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693节

　　玄真子道：“贫道在上界，看到了白泽。”温九一怔。白泽，那个来自天外的神秘存在，那个取走了他体内情丝又送了他混沌之气的人。“他跟你说了什么？”温九问道。

　　玄真子道：“他说，百年之期，快要到了。”温九沉默了。百年之期，白泽当年说过的那一劫，应在一个叫小石头的孩子身上。如今，小石头已经长大了，已经是渡劫初期的修为了。那一劫，快要来了。

　　“他还说了什么？”温九问道。

　　玄真子道：“他说，那一劫，是天命，不可避，不可逃。但可以应。应劫之人若能度过此劫，便能脱胎换骨，成就大道。”他看着温九，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温道友，你打算怎么办？”

　　温九沉默片刻，缓缓道：“等。”玄真子看着他，没有说什么。

　　他在道观住了几日，便告辞离去。温九站在道观门口，目送他远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忘忧山的冬天渐渐深了。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山间的积雪越来越厚，最深处已经没过了膝盖。弟子们不再在空地上练剑，而是转到了道观的大殿中。大殿虽然不大，但挤一挤，还是能容下近百人的。

　　温九将混沌十三式又做了一些改进，使其更加适合不同体质的弟子修行。他还从虚玄老人留下的典籍中，整理出十几门功法，分门别类，传授给弟子们。弟子们各取所需，修行起来事半功倍。

　　这一日，温九正在大殿中指点弟子们练剑，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他走出大殿，只见一道金光自天际掠来，落在道观门前。来人一身金色道袍，容貌秀丽，正是金灵。

　　“师弟，我又来了。”金灵笑道。温九迎上去，道：“师姐，可是师父有事？”金灵摇头，道：“师父没事。是我自己想来。”她看了看道观前厚厚的积雪，又看了看大殿中那些正在练剑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柔和。“师弟，你这忘忧宗，越来越热闹了。”

　　温九笑道：“不过是人多了一些罢了。师姐，进来说话。”

　　两人在精舍前的石桌旁坐下，温九烹了一壶茶。石桌上积了一层薄雪，温九随手一拂，雪便化作水汽消散了。金灵捧着茶杯，暖着手，抿了一口茶，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师弟，你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太冷了。”金灵道。

　　温九笑道：“冷才好。冷了，弟子们才愿意待在屋里，安心修行。”

　　金灵摇头，道：“你这歪理，倒是一套一套的。”两人聊了一会儿，金灵忽然道：“师弟，师父让我告诉你，天玄界那边，最近有些不太平。”

　　温九心中一凛：“怎么不太平？”

　　金灵道：“北域那边，又出现了一些异常。有人看到虚空中有什么东西在靠近，速度很快，但具体是什么，谁也说不清。师父怀疑，可能是当年虚玄老人封印的那些东西，又出了变故。”

　　温九沉默片刻，道：“师姐，我跟你回去看看。”金灵点头，道：“好。我等你。”

　　温九将道观中的事务托付给石头和小石头，便与金灵一同离开了忘忧山。

　　天玄界，混沌宗。当温九落在第七峰上时，混沌子已经在主峰大殿等着他了。“师父，北域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温九开门见山地问道。

　　混沌子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这是目前已知的所有情报。你自己看看。”

　　温九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玉简中的信息不多，却很关键。原来，北域那片荒原上，最近又出现了一些异象。每到夜晚，便有一道道幽光从地底升起，在空中凝聚成各种形状，有时是人形，有时是兽形，有时是根本无法描述的诡异形状。那些幽光没有攻击性，却会让人产生幻觉，仿佛看到了自己最想见的人、最想做的事。已经有几十个修士被那些幽光迷惑，至今没有醒来。

　　温九看完情报，沉吟片刻，道：“师父，弟子想去北域看看。”混沌子点头，道：“老夫也是这个意思。你与虚玄老人有缘，或许能看出那些幽光的来历。”

