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683节

　　那些幽光，果然如情报中所说，每到夜晚便会从地底升起。它们在空中飘荡，忽明忽暗，如同鬼火。温九靠近其中一道幽光，伸手触碰。

　　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识海。

　　他看到了虚玄老人。不是老年的虚玄，而是年轻的虚玄。他看到了虚玄在一个小宗门中修行，看到了他与师兄师妹们嬉闹，看到了他与师妹青萝在月光下散步，看到了他对青萝说：“等我回来，我便娶你。”

　　然后，他看到了虚玄离开宗门，踏上了追求合道的路。他看到了虚玄在虚空中搏杀，看到了他一次次死里逃生，看到了他站在合道的门槛前，犹豫不决。他看到了虚玄最终选择了合道，看到了他成为天地法则的一部分，看到了他在无尽的虚无中，孤独地飘荡。

　　最后，他看到了虚玄临终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青萝，对不起。”

　　温九收回手，那幽光在他指尖轻轻跳动，随即消散。

　　他终于明白了。

　　这些幽光，是虚玄老人那些未能实现的心愿，那些未能说出口的话，那些未能弥补的遗憾。它们被封印在北域的深处，随着封印的松动，一点点渗透出来。

　　它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要被看见，被听见，被理解。

　　温九在荒原上坐了一夜，将那些幽光一一看过。

　　他看到了虚玄对师父的愧疚，对师兄的思念，对师妹的眷恋，对那些并肩作战的伙伴的怀念。他看到了虚玄这一生的喜怒哀乐，看到了他所有的放不下与舍不得。

　　天亮时，最后一道幽光也消散了。

　　温九站起身，对着那片荒原，深深一揖。

　　“前辈，你的心意，晚辈收到了。”

　　他转身，离开了北域。

　　回到混沌宗后，温九将北域的情况详细告知混沌子。混沌子听罢，沉默良久，缓缓道：“虚玄老人……不愧是上古大能。他虽已合道，却仍放不下这些情感。这份执着，令人敬佩。”

　　他看着温九，道：“温九，你打算如何处理那些幽光？”

　　温九道：“弟子以为，无需处理。它们没有恶意，也不会伤人。让它们在那里，便是对虚玄老人最好的告慰。”

　　混沌子点头，道：“也好。此事便交给你了。”

　　温九领命，在混沌宗住了几日，便告辞离去。

　　回到忘忧山时，已经是冬天了。

　　山间落了一层薄雪，道观前的空地上，弟子们正在堆雪人。小花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用树枝做眼睛，用胡萝卜做鼻子，还把自己的围巾围在雪人脖子上。见温九回来，她兴奋地跑过来，拉着他的手去看她的作品。

　　“师父，你看！我堆的雪人！”

　　温九看了看，笑道：“不错。就是鼻子歪了。”

　　小花撅着嘴，道：“胡萝卜就是弯的嘛。”

　　温九哈哈大笑，蹲下身，帮她把雪人的鼻子正了正。“现在好了。”

　　小花满意地点头，跑回去继续堆。

　　石头从精舍中走出，来到温九身边，低声道：“师父，北域那边……”

　　温九摆手，道：“没事了。都解决了。”

　　石头松了口气，不再多问。

　　温九站在道观门口，看着那些弟子们在雪地里嬉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忘忧山的雪，化了又下，下了又化。弟子们来来去去，有的走了，有的来了，有的走了又回来。温九从不强求，来者不拒，去者不留。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他不能替他们走，只能在他们需要的时候，递上一盏灯。

　　这一日，温九正在精舍中调息，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他睁开眼，走出精舍。

　　道观门口，站着一个身着黑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正是幽冥子。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子，看模样不过二十出头，身材修长，面容冷峻，与幽冥子有几分相似。那年轻男子见到温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晚辈冷锋，见过温师叔。”

　　温九点头，道：“不必多礼。你便是幽冥子道友的弟子？”

　　冷锋点头，道：“正是。”

　　幽冥子看着温九，淡淡道：“他要出师了。我带他来，让你看看。”

　　温九打量着冷锋。这孩子修为已是金丹巅峰，根基扎实，气息沉稳，确实到了出师的时候。

　　“不错。”温九道，“你打算让他去哪里？”

　　幽冥子道：“让他去游历。走遍星辰海，见见世面。”

　　温九点头，道：“好。年轻人，就该出去走走。”

　　冷锋对着温九，又行了一礼。“温师叔，晚辈告辞。”

　　温九摆手，道：“去吧。路上小心。”

　　冷锋转身，大步走下山去。

　　幽冥子看着他的背影，沉默片刻，道：“他像你。”

　　温九一怔：“像我？”

　　幽冥子点头，道：“一样的倔。”

　　温九失笑，道：“道友，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幽冥子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没有回答，转身离去。

　　温九站在道观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些故人，虽不常伴左右，却总会在不经意间出现，给他带来惊喜和温暖。

