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677节
温九点头,道:“在下温九,这位是玄真子。奉家师之命,前来探查遗迹。”
那修士连忙行礼,道:“在下青云宗弟子青云子,奉宗主之命,在此守候。温道友的大名,在下如雷贯耳。有温道友出手,这遗迹的秘密,或许就能解开了。”
温九摆手,道:“道友过誉。能否解开,还要看天意。”
他走到石门前,伸手轻轻触碰那冰冷的门面。刹那间,那些银色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将温九笼罩,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石门中涌出,将他往里面拽!
“温道友!”玄真子大惊,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片虚空。
温九的身影,被那光芒吞没,消失不见。
玄真子站在石门前,面色铁青。他试图伸手触碰石门,却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弹开。他试了数次,都无法进入。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道。
青云子在一旁道:“玄真子道友,这石门似乎只允许一个人进入。之前那些失踪的修士,也都是独自进去的。两人同行,反而会被排斥。”
玄真子沉默良久,盘坐在石门前,闭目调息。
“贫道在此等他。”
光芒消散后,温九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旷的草原上。
天空是淡金色的,飘着几朵洁白的云。脚下是翠绿的草地,野花遍地,蝴蝶翩跹。远处,有一座小小的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宁静而祥和。
温九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里,不像是遗迹,倒像是某个世外桃源。
他朝着那村庄走去。
村庄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正在下棋。见温九走来,老人们抬起头,好奇地看着他。
“年轻人,你是从外面来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问道。
温九点头,道:“是。老人家,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者笑道:“这里是忘忧村。你既然来了,便是客人。进来坐坐吧。”
忘忧村……温九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与他下界的道观同名。是巧合,还是……
他随老者进了村。村子里的房屋都是木制的,简陋却整洁。村民们见有客人来,纷纷出来打招呼,热情地邀请他去家里坐坐。温九一一婉拒,只是跟着老者,来到村中央的一座祠堂前。
祠堂不大,里面供奉着一尊雕像。那雕像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目光深邃,手持一柄长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芒。温九看到那雕像的瞬间,心中一震。
那是虚玄老人。
与归墟城中的那尊雕像,一模一样。
温九对着雕像,深深一揖。
“前辈,晚辈来了。”
雕像没有回应。但祠堂的墙壁上,忽然浮现出一行行金色的文字。那些文字缓缓流转,组成了一篇长长的文章。
温九仔细看去,发现那是一篇自述。是虚玄老人留下的,关于他一生经历的自述。
自述中说,虚玄老人年轻时,曾是一个小宗门的弟子。他天资聪颖,修为进境极快,很快便超过了宗门中的所有前辈。但他不满足于此,他想要追求更高的境界,想要探索那传说中的合道之境。为此,他离开了宗门,独自一人,游历诸天万界。
他走过无数世界,见过无数风景,也遇到过无数危险。他曾与虚空中的黑暗搏斗,曾与上古的凶兽厮杀,也曾与那些试图毁灭世界的邪魔交手。他一次次死里逃生,一次次突破极限,终于达到了渡劫巅峰。
第552章 石门之后、心魔试炼
但当他触摸到那合道的门坎时,他犹豫了。
因为他发现,合道需要放下一切。需要放下他的情感,他的记忆,他的牵挂。需要放下他这一路走来,所有珍惜的人和事。
他放不下。
他想起他的师父,那个将他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老人。他想起他的师兄,那个总是护着他的憨厚汉子。他想起他的师妹,那个偷偷给他送饭的温柔女子。他想起那些与他并肩作战的伙伴,那些在他最困难时伸出援手的陌生人。
他放不下他们。
于是,他放弃了合道。他回到了宗门,却发现,宗门早已不复存在。他的师父,他的师兄,他的师妹,都已在岁月的长河中化为黄土。他后悔了。他后悔没有在他们还在的时候,多陪陪他们。他后悔没有在他们还在的时候,说出那些藏在心里的话。
他再次离开,继续游历。他走过更多的地方,见过更多的人,却始终无法填补心中的空洞。他开始疯狂地收集各种上古遗迹的线索,试图找到一种不需要放下一切就能合道的方法。
终于,他找到了。以情合道。以情感为桥梁,与天地法则产生共鸣。不需要放下,只需要珍惜。
他成功了。他成为了合道境的大能。但他也发现,以情合道的代价,是情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淡。不是消失,而是融入法则,成为天地的一部分。他的情感,不再是他一个人的情感,而是天地间无数生灵共同的情感。
他不再孤独,却也永远失去了“自我”。
自述到此结束。
温九站在祠堂中,久久无言。
虚玄老人的一生,与他何其相似。都是从小宗门走出,都是追求更高的境界,都是在合道的门槛前犹豫不决。不同的是,虚玄老人选择了合道,而他选择了放弃。
他不知道,谁的选择是对的。或许,根本就没有对错。只是不同的人,走不同的路。
他对着雕像,再次深深一揖。
“前辈,晚辈明白了。”
祠堂的墙壁上,那金色的文字渐渐消散。随即,一道光芒从雕像中射出,将温九笼罩。
光芒中,他看到了虚玄老人的最后一面。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一座道观前,手中捧着一杯茶,望着远方的山峦。他的面容平静,目光深邃,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后来者,你能看到这些,说明你已经明白了我的选择。”他的声音苍老而温和,“我不后悔。虽然失去了自我,但我成为了天地的一部分。从此以后,每一朵花的绽放,每一滴雨的落下,每一声鸟的鸣叫,都有我的存在。”
他看着温九,目光中满是欣慰。
“你选择了不同的路。我也不后悔。因为那是你的选择。只要你记得,好好活着,做一个‘人’,便足够了。”
光芒消散,温九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石门之外。
玄真子正盘坐在石门前,闭目调息。感应到温九出来,他猛地睁开眼,霍然起身。
“温道友!你没事吧?”
