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684节

　　温九的身影，被那光芒吞没，消失不见。

　　当温九再次睁开眼时，他站在一座大殿中。

　　大殿高达千丈，方圆数里，穹顶上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晶石，散发着柔和的星光。大殿的地面，铺着整块的白玉，光可鉴人。大殿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高达百丈，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缓缓流转，散发着浩瀚而威严的气息。

　　这座大殿，与他在归墟城中见过的那座，一模一样。

　　温九走到石碑前，伸手触碰那冰凉的碑面。

　　刹那间，无数信息涌入他的识海。

　　那是虚玄老人留下的遗言。

　　“后来者，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已经见过老夫的弟子，也化解了老夫的执念。老夫谢谢你。”

　　“这座遗迹，是老夫留在天玄界的最后一座道场。里面收藏了老夫毕生收集的典籍、法宝、丹药，以及老夫对‘道’的全部理解。这些东西，老夫留给你，由你处置。”

　　“老夫知道，你不愿走合道之路。老夫不勉强你。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老夫只希望，你能将这些东西，传给有缘人。让老夫的道，在世间流传下去。”

　　“后来者，保重。”

　　信息到此结束。

　　温九对着石碑，深深一揖。

　　“前辈放心，晚辈定不负所托。”

　　他转身，走出大殿。

　　大殿之外，是一座巨大的藏经阁。藏经阁中，收藏着数以万计的典籍，涵盖了修行的方方面面。藏经阁的旁边，是一座丹房，丹房中摆满了各种灵丹妙药，有的已经过了数万年，药效却依旧不减。丹房的旁边，是一座器阁，器阁中摆放着各种法宝，刀枪剑戟，钟塔鼎炉，应有尽有。

　　温九看着这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虚玄老人，将他毕生的积累，都留给了后来者。

　　这份胸襟，这份气度，令人敬佩。

　　温九没有将这些宝物据为己有。他决定，将它们全部带回忘忧山，用作培养弟子的资源。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戒指，将藏经阁、丹房、器阁中的所有东西，一件不落地收入其中。然后，他离开遗迹，回到石门之外。

　　玄清正在石门外焦急地等待着。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

　　“温前辈，你没事吧？”

　　温九摇头，道：“没事。遗迹中的东西，我已经取出来了。回去告诉你家宗主，遗迹已空，不必再派人来了。”

　　玄清大喜，连连道谢。

　　温九没有多留，直接离开了南域，返回忘忧山。

　　回到忘忧山后，温九将虚玄老人的遗物一一整理，分门别类，收藏在道观的藏经阁中。他将那些典籍复印了多份，分发给弟子们，让他们各自研读。那些丹药和法宝，他也根据弟子们的需要，一一分配。

　　弟子们得到了这些资源，修行起来更加刻苦。忘忧宗的实力，在短短几年内，便有了质的飞跃。

　　这一日，温九正在精舍中调息，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他睁开眼，走出精舍。

　　道观门口，站着一个身着灰袍、面容清癯的道人，正是玄真子。

　　“温道友，贫道回来了。”玄真子笑道。

　　温九迎上去，道：“道友，虚空一行，可有所获？”

　　玄真子在石桌旁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道：“有。贫道在虚空中，找到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玄真子放下茶杯，正色道：“一个世界。一个还没有生灵的世界。那里有山有水，有日月星辰，有灵气，有法则，就是没有生灵。贫道在那里待了几年，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

　　他看着温九，目光中带着一丝憧憬。

　　“温道友，贫道想在那里开宗立派。”

　　温九一怔：“开宗立派？”

　　玄真子点头，道：“贫道这些年，一直在想，修行到底是为了什么。在下界时，是为了活下去；到了上界，是为了变得更强；如今，强也强了，活也活了，却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了。贫道想，或许，培养一些弟子，看着他们成长，看着他们走出自己的路，才是修行真正的意义。”

　　温九沉默片刻，道：“道友，你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道。”

　　玄真子微微一笑，道：“是啊，找到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温九。“这是那个世界的坐标。贫道这次回来，是来告别的。以后，贫道便在那里了。温道友若有空，可以来看看。”

　　温九接过玉简，郑重道：“道友保重。”

　　玄真子起身，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天际。

　　温九站在道观门口，目送他远去。

　　玄真子找到了自己的道。而他，早就找到了。

　　守着一座山，守着一座道观，守着一些弟子，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这就是他的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忘忧山的弟子越来越多。有的来了又走了，有的走了又回来了，有的留下不走了。温九从不强求，来者不拒，去者不留。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他不能替他们走，只能在他们需要的时候，递上一盏灯。

　　这一日，温九正在道观前教弟子们练剑，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他抬头，只见一道金光自天际掠来，落在道观门前。

