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674节
两人相对而坐,品茶谈天,一如当年在青云山时那般。聊着聊着,玄真子忽然道:“温道友,你可还记得当年在青云山,你问贫道,什么是道?”
温九点头,道:“记得。道友当时说,道在脚下,在眼前,在心中。”
玄真子笑道:“贫道现在还是这个答案。道,不在天上,不在虚空,不在那虚无缥缈的法则之中。道,就在你脚下这片土地,就在你眼前这杯茶,就在你心中那些放不下的人和事。”
他看着温九,目光深邃。
“温道友,你已经找到你的道了。不是吗?”
温九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是啊,找到了。”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那层通往合道的薄膜,在这一刻,忽然消失了。不是因为他放下了,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他不需要合道。他只需要,好好地活着,做一个“人”。
他的修为,从渡劫巅峰,缓缓回落。渡劫后期,渡劫中期,渡劫初期,大乘巅峰。一直回落到大乘后期,才停下来。
金灵说得对,天地法则是会将他同化。但若他不再是渡劫巅峰,法则便不会再呼唤他。
玄真子看着他,笑道:“温道友,你不后悔?”
温九摇头,道:“不后悔。”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道友,这茶不错。再来一杯。”
玄真子哈哈大笑,给他续上茶。
道观前,阳光正好,茶香袅袅。
远处,白云悠悠,山风徐来。
这样的日子,真好。
第549章 故人陆续、山中岁月
温九的修为从渡劫巅峰回落到大乘后期后,那层时刻笼罩着他的、来自天地法则的压迫感便彻底消失了。他不再是被法则凝视的猎物,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乘修士,守着一座普普通通的道观,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这种感觉,比当年站在巅峰时更加塌实。
玄真子在道观住了三日便要告辞。他说自己还要去云游,去看看这星辰海的每一寸土地。临走时,他从怀中取出一包茶叶,递给温九。
“这是贫道在南海一座小岛上发现的野茶,滋味不错。温道友留着慢慢喝。”
温九接过,笑道:“道友何时学会这般客气了?”
玄真子哈哈大笑,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天际。
温九目送他远去,转身回到道观中。他将那包茶叶打开,拈起几片放入壶中,烹了一壶。茶汤清澈,入口微苦,回味却甘甜绵长,确实是好茶。
日子一天天过去。温九每日里除了修行,便是读书、品茶、观云、听风。道观前的野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山下的炊烟袅袅升起,又渐渐消散。这样的日子,平淡如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这一日,温九正在道观前品茶,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他抬头,只见一个身着黑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正从山路上缓缓走来。那男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寒之气,步伐无声,如同一道行走的阴影。
温九怔住了。那是幽冥子。
三万年不见,幽冥子的修为已是渡劫初期。他的面容比当年苍老了几分,眉宇间的冷峻却丝毫未变。他走到温九面前,也不说话,只是在他对面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茶不错。”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低沉。
温九看着他,忽然笑了。“道友,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幽冥子淡淡道:“跟着玄真子来的。他在南海采茶时,我便盯上他了。”
温九失笑。这两人,还是老样子。一个四处云游,一个暗中跟随。当年在下界时便是如此,到了上界,依旧如此。
“道友可要在此住几日?”温九问道。
幽冥子点头,道:“住几日。”
他没有说住几日,温九也没有问。只是将偏殿收拾出来,给他住下。
幽冥子便在道观中住了下来。他每日里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道观前的石阶上,望着远处的山峦。有时一坐就是一整天,连姿势都不换一下。温九也不打扰他,只是将茶放在他身边,偶尔添上一杯。
这样过了大约半个月。这一日,幽冥子忽然开口。
“温九,你可还记得当年在万鬼窟?”
温九点头,道:“记得。”
幽冥子沉默片刻,道:“那一战,是我此生最痛快的一战。”
温九看着他,没有说话。
幽冥子继续道:“我修行数千年,从未有过那样的感觉。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行,而是有人并肩而立。那种感觉,很好。”
他站起身,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我走了。”
温九没有挽留,只是起身送到道观门口。
幽冥子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保重。”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温九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才转身回到道观中。
又过了数月。这一日,温九正在道观后的菜园里除草,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他抬头,只见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老者,正大步流星地走上山来。那老者一身灰袍,须发花白,肩上扛着一柄巨剑,气势凛然。
温九怔住了。那是铁中坚。
三万年不见,铁中坚已是渡劫初期的修为。他的面容比当年苍老了许多,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步伐依旧稳健。他走到温九面前,将那柄巨剑往地上一插,声如洪钟。
“温前辈!俺来看你了!”