　　温九领命，离开混沌宗，独自前往北域。

　　北域的荒原上，那些幽光果然如情报中所说，每到夜晚便会从地底升起。温九靠近其中一道幽光，伸手触碰。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识海。他看到了虚玄老人的一生，看到了他的喜怒哀乐，看到了他的遗憾与不舍。

　　温九在荒原上坐了一夜，将那些幽光一一看过。天亮时，最后一道幽光也消散了。他站起身，对着那片荒原，深深一揖。“前辈，你的心意，晚辈收到了。”

　　他转身，离开了北域。回到混沌宗后，温九将北域的情况详细告知混沌子。混沌子听罢，沉默良久，缓缓道：“虚玄老人……不愧是上古大能。他虽已合道，却仍放不下这些情感。这份执着，令人敬佩。”他看着温九，道：“温九，你打算如何处理那些幽光？”

　　温九道：“弟子以为，无需处理。它们没有恶意，也不会伤人。让它们在那里，便是对虚玄老人最好的告慰。”

　　混沌子点头，道：“也好。此事便交给你了。”

　　温九领命，在混沌宗住了几日，便告辞离去。

　　回到忘忧山时，冬天已经过去了大半。山间的积雪开始融化，溪水潺潺流淌，竹林重新挺直了腰杆。弟子们脱下了厚重的棉袍，在空地上练剑，一招一式，虎虎生风。温九站在道观门口，看着那些弟子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冬天快要过去了。春天，就要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精舍中。

　　……

　　忘忧山的春天，在桃花盛开中如约而至。这一年的桃花开得格外灿烂，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将整座山头染成了一片温柔的颜色。弟子们将花瓣扫成一堆，堆在墙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混着泥土的潮湿气息，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安宁。温九坐在道观门口，手里捧着一杯茶，眯着眼望着远方的天际。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峦叠嶂，穿透了云层，落在了虚空的深处。那里，有一团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靠近。那阴影没有形状，没有颜色，只是一种纯粹的、深邃的黑暗。它从虚空的极深处飘来，带着一股古老而腐朽的气息。

　　百年之期，到了。

　　温九放下茶杯，站起身。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庄重。他走出道观，站在空地上，负手而立。弟子们正在练剑，见他出来，纷纷停下动作，看着他。

　　“师父，怎么了？”石头走过来，低声问道。

　　温九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方的天际。石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什么也没有看到。但他知道，师父看到了他看不到的东西。他不再问，只是默默地站在师父身边，陪着他。

　　小石头也从精舍中走出，来到温九身边。他如今已经是渡劫中期的修为了，身材修长，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他看着温九，道：“师公，是不是……来了？”

　　温九点头，道：“来了。”

　　小石头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师公，我准备好了。”

　　温九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舍，也带着一丝欣慰。“去吧。”

　　小石头重重点头，转身，朝着山下走去。石头想要跟上去，却被温九拦住。“让他一个人去。”温九道。石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他知道，师父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小石头走下山去，消失在山林之中。

第568章 脱胎换骨

　　温九站在道观门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伫立。石头站在他身后，沉默不语。其他弟子也纷纷围过来，站在师父身后，静静地望着远方。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

　　远方的天际，乌云开始汇聚。那些乌云不是普通的雨云，而是带着浓重灵压的劫云，黑鸦鸦的，像是要将整片天空压塌。劫云之中，有闪电在穿梭，银蛇般的雷光时隐时现，发出低沉的轰鸣。劫云之下，小石头盘坐在一座荒山之巅，闭目调息。他的面色平静，目光深邃，仿佛不是在面对生死大劫，而是在品一杯清茶。他的身旁，放着温九送给他的那柄剑——净灵剑。剑身古朴，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劫云越来越浓，越来越低，几乎要贴着小石头的头顶。云层之中，电光闪烁，雷声轰鸣，仿佛有无数条银蛇在云中翻滚。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灵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小石头抬起头，望着那劫云，微微一笑。“来吧。”

