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675节

　　温九笑道：“这样不好吗？”

　　金灵沉默片刻，道：“师弟，你可还记得，你当年说过，你要守护那些你想要守护的东西？”

　　温九点头，道：“记得。”

　　金灵道：“那你现在呢？躲在这深山之中，就能守护了吗？”

　　温九一怔。

　　金灵继续道：“师弟，我不是要你去做什么大事。我只是觉得，你还有能力做更多的事。这星辰海，虽然黑暗已被消灭，但仍有无数修士在苦难中挣扎。你一身修为，难道就甘心这样虚度？”

　　温九沉默良久，缓缓道：“师姐，你说的对。是我太懈怠了。”

　　金灵见他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言。她在道观住了几日，便告辞离去。

　　送走金灵后，温九独自坐在道观前，想了很久。

　　金灵说得对。他还有能力做更多的事。这星辰海，虽然不再有黑暗的威胁，但仍有无数修士在苦难中挣扎。那些小门小派的弟子，那些无依无靠的散修，那些被妖兽、被邪修欺凌的凡人……他们都需要帮助。

　　他不能躲在这深山之中，只顾自己清闲。

　　次日清晨，温九离开了忘忧山。他没有关闭道观，只是将门虚掩着，留了一盏灯。

　　他先是去了山下的村镇，给那些看不起病的穷人治病，给那些被妖兽骚扰的村民驱赶妖兽。他不要报酬，只是偶尔收几个想修行的孩子做记名弟子，教他们一些基础的功法。

　　消息传开，来求医求道的人越来越多。温九来者不拒，能帮的都帮一把。渐渐地，忘忧山的名声传遍了方圆千里。人们都说，山上的道观里住着一位活菩萨，能治病，能驱邪，还能教人修行。

　　温九听了，只是笑笑。他不是什么活菩萨，只是一个想做点事的普通人。

　　这一日，温九正在道观中给几个孩子讲课，忽然感应到一道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他抬头，只见一个身着黑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正从天空中缓缓落下。那男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寒之气，气息深不可测。

　　“幽冥子道友？”温九一怔。

　　幽冥子落在他面前，淡淡道：“听说你在收徒弟？”

　　温九点头，道：“只是教几个孩子识字修行，算不得正式弟子。”

　　幽冥子看了那几个孩子一眼，忽然道：“我也收一个。”

　　温九一怔，随即笑了。“道友想收徒，自然是好事。只是这些孩子资质平平，恐怕入不了道友的眼。”

　　幽冥子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一个瘦弱的男孩面前，蹲下身，看着他。

　　那男孩不过七八岁，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一看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他怯生生地看着幽冥子，眼中满是恐惧。

　　幽冥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你可愿拜我为师？”

　　那男孩怔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三个头。

　　“弟子愿意！”

　　幽冥子点点头，将他拉起。他看向温九，道：“这个，我收下了。”

　　温九笑道：“恭喜道友喜得佳徒。”

　　幽冥子没有多言，带着那男孩，化作一道幽光，消失在天际。

　　温九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幽冥子变了。那个曾经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刺客，也开始收徒弟了。

　　他转身，继续给剩下的孩子们讲课。

　　“今天我们讲什么呢？”他问道。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举手道：“老师，讲那个老乞丐和孤儿的故事！”

　　温九笑道：“好。那就讲那个故事。”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来。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老乞丐，他住在城外的一座破庙里。有一天，他在街上捡到一个快要饿死的孤儿……”

　　孩子们听得入神，眼睛亮晶晶的，小脸肉嘟嘟的，时而好奇时而惊喜。

　　窗外，阳光正好，山光潋滟，鸟鸣啾啾。

　　这样的日子，真好。

第550章 师徒相继、道脉传承

　　忘忧山的春天，总是来得格外温柔。

　　山间的桃花开得正艳，粉白的花瓣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洒落一地芬芳。道观前的空地上，七八个孩子正盘腿坐着，闭目调息。他们的呼吸还很粗浅，体内的灵气也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每一个人都极其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生怕出一丝差错。

　　温九站在他们面前，负手而立，目光温和地看着这些孩子。这些都是他这些年从山下村镇收来的记名弟子，有孤儿，有穷苦人家的孩子，也有几个是慕名而来的散修后代。他们的资质参差不齐，有的天资聪颖，一日千里；有的资质平平，数月也难有寸进。但温九从不厚此薄彼，对每一个孩子都一视同仁。

　　修行之路，天赋固然重要，但心性才是根本。这是老乞丐教给他的道理，也是他这些年最深的体悟。

　　调息完毕，孩子们睁开眼，一个个精神抖擞。最前排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举手道：“师父，今天教什么？”

　　温九笑道：“今天教你们一套剑法。”

　　孩子们顿时兴奋起来，纷纷起身，跑到道观前的空地上，各自捡起一根树枝当剑。温九从墙上取下净灵剑，握在手中，剑身古朴，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套剑法，名叫‘浑沌十三式’，是我自创的。你们不必强求学会，能记住多少是多少。”

　　他缓缓起手，净灵剑在手中如同活物，时而轻盈如燕，时而沉重如山，时而迅捷如电，时而缓慢如龟。每一剑刺出，都有一道淡淡的混沌光芒闪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痕迹。孩子们看得目瞪口呆，有几个甚至忘了挥舞手中的树枝，只是呆呆地看着。

　　温九将十三式剑法演练完毕，收剑而立。他转身看向孩子们，笑道：“谁来说说，你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虎头虎脑的男孩第一个举手：“师父，我看到了光！好多好多光！”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道：“师父，我……我看到了山，还有水，还有……还有一朵花。”

