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692节
温九微微一笑,闭上眼。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忘忧山,依旧宁静。
第566章 天机昭昭、劫数难逃
忘忧山的夏天,蝉鸣如织。
温九坐在道观门口的竹椅上,手中捧着一杯凉茶,半眯着眼,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倾听什么。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班驳的光影,那些光点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如同水面上跳动的碎金。他的修为已经超越了此界的极限,踏入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命名的境界。那不是飞升,不是合道,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状态。他的身体依旧在这座山上,但他的意识,却可以延伸到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能看到星辰海的潮起潮落,能看到天玄界的云卷云舒,能看到虚空中那些漂浮的古老遗迹,也能看到那些正在修行的人们。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生老病死,他们的爱恨情仇,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识海中。但他没有去干涉。因为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他不能替他们走。
这一日,温九正在道观门口打盹,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他睁开眼,只见一个身着灰袍、面容清癯的道人,正从山路上缓缓走来。那道人手中提着一个酒葫芦,脚步踉跄,像是喝醉了。
温九失笑,起身迎了上去。“醉葫芦道友,你怎么来了?”
醉葫芦抬起头,露出一个醉醺醺的笑容。“温道友,我……我来找你喝酒了!”他晃晃悠悠地走到道观前,一屁股坐在石阶上,将酒葫芦递给温九。“尝尝,这是我新酿的,比上次的还好!”
温九接过,抿了一口。酒液入口,一股辛辣的热流直冲丹田,随即化作一股温和的力量,散入四肢百骸。他眼睛一亮,赞道:“好酒!比上次的更好!”
醉葫芦哈哈大笑,道:“那当然!我醉葫芦酿的酒,天下第一!”他从怀中取出两只酒杯,摆在石阶上,将酒倒满。两人对饮,一壶接一壶,直到夕阳西下,醉葫芦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温道友,我……我该走了。”
温九扶住他,道:“道友不在此住几日?”
醉葫芦摇头,道:“不……不住了。我还要去别的地方喝酒。”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向温九。“温道友,你……你这里,越来越像个家了。”他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温九站在道观门口,看着那流光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家……是啊,这里,就是他的家。
日子一天天过去,忘忧山的夏天渐渐深了。弟子们每日里修行、练剑、读书、采药,日子过得充实而平静。小石头已经长大了,从一个稚嫩的孩童,变成了一个英气勃发的青年。他的修为,在温九的悉心指导下,已经突破到了化神后期,距离渡劫只差一步。他的混沌之体,让他修行任何功法都事半功倍,但他从不骄傲,反而比任何人都刻苦。
这一日,小石头正在空地上练剑,忽然心中一动,抬头望向天际。远方的天际,乌云正在迅速汇聚。那些乌云不是普通的雨云,而是带着浓重灵压的劫云,黑压压的,像是要将整片天空压塌。劫云之中,有闪电在穿梭,银蛇般的雷光时隐时现,发出低沉的轰鸣。
“有人渡劫。”小石头低声道。
温九从道观中走出,望着那劫云,眉头微皱。那不是普通的渡劫之劫,而是天劫。天劫,是天道的考验,只有那些修为达到了此界极限、即将飞升的修士,才会引来天劫。有人在冲击飞升之境。
“是玄真子道友。”温九道。
小石头一怔。玄真子,那是师父的故交,他虽没见过几次,却常听师父提起。那位前辈,竟也要渡飞升之劫了?
