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676节

　　夜深了，孩子们各自回房休息。温九独自坐在道观前的石阶上，望着天上的星星。星辰海的夜空，与他当年在下界时看到的截然不同。那些星星更加明亮，更加璀璨，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故事。

　　他正出神间，忽然感应到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正在从山路上缓缓靠近。那气息若有若无，若非他修为深厚，几乎察觉不到。

　　他转头望去，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走上山来。那是一个小女孩，看模样不过五六岁，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赤着脚，脚上全是血泡。她走到道观前，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温九连忙上前，将她扶起。小女孩气息微弱，浑身滚烫，显然已经病了很久。温九将她抱进精舍，以混沌法力为她驱除病气，又喂她服下一粒丹药。小女孩的脸色渐渐红润，呼吸也平稳下来。

　　她在昏迷中喃喃道：“爷爷……爷爷……”

　　温九守在床边，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小女孩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看到温九，先是一怔，随即怯生生地问道：“你……你是神仙吗？”

　　温九笑道：“我不是神仙。我是这里的道士。”

　　小女孩打量着他，又看看四周，眼中满是好奇。“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温九道：“你昨晚昏倒在我道观门口，我便将你抱了进来。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小女孩眼眶一红，低下头，轻声道：“我没有家了。爷爷……爷爷也死了。”

　　温九沉默片刻，问道：“你爷爷怎么死的？”

　　小女孩抽泣道：“村里来了坏人，要抢我们的地。爷爷不肯，他们就把爷爷打死了。我……我逃了出来，跑了很久很久，就跑到这里了。”

　　温九心中涌起一股怒意。这世上，总有一些人，仗势欺人，欺压良善。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轻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道：“我叫小花。”

　　温九点头，道：“小花，你愿不愿意在这里住下？”

　　小花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我……我不会白住的。我会干活，会做饭，会洗衣裳。你……你别赶我走。”

　　温九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道：“我不会赶你走。你安心住下，这里就是你的家。”

　　小花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扑簌簌地落下来。她扑进温九怀里，放声大哭。

　　温九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当年，他也是这样被老乞丐捡回去的。老乞丐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如今，他也成了那个“老乞丐”，给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一个家。

　　这或许，就是道脉的传承。

　　从那天起，道观里又多了一个孩子。小花很懂事，每日早起做饭，洗衣打扫，把道观收拾得干干净净。其他孩子都很喜欢她，叫她“小花师妹”。她也很喜欢修行，虽然资质普通，但她很努力，从不偷懒。

　　温九将这些孩子视如己出，悉心教导。他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一天天进步，心中满是欣慰。他知道，终有一日，这些孩子会离开忘忧山，去往更广阔的天地。但他们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记得这里，记得这个道观，记得这个给了他们一个家的“师父”。

　　这一日，温九正在道观前教孩子们练剑，忽然感应到一道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他抬头，只见一道金光自天际掠来，落在道观门前。金光散去，现出一个身着金色道袍、容貌秀丽的女修，正是金灵。

　　“师弟，师父让我来告诉你一件事。”金灵面色凝重。

　　温九心中一凛：“何事？”

　　金灵道：“天玄界那边，出事了。”

第551章 天玄有变、故人相召

　　金灵的话让温九心中微微一沉。天玄界出事了？他离开天玄界不过二十余年，那里能出什么事？

　　“师姐，你且细说。”温九将金灵请进道观，烹了一壶茶。

　　金灵坐下，抿了一口茶，面色依旧凝重。“具体情况，师父也没有细说。他只让我来告诉你，天玄界北域出现了一座神秘的遗迹，疑似与上古某位大能有关。各大宗门已经派人前去探查，但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的。师父说，他怀疑那遗迹与当年你在归墟城遇到的虚玄老人有关。”

　　温九眉头微皱。虚玄老人？那位以情合道、最终因情而死的前辈？他的遗迹，怎会出现在天玄界？

　　“师父希望我回去？”温九问道。

　　金灵点头，道：“师父说，你对虚玄老人的传承最为了解，若你愿意回去，或许能解开那遗迹的秘密。当然，若你不愿，师父也不勉强。”

　　温九沉默片刻。他在忘忧山住了二十余年，早已习惯了这种平静的生活。每日里教教孩子，种种菜，喝喝茶，看看云。这样的日子，他不想改变。但浑沌子对他有知遇之恩，当年若不是混沌子收留，他未必能在天玄界立足。如今混沌子有事相召，他岂能推辞？

　　“我回去。”温九道。

　　金灵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师父让我告诉你，不必着急，那遗迹暂时还没有进一步的异动。你安排好这边的事，再动身也不迟。”

　　温九点头，将金灵送出道观。

　　金灵走后，温九将孩子们召集到道观前的空地上。孩子们仰着小脸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舍。他们虽然年纪小，却已隐隐感觉到，师父要走了。

　　“师父，你要去哪里？”石头问道。

　　温九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道：“师父要去一趟很远的地方，办一些很重要的事。你们在道观里好好修行，等我回来。”

　　小花眼眶红了，抽泣道：“师父，你……你不会不回来了吧？”

　　温九笑道：“怎么会？这里是我的家，我不回来，能去哪里？”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石头。“这是我这些年整理的一些功法心得，你们照着修炼。若有不懂之处，便记下来，等我回来再问你们。”

　　石头接过玉简，重重点头。

　　温九又看向其他孩子，道：“你们要互相照顾，不可吵架，不可偷懒。小花年纪最小，你们要多让着她。”