　　话音刚落，一道粗大的雷光从劫云中劈下，直直轰向小石头！小石头不闪不避，抬手一指，一道混沌光芒从指尖射出，与那雷光碰撞在一起。轰然巨响中，雷光被混沌光芒击散，化作无数细碎的电弧，消散在空气中。小石头的身形纹丝不动，面色依旧平静。

　　第一道雷劫，轻松度过。

　　劫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道雷劫紧随其后，比第一道更加粗大，更加迅猛。小石头依旧没有动，抬手一指，混沌光芒再次射出，将雷光击散。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一道比一道强，一道比一道猛。小石头的面色，终于有了一丝凝重。他的手指微微发颤，混沌光芒也不如之前那般明亮。但他的目光依旧坚定，身形依旧挺拔。

　　第七道雷劫落下时，小石头终于动了。他伸手握住净灵剑，剑身出鞘，一道混沌剑光冲天而起，将那雷光斩成两半！雷光散尽，小石头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第八道雷劫，比第七道强了数倍。小石头双手握剑，将全部法力注入剑身。净灵剑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剑光化作一道百丈长虹，迎向那雷光。两者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小石头被震得倒退数步，口中鲜血狂喷，但他死死握住剑柄，没有倒下。雷光消散，第八道雷劫，过了。

　　劫云开始剧烈翻涌，仿佛在酝酿最后也是最强的第九道雷劫。云层之中，电光闪烁得更加密集，雷声轰鸣得更加震耳。空气中的灵压，已经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

　　温九站在忘忧山上，望着远方的劫云，握紧了拳头。他知道，第九道雷劫，才是真正的考验。度过去，便是海阔天空；度不过，便是形神俱灭。但他不能出手。因为这是小石头的劫，只能由他自己去度。

　　劫云之下，小石头抬起头，望着那劫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松开净灵剑，任由它插在地上。他闭上眼，双手合十，周身混沌光芒骤然内敛，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

　　第九道雷劫，终于落下。

　　那不是一道雷光，而是一条雷龙。雷龙通体银白，长达数百丈，张牙舞爪地从劫云中扑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轰向小石头！小石头睁开眼，双手猛然推出。一道混沌光芒从他掌心涌出，与那雷龙正面碰撞！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荒山之巅炸开！狂暴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岩石震得粉碎，将树木连根拔起，将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雷龙与混沌光芒僵持在一起，谁也不让谁。小石头的面色惨白如纸，七窍流血，身形摇摇欲坠。但他死死咬紧牙关，不退半步。“破！”他一声厉喝，混沌光芒骤然暴涨！

　　雷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躯剧烈震颤，随即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细碎的电弧，消散在空气中！

　　劫云，开始缓缓散去。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落在那荒山之巅，落在小石头身上。他的身影，在阳光中显得格外高大。他成功了。

　　一道金光从天穹降下，将小石头笼罩其中。那是接引之光，是上界的召唤。小石头的身影，缓缓升起，越来越高，越来越远。他低头，望着忘忧山的方向，望着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眼中满是不舍。

　　“师公，保重。”他轻声道。

　　温九点头，道：“保重。”

　　金光消散，小石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苍穹之上。

　　温九站在道观门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伫立。石头站在他身后，眼眶微红。其他弟子也纷纷红了眼眶。虽然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小石头走了，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师父，小石头他……”石头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温九道：“他飞升了。”

　　石头一怔，随即沉默。飞升，那是每一个修士的梦想。但真正能飞升的，又有几人？小石头做到了。他替他们所有人，做到了。

　　“师父，小石头他……还会回来吗？”石头问道。

　　温九沉默片刻，道：“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无论他回不回来，他都是忘忧宗的弟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石头重重点头，不再多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忘忧山的春天渐渐深了。桃花谢了，绿叶长了出来，山间一片葱茏。弟子们依旧每日里修行、练剑、读书、采药，日子过得充实而平静。但他们都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小石头走了，去了上界。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地方。但他们没有羡慕，没有嫉妒，只有祝福。因为那是小石头的路，是他们自己的路。