　　温九点头，道：“不错。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这很正常。这套剑法，因人而异，因心而异。你们不必强求和我一样，只要找到属于自己的路就好。”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头，各自拿着树枝，笨拙地模仿起来。有的动作僵硬，有的毫无章法，有的甚至摔倒在地，惹得其他孩子哈哈大笑。温九也不纠正，只是让他们自己摸索。修行之事，悟性很重要，强求不得。

　　正练着，一个瘦弱的男孩忽然停下动作，怔怔地看着手中的树枝。他叫石头，是山下石家村的一个孤儿，父母早亡，被村里的老猎人收养。老猎人去年冬天也去世了，他便独自一人来到忘忧山，求温九收留。温九见他可怜，便收下了他。

　　石头的资质是所有孩子中最差的，学什么都比别人慢半拍。但他也是最刻苦的，每日天不亮就起来调息，夜深了还在练剑。温九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石头，怎么了？”温九走过去，轻声问道。

　　石头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师父，我……我感觉不到光。我只感觉到……冷。”

　　温九一怔。冷？

　　石头继续道：“我闭上眼睛，看到的都是黑黑的、冷冷的。不像他们，能看到光，能看到山，能看到花。师父，我是不是……不适合修行？”

　　温九沉默片刻，蹲下身，与他平视。“石头，你闭上眼睛，再试一次。”

　　石头依言闭上眼。

　　“你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石头皱着眉头，努力地“看”着。良久，他轻声道：“我看到了……一片黑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像是风，又像是水。很冷，很冷。”

　　温九心中一动。他伸出手，轻轻按在石头的头顶，将一丝混沌法力渡入他的体内。法力在石头的经脉中游走，温九仔细地感应着。

　　片刻后，他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石头的体质，竟是极其罕见的“玄阴之体”。这种体质，在修行界万中无一。拥有玄阴之体的人，修行阴寒属性的功法，事半功倍；但若修行寻常功法，则事倍功半，甚至可能走火入魔。难怪石头学什么都比别人慢，不是他资质差，而是他的体质与温九所教的功法相冲。

　　温九沉吟片刻，道：“石头，你愿不愿意学一门不同的功法？”

　　石头一怔：“不同的功法？”

　　温九点头，道：“有一门功法，名为‘玄阴诀’，专为玄阴之体而创。你若愿意，我便教你。”

　　石头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师父，我……我不想和别人不一样。”

　　温九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道：“不一样，不是坏事。这世上，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你不需要和别人一样，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石头似懂非懂地看着他，良久，重重点头。

　　“师父，我愿意学。”

　　从那天起，温九便开始单独教石头玄阴诀。这门功法与混沌十三式截然不同，讲究以阴寒之气淬炼经脉，以寂静之心感悟天地。石头学得很快，比之前快了何止十倍。短短三个月，他便突破了炼气期，正式踏入修行的门槛。

　　其他孩子见石头进步神速，纷纷来问温九，是不是偷偷给石头开了小灶。温九笑道：“你们若也想学，便先让我看看你们的体质。”他一一探查了每个孩子的体质，发现他们各有不同，有的偏阳，有的偏阴，有的偏木，有的偏金。没有一个人的体质是完全相同的。

　　温九陷入了沉思。

　　这些孩子，资质各异，体质各异，若都用同一套功法，必然有人事倍功半。但若为每个孩子量身定制功法，他又分身乏术。

　　他想了几日，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他将自己这些年收集的功法典籍全部搬出来，按照属性分类，整理成一套系统的教材。然后，他根据每个孩子的体质，为他们选择了最适合的入门功法，让他们各自修行。每隔几日，他便会单独指导每个孩子，解答他们的疑问，纠正他们的错误。

　　这样一来，他的工作量大了许多，但他乐在其中。看着这些孩子一天天进步，看着他们从懵懂无知到渐渐入门，他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这种感觉，比他当年斩杀黑暗时还要强烈。

　　这一日，温九正在道观中整理典籍，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他抬头，只见一个身着青袍、面容清癯的道人，正从山路上缓缓走来。那道人手中提着一个酒葫芦，脚步踉跄，像是喝醉了。

　　温九失笑，起身迎了出去。“醉葫芦道友，你怎么来了？”

　　醉葫芦抬起头，露出一个醉醺醺的笑容。“温道友，我……我来找你喝酒！”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道观前，一屁股坐在石阶上，将酒葫芦递给温九。“尝尝，这可是我……我酿了三万年的好酒！”

　　温九接过，抿了一口。酒液入口，一股辛辣的热流直冲丹田，随即化作一股温和的力量，散入四肢百骸。他眼睛一亮，赞道：“好酒！”

　　醉葫芦哈哈大笑，道：“那当然！我醉葫芦酿的酒，天下第一！”

　　他从怀中取出两只酒杯，摆在石阶上，将酒倒满。两人对饮，一壶接一壶，直到夕阳西下，醉葫芦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温道友，我……我该走了。”

　　温九扶住他，道：“道友不在此住几日？”

　　醉葫芦摇头，道：“不……不住了。我还要去……去别的地方喝酒。”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向温九。

　　“温道友，你……你这里，以后会越来越好。”

　　温九一怔，正要问，醉葫芦已经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温九站在道观门口，看着那流光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些故人，虽不能常伴左右，却总会在不经意间出现，给他带来惊喜和温暖。

　　回到道观中，他发现孩子们已经自发地聚在空地上，开始晚间的修行。有的在调息，有的在练剑，有的在默诵功法。没有人偷懒，没有人抱怨。

　　温九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中满是欣慰。

　　这些孩子，就是他的传承。不是功法的传承，不是道统的传承，而是精神的传承。是老乞丐当年教给他的那些道理——好好活着，做一个好人，能帮人的时候就帮一把。

　　这些道理，他教给了这些孩子。这些孩子，将来也会教给他们的弟子。一代一代，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