　　他转身，回到精舍中。

　　窗外，阳光正好。

　　忘忧山，依旧宁静。

　　……

　　忘忧山的春天再次降临，山间的桃花开得比往年更盛，粉白的花瓣铺满了道观前的石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走在云上。弟子们将花瓣扫成一堆，堆在墙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混着泥土的潮湿气息，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温九坐在道观门口，手里捧着一杯茶，眯着眼看着远处山坡上那些新盖的木屋。忘忧宗的规模又扩大了，去年又有三个小家族举族来投，加上那些慕名而来的散修，如今道观中常住的弟子已近百人。山坡上的木屋从最初的几排变成了几十排，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腰上，炊烟袅袅升起，鸡犬之声相闻，俨然成了一个热闹的山中村落。

　　人多了，事便多了。温九不得不将更多精力放在管理上。他挑选了几个修为较高、心性沉稳的弟子作为执事，分别负责修行、药圃、膳食、杂务等事务。石头负责修行，白灵负责药圃，赵铁负责杂务，林雪负责膳食。四个人各司其职，将忘忧宗打理得井井有条。温九只需把握大方向，偶尔指点几句，便能安然度日。

　　这一日，石头匆匆跑来，面色有些凝重。

　　“师父，山下有人求见。”

　　温九放下茶杯，道：“什么人？”

　　石头道：“他说他是天玄界玄天道宗的弟子，奉宗主之命，有要事求见。”

　　玄天道宗？温九心中一动。那是天玄界数一数二的大宗门，他们的宗主，怎么会派人来这个小地方？

　　“让他进来。”温九道。

　　片刻后，一个身着白色道袍的年轻修士被石头领了上来。那修士面容清秀，气息沉稳，看修为是大乘初期，在年轻一代中算是佼佼者。他走到温九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晚辈玄清，奉宗主之命，前来拜访温前辈。”

　　温九还礼，道：“不必多礼。道友请坐。”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温九烹了一壶茶。玄清抿了一口，赞道：“好茶。温前辈这日子过得，真是令人羡慕。”

　　温九笑道：“不过是蜗居山中，虚度光阴罢了。道友此番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玄清放下茶杯，正色道：“温前辈，晚辈是来请前辈出山的。”

　　温九一怔。又是请他出山？上次青云宗来请他，他拒绝了。这次玄天道宗又来，看来事情不小。

　　“道友请说。”温九道。

　　玄清道：“天玄界最近出现了一件怪事。南域的一座上古遗迹突然开启，遗迹中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气息，与当年虚玄老人的气息极为相似。各大宗门已经派人前去探查，但遗迹周围的禁制极其强大，便是渡劫期的修士也无法靠近。宗主怀疑，那遗迹可能与虚玄老人有关，便让晚辈来请前辈，希望前辈能前往一探。”

　　温九沉默片刻，道：“道友，我已不是当年的我了。我的修为，如今只有大乘后期，怕是进不去那遗迹。”

　　玄清连忙道：“温前辈谦虚了。前辈虽修为不在巅峰，但前辈与虚玄老人的渊源，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宗主说，那遗迹的禁制，可能与虚玄老人留下的信物有关。前辈若带着那信物，或许能轻松进入。”

　　信物？温九心中一动。虚玄老人确实给他留过信物，但那些信物，有的在石门中消散了，有的被他留在了忘忧山。他不知道玄清说的“信物”是指什么。

　　“什么信物？”温九问道。

　　玄清道：“宗主说，虚玄老人曾留下一枚令牌，名为‘虚玄令’。持此令者，可自由出入虚玄老人留下的任何遗迹。宗主推算，那令牌，应该在前辈手中。”

第558章 霜雪染鬓、初心不改

　　温九想了想，忽然想起那枚在石门中消散的令牌。那枚令牌，是虚玄老人的弟子给他的，上面刻着一个“虚”字。它在执念幻境中化作青烟消散了，难道那就是虚玄令？

　　“那令牌，已经不在了。”温九道。

　　玄清面色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既然如此，晚辈便不打扰了。宗主说，若前辈不愿去，也不勉强。只是那遗迹中的东西，若被有心人得到，恐怕后患无穷。”

　　温九沉吟片刻，道：“道友，你且在此住一晚。明日，我随你一同前往。”

　　玄清大喜，连连道谢。

　　温九让石头带玄清去安置，自己则回到精舍中，坐在蒲团上，闭目沉思。

　　虚玄老人的遗迹，又出现了。这一次，是在南域。他不知道那遗迹中有什么，但他知道，若那遗迹中的东西被有心人得到，确实后患无穷。他不能坐视不管。

　　次日清晨，温九将忘忧宗的事务托付给石头和白灵，便与玄清一同离开了忘忧山。

　　天玄界，南域。

　　南域的气候与北域截然不同。这里常年温暖湿润，植被茂密，到处都是参天大树和缠绕的藤蔓。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混着花草的清香，让人感到一种勃勃生机。

　　那处遗迹，在南域的最深处，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中。

　　当温九与玄清赶到时，遗迹周围已经聚集了数十名修士。他们来自不同的宗门，各自占据一方，彼此之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遗迹的入口，是一座巨大的石门。石门高达百丈，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银色的符文。那些符文缓缓流转，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石门紧闭，任那些修士如何催动法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温九走到石门前，伸手轻轻触碰那冰冷的门面。

　　刹那间，那些银色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将温九笼罩，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石门中涌出，将他往里面拽！

　　“温前辈！”玄清大惊，想要伸手去抓，却被那光芒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