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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673节

  无翻山海一怔:“下界?”

  温九点头,道:“我想回去看看。看看忘忧山,看看金狸的坟,看看那些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无翻山海沉默良久,道:“老夫陪你一起去。”

  温九摇头,道:“域主好意,晚辈心领。但此行只是回去看看,不日便回。域主不必陪同。”

  无翻山海想了想,也不坚持,点头道:“也好。那温道友一路保重。”

  温九点头,举起酒杯。

  “域主,这杯酒,敬你。”

  无翻山海也举起酒杯,两人一饮而尽。

  次日清晨,温九离开了混沌宗。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给金灵留了一张字条,便独自上路。

  界壁在他面前分开,又在他身后合拢。虚空中,依旧是无尽的黑暗。但这一次,温九不再感到迷茫。他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朝着那熟悉的方向,朝着那魂牵梦萦的地方。

  不知飞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那层熟悉的界壁。那是下界的界壁,是星辰海的界壁,是忘忧山的界壁。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界壁裂开一道缝隙,他纵身跃入。

  光芒将他吞没。

第548章 落叶归根、故园依旧

  界壁裂开的缝隙在身后缓缓合拢,温九踏入了一片熟悉又陌生的天地。

  天空是淡蓝色的,飘着几朵懒洋洋的白云。阳光温暖而不刺眼,洒在广袤的大地上,将一切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虽远不及天玄界那般浓郁,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那是故乡的味道,是他在无数个夜晚梦回时才能嗅到的气息。

  星辰海。

  他回来了。

  温九立于虚空之中,俯瞰着这片他曾战斗过的土地。三万年过去了,星辰海的变化并不大。那些他曾经走过的山川河流,那些他曾经战斗过的山谷平原,都还在。只是有些地方的地貌发生了细微的改变,有些河流改了道,有些山峰矮了几分。那是岁月的痕迹,是三万年光阴留下的印记。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东方飞去。

  东域,青阳宗。

  当温九落在青阳宗山门前时,守山的弟子换了一茬又一茬,早已没有人认识他。一个年轻的弟子拦住他,客气地问道:“这位前辈,来我青阳宗何事?”

  温九微微一笑,道:“故地重游,想见见故人。”

  那弟子见他气息深不可测,不敢怠慢,连忙入内禀报。片刻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山门内匆匆走出。那老者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目光矍铄,看气息是渡劫初期的修为。他上下打量着温九,忽然怔住了。

  “你……你是……”

  温九拱手道:“在下温九,曾是青阳宗弟子。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那老者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声音都颤抖起来:“温……温师叔!弟子青羽,您……您不记得了?”

  温九一怔,仔细看去,这才从那苍老的面容中,依稀辨认出当年那个接引他入门的青年修士的影子。三万年了,青羽从一个大乘期的修士,成长为渡劫初期的强者。但他的容貌,终究抵不过岁月的侵蚀。

  “青羽……”温九喃喃道,“你老了。”

  青羽眼眶微红,却笑道:“师叔倒是一点没变。快请进,快请进!”

  他领着温九穿过山门,踏上青玉广场。广场依旧,那十二根石柱依旧矗立,只是上面的符文比当年更加繁复,显然经过数次加固。广场四周的建筑,有些翻新过,有些依旧保持着当年的模样。来来往往的弟子们好奇地看着温九这个陌生人,低声议论着。

  青羽将温九领到主峰大殿。大殿中,一个中年模样的修士正盘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感应到有人进来,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温九身上,闪过一丝惊讶。

  “青羽,这位是……”

  青羽连忙道:“宗主,这位便是温九温师叔。”

  那修士霍然起身,眼中满是震惊:“温师叔?三万年前那位飞升上界的温师叔?”

  温九点头,道:“正是。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那修士连忙行礼,道:“弟子青玄子,是青阳宗现任宗主。温师叔大名,弟子如雷灌耳。当年若非师叔力挽狂澜,星辰海早已被黑暗吞噬。弟子代青阳宗上下,谢过师叔大恩。”

  温九扶起他,道:“宗主不必多礼。当年之事,非我一人之功。若无诸位同道齐心协力,我也无能为力。”

  青玄子感慨道:“师叔谦虚了。师叔的事迹,宗门典籍中都有记载。这三万年来,每一代弟子入门,都要先听师叔的故事。师叔,您这次回来,是……”

  温九道:“故地重游,想看看当年战斗过的地方。顺便,想见见当年的故人。”

  青玄子连忙道:“弟子这就去安排。”

  温九摆手,道:“不必大动干戈。我只是想静静看看。”

  他在青阳宗住了三日。这三日里,他走遍了宗门的每一个角落。听竹峰依旧,那片竹林比当年更加茂盛。他当年住过的精舍,被青阳宗特意保留了下来,里面的一桌一椅,都保持着当年的模样。精舍前的石桌上,还放着一套茶具,那是他当年用过的。青羽告诉他,每一代弟子都会来打扫这里,从未间断。

  温九在精舍前坐了很久,喝着茶,看着远处的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三万年了,他早已不是当年的他。但这座精舍,这片竹林,这方天地,还记得他。

  离开青阳宗后,温九又去了铁剑山。

  铁剑山还在,只是比当年矮了几分。山上的建筑,大多已经翻新,只有铁无锋当年住过的那间石屋,被铁剑山的弟子们保留了下来。石屋前,立着一座铁无锋的雕像。那雕像栩栩如生,铁无锋背负巨剑,咧嘴大笑,仿佛在对每一个路过的人说:“俺皮糙肉厚,挨一下死不了。”