温九摇头,微笑道:“没事。走吧,回去了。”
玄真子一怔:“回去了?那遗迹……”
温九回头看了一眼那石门,石门上的银色符文已经黯淡下去,不再流转。整座石门,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变得平凡无奇。
“已经不需要了。”温九道。
两人腾空而起,离开了那片荒原。
身后,那座巨大的石门,缓缓沉入地底,消失不见。
……
温九从石门中出来的那一刻,整座石门的光芒便彻底黯淡了。
那些银色的符文如同失去了生命的萤火虫,一片片熄灭,最终化作斑驳的锈迹,爬满了漆黑的石门表面。荒原上的风呼啸着掠过,卷起细碎的雪粒,打在石门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这座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遗迹,在完成了它的使命后,终于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玄真子迎上前来,上下打量着温九,确认他毫发无伤,这才松了口气。“温道友,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温九望向那渐渐沉入地底的石门,沉默片刻,缓缓道:“我看到了虚玄老人的一生。”
他没有细说,玄真子也没有追问。两人在石门前的雪地上站了很久,直到那石门彻底消失,地面恢复成一片平整的荒原,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青云子带着几个弟子走了过来,拱手道:“温道友,这石门……就这样消失了?”
温九点头,道:“里面的传承已经被人取走,石门自然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青云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便释然了。这三年来,已经有上百名修士失踪在这石门之后,如今石门消失,至少不会再有人遇险了。“温道友,那失踪的那些道友……”
温九摇头,道:“他们没有被困住,而是被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有些人可能已经回到了各自的宗门,有些人可能还在虚空中飘荡。这石门的力量,不是我们能揣测的。”
青云子叹息一声,也不再追问。
温九与玄真子离开荒原,朝着混沌宗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玄真子几次欲言又止。温九看出他的疑惑,主动开口道:“道友想问什么,但说无妨。”
玄真子斟酌了一下措辞,道:“温道友,你在那石门之后,当真只是看到了虚玄老人的一生?贫道观你出来时,气息似乎有些变化。”
温九一怔。气息变化?他内视己身,发现丹田内的内世界确实有了一些微妙的不同。那些山川河流,那些草木生灵,都比之前更加鲜活,更加生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注入了这个世界,让它从“像真的”变成了“真的”。
他仔细回想在石门中的经历。当他看完虚玄老人的自述,被那光芒笼罩时,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入了他的体内。那东西很轻,很淡,若有若无,若非玄真子提醒,他几乎察觉不到。
“虚玄老人……留了一些东西给我。”温九缓缓道。
玄真子没有问是什么,只是点头道:“那必是对你有益之物。”
两人不再多言,一路向南。
回到混沌宗后,温九先去主峰向混沌子复命。混沌子听他说完石门的经过,沉默良久,缓缓道:“虚玄老人……果然是那位前辈。他当年以情合道,在天玄界留下了不少传说。你能得到他的认可,是你的缘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温九。“这是老夫这些年收集的,关于以情合道的记载。虽然残缺不全,但或许对你有用。”
温九接过,郑重道谢。以情合道,他并不想走那条路。但虚玄老人留在他体内的东西,似乎与“情”有关。他需要了解,那究竟是什么。
混沌子摆手,道:“去吧。老夫在混沌宗,随时等你回来。”
温九离开主峰,回到了第七峰。
金灵已经在峰顶等着他了。见他归来,她微微一笑,道:“师弟,你可算回来了。那几个孩子,天天念叨你。”
温九一怔:“孩子?”
金灵笑道:“就是你留在忘忧山的那些记名弟子啊。他们每隔几天就传讯来问,师父什么时候回来。我都快被他们烦死了。”
温九心中一暖,道:“他们还好吗?”
金灵道:“好着呢。石头已经是筑基期了,小花也炼气三层了。其他几个孩子,也都进步不小。你那套混沌十三式,他们练得有模有样。”
温九欣慰地点头。这些孩子,是他最放不下的牵挂。他本想立刻赶回忘忧山,但虚玄老人留在他体内的东西,让他不得不先留下来,仔细探查。
他在第七峰上闭关了七日。
七日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虚玄老人留在他体内的,是一缕“情丝”。不是情感本身,而是情感的“种子”。它不会左右他的行为,不会影响他的判断,只会静静地存在于他的丹田之中,如同一块石头上的刻痕。但若他愿意,他可以以这缕情丝为桥梁,与天地法则产生共鸣,从而踏入那合道之境。
以情合道,不需要放下一切,只需要珍惜一切。
温九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摇了摇头。他不想合道。他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守着一座普普通通的道观,过普普通通的日子。那缕情丝,他不会去动它,就让它静静地存在于丹田之中,作为虚玄老人的一份馈赠,也作为他这一路走来的见证。
他起身,走出精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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