　　这一日，温九正在道观中整理典籍，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他抬头，只见一道金光自天际掠来，落在道观门前。来人一身金色道袍，容貌秀丽，正是金灵。

　　“师弟，我又来了。”金灵笑道。

　　温九迎上去，道：“师姐，可是师父有事？”

　　金灵摇头，道：“师父没事。是我自己想来。”她看了看温九，忽然道：“师弟，你的头发，全白了。”

　　温九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笑道：“老了，自然就白了。”

　　金灵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心疼。“师弟，你才多大？怎么就老了？”

　　温九笑道：“修行无岁月。我活了多少年，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老了就是老了，不必遮掩。”

　　金灵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这是师父让我带给你的。他说，你看了便知。”

　　温九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玉简中只有一句话：“道在心中，不在天上。”

　　温九怔住了。道在心中，不在天上。混沌子这是在告诉他，不必追求飞升，不必追求更高的境界。道，就在他的心中，就在他的脚下，就在他的眼前。

　　他将玉简收起，对着金灵深深一揖。“多谢师父。弟子明白了。”

　　金灵点头，道：“师父就知道你会明白。”她在道观住了几日，便告辞离去。

　　温九站在道观门口，目送她远去。夕阳西下，晚霞满天。忘忧山，依旧宁静。

　　他转身，回到精舍中，坐在蒲团上，闭上眼。丹田内，内世界缓缓旋转，山川河流，草木生灵，一片生机勃勃。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高度。但他的心境，却比之前更加澄澈，仿佛有一层薄薄的灰尘被拂去，露出了下面的明镜。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光芒。那光芒很淡，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通透。

　　他知道，他的道，又进了一层。但他没有飞升。他不想飞升。他舍不得这座山，舍不得这座道观，舍不得那些弟子，舍不得这片生养了他的土地。

　　他站起身，走出精舍。

　　外面正是黄昏，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弟子们正在空地上练剑，一招一式，虎虎生风。温九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些弟子，就是他的传承。不是功法的传承，不是道统的传承，而是精神的传承。是老乞丐当年教给他的那些道理——好好活着，做一个好人，能帮人的时候帮一把。这些道理，他教给了这些弟子。这些弟子，将来也会教给他们的弟子。一代一代，生生不息。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精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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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忧山的夏天，在蝉鸣声中悄然来临。这一年的夏天格外炎热，阳光炙烤着大地，连竹林都被晒得蔫蔫的，竹叶卷起了边。弟子们不再在空地上练剑，而是转到了道观的大殿中。大殿虽然不大，但挤一挤，还是能容下近百人的。温九坐在道观门口，手中捧着一杯凉茶，眯着眼望着远方的天际。他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脸上的皱纹也深了，如同干涸的河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但他的腰杆依旧挺直，目光依旧清亮，周身的气息依旧沉稳如山。

　　他的修为，已经超越了此界所能容纳的极限。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状态，仿佛他已经不再是“人”，而是“道”本身。但他依旧坐在这座道观门口，喝着茶，看着天，等着那些弟子们一个个长大，一个个老去，一个个离开。他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记不清自己到底活了多少年。但他不觉得厌倦，因为这座山，这座道观，这些弟子，就是他的道。

　　这一日，温九正在道观门口打盹，忽然感应到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正在靠近。那气息若有若无，若非他修为已经达到了此界巅峰，几乎察觉不到。他睁开眼，目光穿透了层峦叠嶂，穿透了云层，落在了虚空的深处。那里，有一个身影，正在缓缓走来。那身影很模糊，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人的轮廓。他的步伐很慢，却每一步都跨过了万里之遥。他的气息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古老与沧桑。

　　温九站起身，走下石阶，朝着山门走去。弟子们正在大殿中练剑，没有人注意到他。他独自一人，来到了山门前，负手而立，等待着那个身影的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那个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山路上。那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着古朴的灰色道袍，周身没有丝毫法力波动。他站在那里，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与山风共舞，与鸟鸣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