温九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混沌光芒,朝着劫云的方向疾掠而去。小石头紧随其后。
劫云之下,玄真子盘坐在一座荒山之巅,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光。他的面色平静,目光深邃,仿佛不是在面对生死大劫,而是在品一杯清茶。他的身旁,放着那柄跟随了他数万年的松纹古剑,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温九落在不远处,没有靠近。天劫,外人无法插手,只能靠渡劫者自己。他只能在这里,默默地为他护法。
劫云越来越浓,越来越低,几乎要贴着玄真子的头顶。云层之中,电光闪烁,雷声轰鸣,仿佛有无数条银蛇在云中翻滚。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灵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玄真子抬起头,望着那劫云,微微一笑。“来吧。”
话音刚落,一道粗大的雷光从劫云中劈下,直直轰向玄真子!玄真子不闪不避,抬手一指,一道清光从指尖射出,与那雷光碰撞在一起。轰然巨响中,雷光被清光击散,化作无数细碎的电弧,消散在空气中。玄真子的身形纹丝不动,面色依旧平静。
第一道雷劫,轻松度过。
劫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道雷劫紧随其后,比第一道更加粗大,更加迅猛。玄真子依旧没有动,抬手一指,清光再次射出,将雷光击散。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一道比一道强,一道比一道猛。玄真子的面色,终于有了一丝凝重。他的手指微微发颤,清光也不如之前那般明亮。但他的目光依旧坚定,身形依旧挺拔。
第七道雷劫落下时,玄真子终于动了。他伸手握住松纹古剑,剑身出鞘,一道清冷的剑光冲天而起,将那雷光斩成两半!雷光散尽,玄真子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第八道雷劫,比第七道强了数倍。玄真子双手握剑,将全部法力注入剑身。松纹古剑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剑光化作一道百丈长虹,迎向那雷光。两者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玄真子被震得倒退数步,口中鲜血狂喷,但他死死握住剑柄,没有倒下。雷光消散,第八道雷劫,过了。
劫云开始剧烈翻涌,仿佛在酝酿最后也是最强的第九道雷劫。云层之中,电光闪烁得更加密集,雷声轰鸣得更加震耳。空气中的灵压,已经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
温九握紧拳头,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第九道雷劫,是最强的一道,也是最后的一道。度过去,便是海阔天空;度不过,便是形神俱灭。
玄真子抬起头,望着那劫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松开松纹古剑,任由它插在地上。他闭上眼,双手合十,周身清光骤然内敛,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
第九道雷劫,终于落下。
那不是一道雷光,而是一条雷龙。雷龙通体银白,长达数百丈,张牙舞爪地从劫云中扑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轰向玄真子!
玄真子睁开眼,双手猛然推出。一道清光从他掌心涌出,与那雷龙正面碰撞!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荒山之巅炸开!狂暴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岩石震得粉碎,将树木连根拔起,将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温九被那冲击波推得倒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雷龙与清光僵持在一起,谁也不让谁。玄真子的面色惨白如纸,七窍流血,身形摇摇欲坠。但他死死咬紧牙关,不退半步。“破!”他一声厉喝,清光骤然暴涨!
雷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躯剧烈震颤,随即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细碎的电弧,消散在空气中!
劫云,开始缓缓散去。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落在那荒山之巅,落在玄真子身上。他的身影,在阳光中显得格外高大。他成功了。
一道金光从天穹降下,将玄真子笼罩其中。那是接引之光,是上界的召唤。玄真子的身影,缓缓升起,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温道友,保重。”他轻声道。
温九点头,道:“道友保重。”
金光消散,玄真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苍穹之上。
温九站在荒山之巅,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伫立。小石头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师公,那位前辈……成功了吗?”
温九点头,道:“成功了。他飞升了。”
小石头沉默片刻,道:“师公,你为什么不飞升?”
温九看了他一眼,道:“因为这里,有我的家。”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头。
温九转身,化作一道混沌光芒,返回忘忧山。
回到道观时,已经是深夜了。弟子们都已经睡下,只有石头还守在道观门口,等着他。见他回来,石头连忙迎上来,道:“师父,您回来了。那位前辈……”
温九道:“成功了。他飞升了。”
石头松了口气,道:“那就好。”
温九看着他,忽然道:“石头,你今年多大了?”
石头一怔,想了想,道:“弟子跟随师父修行,已有八百余年。加上之前的岁数,大概……八百五十岁吧。”
温九点头,道:“八百五十岁,化神巅峰。这个速度,不算快,但也不算慢。稳扎稳打,根基扎实,比那些急于求成的人强得多。”
石头低着头,道:“弟子资质愚钝,给师父丢脸了。”
温九摇头,道:“修行之道,不在于快慢,而在于是否走对了路。你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这就够了。”
石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重重点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忘忧山的秋天又来了。落叶铺满了道观前的空地,弟子们不再清扫,任由那些枯叶铺满地面,踩上去沙沙作响。温九每日里教弟子们修行,给他们讲故事,带他们去山上采药,去溪边捉鱼。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高度。但他的心境,却比之前更加澄澈,仿佛有一层薄薄的灰尘被拂去,露出了下面的明镜。
这一日,温九正在道观中整理典籍,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他抬头,只见一道金光自天际掠来,落在道观门前。来人一身金色道袍,容貌秀丽,正是金灵。
“师弟,我又来了。”金灵笑道。
温九迎上去,道:“师姐,可是师父有事?”
金灵摇头,道:“师父没事。是我自己想来。”她看了看温九,忽然道:“师弟,你的头发,全白了。”
温九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笑道:“老了,自然就白了。”
金灵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心疼。“师弟,你才多大?怎么就老了?”