  温九在雕像前站了很久,最后深深一揖。

  他又去了彩蝶岛。岛还在,只是比当年小了许多。岛中央那棵古树,已经枯死了,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树干。树干上,刻着两个字——“温九”。字迹娟秀,是彩蝶仙子的笔迹。温九伸手轻轻抚摸那两个字,仿佛还能感受到她当年的温度。

  他去了枯木岛。岛上已经没有枯木老人的痕迹了,只有一座矮矮的坟,坟前的石碑上刻着“枯木老人之墓”。石碑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但依稀还能辨认出那几个字。

  他去了青云宗。青崖子的坟在青云山的最高处,可以俯瞰整个宗门。坟前有一块石碑,碑上刻着青崖子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此生无憾。”温九在坟前站了很久,最后将一壶灵酒洒在碑前。

  他去了天雪宫。雪峰姥姥的坟在天雪宫的后山,坟头长满了野花。温九采了一束野花,放在坟前。

  最后,他回到了忘忧山。

  忘忧山还在,只是比当年更加荒凉。山上的道观已经倒塌了大半,只剩下几面残破的墙壁,倔强地矗立着。道观前的那片空地,长满了野草。空地旁的那棵老松树,依旧挺立,只是树干上多了许多疤痕,枝叶也不如当年茂盛。

  老松树下,是金狸的坟。

  坟头已经长满了青草,几乎与周围的山坡融为一体。若不是那块他当年立下的石碑还在,几乎找不到它的位置。石碑上的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但依稀还能辨认出“金狸”两个字。

  温九在坟前坐下,轻轻抚摸着那块石碑。

  “金狸,我回来了。”他轻声道。

  没有回应。只有山风轻轻吹过,松枝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金狸的模样。那琥珀色的眸子,那柔软的皮毛,那蹭在他掌心的温暖。他想起金狸最后那一眼中的不舍与依恋,想起它用尽最后的力气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三万年了。”他喃喃道,“你在那边,还好吗?”

  山风依旧,松枝依旧。他静静地坐着,仿佛能感受到金狸就在身边,趴在他脚边,眯着眼晒太阳。

  他在金狸的坟前坐了一整夜。

  次日清晨,他起身,将道观的废墟清理了一遍。能用的砖石,他重新垒起来;倒塌的墙壁,他重新砌好;破损的屋顶,他重新修补。他一个人,用了整整三天,将这座倒塌了大半的道观,重新修建起来。

  道观不大,只有一间正殿,一间偏殿,和几间精舍。但他修得很认真,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仔细地摆放。修好之后,他又从山上移来几株野花,种在道观前的空地上。

  他在道观中住了下来。

  每日里,除了修行,便是读书、品茶、观云、听风。偶尔也会下山,去附近的村镇走走。那些村镇里的人,早已不知道他的存在。他们只知道,山上的道观里住着一个老道士,脾气很好,会治病,会算命,偶尔还会给孩子们讲故事。

  温九给他们讲的故事,都是关于一个老乞丐和一个孤儿的故事。他说,那个老乞丐在破庙里捡到一个孤儿,把他养大,教他做人。后来,孤儿长大了,成了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他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见了很大很大的世界,但他一直没有忘记那个老乞丐,一直没有忘记那个破庙。

  孩子们听得入神,追着他问:“后来呢?后来呢?”

  温九笑道:“后来啊,那个孤儿回到了破庙,给老乞丐上了炷香,然后就在庙里住下了。”

  孩子们失望地说:“就这样啊?没有了吗?”

  温九想了想,道:“还有。那个孤儿后来收了一个小徒弟,跟他当年一样,也是个没人要的孩子。他把老乞丐教给他的那些道理,都教给了那个小徒弟。然后,小徒弟又收了一个小徒弟……”

  孩子们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那个小徒弟就是你,对不对?”

  温九哈哈大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样的日子,平静而安宁。温九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不是高高在上的大能,不是渡劫巅峰的强者,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道士,守着一座普普通通的道观,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

  但他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

  因为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渡劫巅峰的极致。那层通往合道的薄膜,越来越薄,越来越透明。他能感应到,天地法则在呼唤他,在等待他做出最后的抉择。是放下一切,成为法则的一部分?还是带着一切,永远停留在这个境界?

  他还没有想好。

  这一日,温九正在道观前演练剑法,忽然心中一动,抬头望向天际。一道金光自远方疾掠而来,片刻间便落在道观门前。

  来人是一个年轻女子,身着金色道袍,容貌秀丽,正是金灵。三万年不见,她的修为已从大乘后期突破至渡劫中期,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昔。

  “师弟,你果然在这里。”金灵笑道。

  温九收剑,微笑道:“师姐,你怎么来了?”

  金灵道:“师父让我来看看你。他说,你的修为已经到了临界点,再不做出选择,天地法则会自动将你同化。”

  温九沉默。

  金灵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师弟,你打算怎么办?”

  温九望向远方,沉默良久,缓缓道:“师姐,我想再等等。”

  金灵一怔:“等什么?”

  温九微微一笑,道:“等一个人。”

  金灵不明白他在等谁,但见他神色平静,便也不再多问。她在道观住了几日,见温九一切都好,便告辞离去。

  温九继续在道观中住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道观前的野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山下的村镇,一代代人生老病死,一代代人长大变老。没有人知道,那山上的道观中,有一位修士正在等待。

  这一日,温九正在道观前品茶,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他抬头,只见一个身着灰袍、面容清癯的道人,正从山路上缓缓走来。那道人看着温九,微微一笑。

  “温道友,贫道来赴约了。”

  温九怔住了。

  那是玄真子。

  三万年不见,玄真子已是渡劫初期的修为。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依旧温和如昔。他走到温九面前,在他对面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

  “好茶。”他赞道。

  温九看着他,忽然笑了。

  “道友,你来了。”

  玄真子点头,道:“贫道说过,会来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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