　　孩子们齐齐点头。

　　温九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亲手修缮的道观，看了一眼那棵老松树下金狸的坟，看了一眼那些仰着小脸看着他的孩子们。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化作一道混沌光芒，消失在天际。

　　身后，孩子们齐齐跪下，朝着他消失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师父，保重！”

　　天玄界，混沌宗。

　　当温九落在第七峰上时，金灵已经在峰顶等着他了。见他归来，金灵微微一笑，道：“师弟，你终于回来了。”

　　温九点头，道：“师父在主峰？”

　　金灵道：“师父在主峰大殿等你。快去吧。”

　　温九来到主峰大殿，混沌子依旧盘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感应到温九进来，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点头。

　　“回来了。”

　　温九行礼，道：“弟子见过师父。”

　　混沌子摆手，道：“不必多礼。坐。”

　　温九在他对面坐下。

　　混沌子看着他，道：“你的修为，怎么降到了大乘后期？”

　　温九道：“弟子自愿的。”

　　混沌子沉默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再追问。

　　“北域那座遗迹，你可知道？”他问道。

　　温九道：“金灵师姐已告知弟子一二。但具体情况，弟子还不清楚。”

　　混沌子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这是目前已知的所有情报。你自己看看。”

　　温九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的信息，比他预想的更加详尽。原来，那座遗迹是在三年前被发现的。当时北域发生了一场大地震，地震过后，一座巨大的石门从地底升起，矗立在荒原之上。石门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与温九在归墟城见到的那些符文如出一辙。

　　消息传出后，各大宗门纷纷派人前来探查。但凡是进入石门的人，无论修为高低，都没有再出来。有人用神识探查，发现石门之后是一片混沌，神识根本无法穿透。有人试图强行破开石门，却发现那石门坚不可摧，便是渡劫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也无法在上面留下一丝痕迹。

　　三年过去了，已经有上百名修士失踪在那石门之后。各大宗门束手无策，这才将消息传到了混沌宗。混沌子怀疑，那石门之后，可能是虚玄老人留下的另一处传承之地。而温九，是唯一一个进入过归墟城、接受过虚玄老人传承的人。

　　“师父希望弟子进去探查？”温九问道。

　　混沌子点头，道：“老夫知道，这很危险。但若那遗迹真是虚玄老人所留，或许只有你才能解开其中的秘密。当然，你若不愿，老夫绝不勉强。”

　　温九沉默片刻，道：“弟子愿意前往。但在去之前，弟子想先见一个人。”

　　混沌子道：“谁？”

　　温九道：“玄真子道友。他云游天下，见多识广，或许能给我一些建议。”

　　混沌子点头，道：“也好。老夫让人去寻他。”

　　三日后，玄真子来到了混沌宗。

　　他依旧是那副清癯的模样，一身灰袍，面容温和。见到温九，他微微一笑，道：“温道友，贫道就知道，你闲不住。”

　　温九苦笑，道：“道友说笑了。这次请你来，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他将北域遗迹之事详细告知。玄真子听罢，沉吟良久，缓缓道：“温道友，你可还记得，当年我们在归墟城，虚玄老人说过，他还有一处道场？”

　　温九一怔，仔细回想。虚玄老人确实提过，他曾在诸天万界游历，留下了不止一处道场。归墟城只是其中之一。

　　“道友的意思是，那石门之后，可能是虚玄老人的另一处道场？”温九问道。

　　玄真子点头，道：“极有可能。虚玄老人以情合道，他的道场，必然与‘情’有关。那上百名修士失踪，未必是死了，也可能是被困在了某种与情感相关的幻境之中。温道友你曾接受过虚玄老人的传承，体内又有他留下的情种，或许能破解那幻境。”

　　温九若有所思。

　　玄真子继续道：“贫道陪你一起去。”

　　温九摇头，道：“道友好意，我心领了。但此去凶险，道友不必……”

　　玄真子摆手，打断了他：“温道友，你这是什么话？当年在下界，你救过贫道多少次？如今你有事，贫道岂能袖手旁观？再说了，贫道这些年云游天下，也见过不少上古遗迹，说不定能帮上忙。”

　　温九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玄真子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那便一起去。”温九道。

　　两人商议已定，便各自准备。温九去主峰向混沌子辞行。混沌子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他。

　　“这是老夫的护身符，可挡渡劫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你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温九接过，郑重道谢。这枚玉符，混沌子已经给过他多次，每一次都是在他即将踏上险途之时。

　　混沌子摆手，道：“去吧。老夫在混沌宗，等你回来。”

　　温九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三日后，温九与玄真子离开了混沌宗，朝着北域飞去。

　　北域，是天玄界最荒凉的地方。这里常年被冰雪覆盖，气温低得足以冻裂金石。天空中永远飘着细碎的雪花，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天地间一片灰白。温九与玄真子在风雪中穿行，偶尔能看到一些耐寒的妖兽在雪地里觅食，见他们飞来，便远远地躲开。

　　那处遗迹在北域的极深处。两人飞了整整半个月，才看到那片荒原。

　　荒原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达百丈，宽约五十丈，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银色的符文。那些符文缓缓流转，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石门之后，是一片混沌，看不清任何景象。石门之前，搭建着数十座帐篷，那是各大宗门派来监视遗迹的修士们的临时营地。

　　温九与玄真子落在石门前，立刻有人迎了上来。那是一个中年模样的修士，身着青色道袍，看气息是大乘中期。他打量了温九几眼，拱手道：“这位道友，可是混沌宗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