上升，消失在混沌的深处。

　　玄真子看着这一切，目瞪口呆。“温道友，你……你做到了？”

　　温九站起身，道：“不是晚辈做到了。是冥虚前辈自己想通了。”

　　他转身，朝着忘忧山的方向飞去。

　　回到忘忧山时，已经是半个月后了。冥河正在空地上练剑，他的剑法已经颇有章法，一招一式，沉稳有力。

第591章 天外来客、危机再临

　　感应到温九的气息，冥河收剑，迎了上来。“前辈，您回来了。”

　　温九点头，道：“回来了。”他看着冥河，目光中带着一丝欣慰。“冥河，你的先祖，冥虚前辈，他已经放下了执念，安心离去了。”

　　冥河怔住了。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前辈，先祖他……”

　　温九道：“他走得很安详。他说，让你不要走他的路。他的路，是一条死路，是一条不归路。”

　　冥河的眼泪落了下来。他跪下，对着虚空的方向，磕了三个头。“先祖，晚辈明白了。晚辈不会走您的路。晚辈会走自己的路，做自己的道。”

　　温九扶起他，道：“起来吧。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冥河重重点头，眼中的迷茫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从那天起，冥河不再修炼冥王诀。他将那门功法封印起来，放在藏经阁的最深处，与冥虚的其他遗物放在一起。他开始学习温九的混沌之道，学习青萝的忘忧诀，学习清风的混沌风神诀。他的资质极佳，学得很快，进步神速。短短十年，他便从化神期突破到了渡劫期。

　　这一日，冥河正在空地上练剑，忽然感应到一道极其强烈的气息正在靠近。他抬头，只见一道白光自天际掠来，落在道观门前。白光散去，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太虚。

　　“太虚前辈？”温九从道观中走出，迎了上去。

　　太虚点头，道：“老夫来看看冥河。”他的目光落在冥河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不错。渡劫初期。冥虚那老东西，若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

　　冥河连忙行礼，道：“晚辈见过太虚前辈。”

　　太虚摆手，道：“不必多礼。”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冥河。“这是老夫当年游历混沌时，收集的一些关于阴阳之道的记载。你拿去，或许对你有用。冥虚的道，是阴之道，是死之道。但阴阳相生，死中有生。你若能从死中悟出生，便能走出自己的路。”

　　冥河接过玉简，郑重道：“多谢前辈。”

　　太虚点头，道：“好好修行。老夫看好你。”他转身，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冥河站在道观门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伫立。

　　温九走到他身边，道：“冥河，太虚前辈说得对。阴阳相生，死中有生。你若能从死中悟出生，便能走出自己的路。那是一条全新的路，不是冥虚的死路，也不是太虚的生路，而是你自己的路。”

　　冥河沉默良久，缓缓道：“前辈，晚辈明白了。晚辈会努力，找到自己的路。”

　　从那天起，冥河开始参悟太虚留下的玉简。他将冥王诀与太虚道相互印证，取长补短，试图从死中悟出生，从阴中悟出阳。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过程，但他没有放弃。他白天修行，晚上参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十年后，他终于成功了。他从死中悟出了生，从阴中悟出了阳，创出了一门全新的功法。他将其命名为“阴阳冥王诀”。这门功法，以阴阳为基，以生死为用，修炼到极致，可以调和阴阳，平衡生死，成就大道。

　　温九看着他创出阴阳冥王诀，心中满是欣慰。这个孩子，终于走出了自己的路。

　　忘忧山的冬天，在细雪纷飞中悄然来临。这一年的雪格外大，铺天盖地，将整座山头裹成了一片银白。竹林被压弯了腰，竹枝上挂满了冰凌，在风中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道观前的石阶被积雪覆盖，弟子们扫了一遍又一遍，却怎么也扫不干净。

　　温九坐在道观门口，手中捧着一杯热茶，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他的目光穿透了风雪，穿透了层峦叠嶂，落在了太虚界的深处。那里，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在闪烁。那光芒不是金色，不是银色，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颜色。那颜色在不停地变幻，时而如朝霞般绚烂，时而如深海般幽邃，时而如星空般浩瀚。

　　那是天外之天的光芒。白泽说过，当天外之天的光芒出现时，就意味着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诸天万界。

　　温九放下茶杯，站起身。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凝重。他走出道观，站在空地上，负手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