温九连忙迎上去,笑道:“铁掌门,你怎么来了?”
铁中坚咧嘴一笑,道:“俺听说温前辈回来了,便连夜从铁剑山赶来。这不,赶了三个月的路,可算到了!”
温九将他领进道观,烹了一壶茶。铁中坚也不客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又自己续了一杯。
“温前辈,你这日子过得也太清苦了。”他环顾四周,皱眉道,“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要不,俺从铁剑山调几个弟子过来?”
温九摇头,笑道:“不必。我一个人清静惯了。”
铁中坚也不勉强,在道观住了几日,每日里与温九切磋剑法,饮酒论道。他的剑法比当年更加凌厉,却少了几分当年的莽撞,多了几分沉稳。温九与他过招,竟也觉得颇有收获。
临别时,铁中坚从怀中取出一柄小剑,递给温九。
“这是俺师父当年留下的。他说,若有一日见到温前辈,便将此剑交给前辈,算是留个念想。”
温九接过小剑,入手沉重。剑身上刻着两个字——“铁骨”。那是铁无锋的字迹。
他握着小剑,沉默良久。
“替我谢谢铁掌门。”他轻声道。
铁中坚重重点头,扛起巨剑,大步离去。
温九将那小剑放在精舍中,与净灵剑并排悬挂。两柄剑,一柄古朴,一柄厚重,静静地挂在墙上,仿佛在诉说着那些逝去的岁月。
又过了一年。
这一日,温九正在道观前演练剑法,忽然感应到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正在靠近。那气息若有若无,若非他修为深厚,几乎察觉不到。他收剑而立,望向山路。
一个身着彩衣的年轻女子,正缓缓走上山来。那女子容貌秀丽,眉宇间带着几分忧郁,看气息不过元婴初期。她走到道观前,怯生生地看着温九。
“请问,这里是温九温前辈的道观吗?”
温九点头,道:“我是温九。你是……”
那女子眼眶一红,扑通一声跪下。
“晚辈彩衣,是彩蝶岛弟子。家师临终前,让晚辈来寻前辈,将此物交给前辈。”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
温九接过玉简,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师父……怎么了?”
彩衣泣声道:“家师……家师她老人家,三十年前坐化了。临终前,她让晚辈将此物交给前辈,说……说这是她留给前辈的最后一样东西。”
温九沉默良久,将玉简贴在眉心,神识探入。
玉简中,只有一幅画面。那是彩蝶仙子坐在彩蝶岛的海边,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她穿着一身彩衣,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她对着画面外的人微微一笑,轻声说了四个字。
“温九,保重。”
画面到此结束。
温九收起玉简,沉默良久。
“你师父她……走的时候,可还安详?”他问道。
彩衣点头,道:“家师走得很安详。她说,她此生无憾。只是……只是有些舍不得。”
温九点头,不再多言。他将彩衣留在道观住了几日,又亲自送她下山。临别时,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护身符,递给她。
“这是我在上界时得来的,可挡大乘期修士一击。你带在身上,以防不测。”
彩衣接过,千恩万谢,依依不舍地离去。
温九回到道观,在精舍中坐了很久。他取出那枚玉简,又看了一遍。彩蝶仙子的笑容,依旧如当年那般明媚。
“彩蝶道友,一路走好。”他轻声道。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又过了数年。
这一日,温九正在道观前品茶,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他抬头,只见一个身着金色道袍的女子,正从天空中缓缓落下。那女子容貌秀丽,气息沉稳,正是金灵。
“师弟,你倒是清闲。”金灵笑道。
温九起身相迎,道:“师姐怎么来了?可是师父有事?”
金灵摇头,道:“师父没事。是我自己想来。”
她在温九对面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
“师弟,你在这里住了多少年了?”
温九想了想,道:“大概……十几年了吧。”
金灵看着他,道:“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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