　　来人一身金色道袍，容貌秀丽，正是金灵。

　　“师弟，我又来了。”金灵笑道。

　　温九迎上去，道：“师姐，可是师父有事？”

　　金灵摇头，道：“师父没事。是我自己想来。”她看了看那些正在练剑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柔和，“师弟，你这忘忧宗，越来越有气象了。”

　　温九笑道：“不过是人多了一些罢了。师姐，进来说话。”

　　两人在精舍前的石桌旁坐下，温九烹了一壶茶。金灵抿了一口，赞道：“好茶。师弟，你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太偏僻了。从浑沌宗过来，要飞好几个月。”

　　温九笑道：“偏僻才好。清净。”

　　金灵放下茶杯，看着他，忽然道：“师弟，你有没有想过，将忘忧宗迁到天玄界？”

　　温九一怔：“迁到天玄界？为什么？”

　　金灵道：“天玄界的灵气比这里浓郁十倍不止，弟子们的修行速度会更快。而且，天玄界宗门林立，交流切磋也方便。”

　　温九想了想，摇头道：“师姐，忘忧宗之所以叫忘忧宗，就是因为它在忘忧山。搬走了，便不是忘忧宗了。”

　　金灵看着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劝。

　　她在道观住了几日，便告辞离去。

　　温九送走金灵，回到道观中。

　　弟子们已经自发地聚在空地上，开始晚间的修行。有的在调息，有的在练剑，有的在默诵功法。没有人偷懒，没有人抱怨。温九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中满是欣慰。

　　忘忧山，越来越好了。

　　他抬头，望向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洒下一地清辉。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忘忧山上，他也曾这样望着月亮。那时，他身边只有金狸。金狸趴在他脚边，眯着眼，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如今，金狸已经不在了。但他的身边，有了更多的弟子，更多的伙伴。

　　他不再是一个人。

　　温九微微一笑，转身，回到精舍中。

　　窗外，月光依旧如水。

　　竹林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山坡上的木屋里，灯火星星点点，映着天上的月亮。

　　一切都是那么宁静，那么安详。

　　温九躺在榻上，闭上眼。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

　　忘忧山的冬天，今年来得格外早。

　　十月刚过，山间便落下了第一场雪。雪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撒盐。落在竹叶上，沙沙作响；落在石阶上，转瞬便化了，只留下一片湿润的痕迹。弟子们裹紧了衣袍，缩着脖子在道观和精舍之间跑来跑去，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团团雾，又很快消散。

　　温九站在道观门口，负手而立，望着漫天飞舞的细雪。他的头发，不知何时已经白了大半。不是那种修士常见的、因功法特殊而呈现的银白，而是真正的、属于岁月的霜白。那些白发夹杂在黑发之间，如同冬夜里落在枯枝上的薄雪，稀疏而醒目。

　　石头从精舍中走出，来到他身边。这孩子如今已经是元婴初期的修为了，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小山。他看着温九鬓角的白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师父，天冷了，进屋吧。”石头道。

　　温九摇头，道：“不冷。我再站一会儿。”

　　石头便不再劝，默默地站在他身后，陪着他。

　　温九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如今也是一方高手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跟着我？”

　　石头挠了挠头，憨笑道：“在师父面前，我永远是个孩子。”

　　温九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什么。他转身，回到精舍中。石头跟在后面，在门边站定。

　　“石头，你今年多大了？”温九忽然问道。

　　石头一怔，想了想，道：“弟子跟随师父修行，已有三百年了。加上之前的岁数，大概……三百五十岁吧。”

　　温九点头，道：“三百五十岁，元婴初期。这个速度，不算快，但也不算慢。稳扎稳打，根基扎实，比那些急于求成的人强得多。”

　　石头低着头，道：“弟子资质愚钝，给师父丢脸了。”

　　温九摇头，道：“修行之道，不在于快慢，而在于是否走对了路。你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这就够了。”

　　石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重重点头。

　　窗外，雪越下越大。细密的雪粒变成了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地落下来，将整座忘忧山裹成了一片银白。竹林被压弯了腰，偶尔有竹枝不堪重负，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积雪簌簌落下。远处的山坡上，那些木屋的屋顶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炊烟从烟囱中袅袅升起，在雪幕中显得格外温暖。

　　温九看着那片雪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下界的忘忧山上，他也曾这样看雪。那时，他身边只有金狸。金狸怕冷，一到冬天便钻进他的怀里，缩成一团，发出满足的呼噜声。他用衣袍裹着它，坐在道观门口，一看就是一整天。

第559章 灯火可亲、岁月绵长

　　如今，金狸已经不在了。但他身边有了更多的弟子，更多的伙伴。

　　温九收回目光，对石头道：“去把弟子们都叫来。今天不讲修行，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石头应了一声，跑出去通知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