温九笑道:“修行无岁月。我活了多少年,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老了就是老了,不必遮掩。”
金灵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这是师父让我带给你的。他说,你看了便知。”
温九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玉简中只有一句话:“道在心中,不在天上。”
温九怔住了。道在心中,不在天上。混沌子这是在告诉他,不必追求飞升,不必追求更高的境界。道,就在他的心中,就在他的脚下,就在他的眼前。
他将玉简收起,对着金灵深深一揖。“多谢师父。弟子明白了。”
金灵点头,道:“师父就知道你会明白。”她在道观住了几日,便告辞离去。
温九站在道观门口,目送她远去。
……
忘忧山的冬天,在细雪纷飞中悄然来临。这一年的雪格外大,铺天盖地,将整座山头裹成了一片银白。竹林被压弯了腰,竹枝上挂满了冰凌,在风中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道观前的石阶被积雪覆盖,弟子们扫了一遍又一遍,却怎么也扫不干净。温九坐在道观门口,手中捧着一杯热茶,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与这天地间的积雪融为一体,分不清哪些是雪,哪些是发。他的脸上皱纹深深,如同干涸的河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但他的腰杆依旧挺直,目光依旧清亮,周身的气息依旧沉稳如山。
他的修为,已经超越了此界所能容纳的极限。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状态,仿佛他已经不再是“人”,而是“道”本身。但他依旧坐在这座道观门口,喝着茶,看着雪,等着那些弟子们一个个长大,一个个老去,一个个离开。他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记不清自己到底活了多少年。但他不觉得厌倦,因为这座山,这座道观,这些弟子,就是他的道。
第567章 天命应劫
这一日,温九正在道观门口打盹,忽然心中一动,睁开眼来。他的目光穿透了漫天飞雪,穿透了层峦叠嶂,落在了一个遥远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年轻人,正在山路上艰难地行走。那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赤着脚,脚上全是血泡。他在风雪中跌跌撞撞地走着,每一步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他的眼中满是绝望,却又带着一丝不甘。
温九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那个年轻人,像极了很多年前的自己。他站起身,走下石阶,朝着山门走去。弟子们见他出来,纷纷让路,没有人敢问他要做什么。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师父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之中。
山路上,那年轻人终于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倒在雪地里。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他躺在雪地里,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中满是绝望。“就这样了吗?”他喃喃道,“就这样……死了吗?”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那手很瘦,皮肤上布满皱纹,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年轻人抬起头,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蹲在他身边,微笑着看着他。
“孩子,跟我走吧。”老者说。
年轻人的眼眶,忽然红了。他伸出手,握住那只温暖的手,挣扎着站了起来。老者领着他,一步一步地走上山去。
道观门口,弟子们已经知道了师父去做什么。他们自觉地让出一条路,看着师父领着那个陌生的年轻人走进道观。石头迎上来,道:“师父,这位是……”温九道:“他叫阿生,从今天起,便是你们的师弟。”石头点头,没有多问,领着阿生去安置。
阿生回头看了温九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温九对他微微一笑,道:“先去歇着。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阿生重重点头,跟着石头走了。
温九站在道观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精舍中,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又是一个孤儿。又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他已经收过太多太多这样的孩子了,有的走了,有的留下了,有的已经老去,有的已经死去。但他从未厌倦。因为老乞丐当年就是这样对他的。老乞丐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如今,他也要给这些孩子一个家,给他们活下去的希望。这就是他的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生在忘忧山住了下来。他的资质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愚钝,学什么都比别人慢半拍。但他很努力,从不偷懒,从不抱怨。温九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石头。石头也是这样,资质普通,但心性极稳,做事极塌实。如今,石头已经是渡劫初期的修为了,是忘忧宗除了温九之外的第一人。
这一日,温九正在精舍中调息,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他睁开眼,走出精舍。道观门口,站着一个身着灰袍、面容清癯的道人,正是玄真子。
“温道友,贫道又回来了。”玄真子笑道。
温九迎上去,道:“道友,你不是飞升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玄真子哈哈大笑,道:“飞升了就不能回来看看?”两人在石桌旁坐下,温九烹了一壶茶。玄真子抿了一口,赞道:“好茶。温道友,你这里越来越有仙气了。”
温九笑道:“什么仙气,不过是烟火气罢了。道友,你在上界可好?”
玄真子点头,道:“很好。贫道在上界又收了几名弟子,道观也扩建了不少。日子虽然清苦,但很充实。”他看了看温九,忽然道:“温道友,你的修为……贫道已经看不透了。”
温九微微一笑,道:“不过是活得久了一些罢了。”
玄真子感慨道:“活得久,也是一种本事。”两人对坐,品茶谈天。聊起当年在下界的那些事,聊起那些故人,聊起那些生死一线的经历。说到有趣处,两人哈哈大笑;说到伤感处,两人沉默不语。
“温道友,贫道这次回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玄真子放下茶杯,正色道。
温九心中一凛:“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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