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650节

　　她看向温九，眼中满是不舍与眷恋。

　　“温道友……保重……来世……若有机会……奴家……还想……再见到你……”

　　话音落下，她的手，缓缓垂下。

　　那双曾经风情万种的眼眸，永远地闭上了。

　　温九握着她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精舍外，传来彩衣压抑的哭声。

　　玄真子站在门口，默默无言。

　　良久，温九起身，对着彩蝶仙子的遗体，深深一揖。

　　“彩蝶道友，一路走好。”

　　他将彩蝶仙子葬在岛中央那棵最大的古树下。那是她生前最喜欢的地方，每到春天，古树开花，满树粉白，彩蝶纷飞。

　　彩衣跪在坟前，哭得泣不成声。温九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节哀。你师父她……走得安详。”

　　彩衣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道：“温前辈，师父她……她临终前，一直念叨着您的名字。”

　　温九沉默。

　　他知道，他欠彩蝶仙子一份情。一份永远无法偿还的情。

　　离开彩蝶岛后，温九与玄真子一路无言。

　　他们又去了枯木岛，在枯木老人的坟前上了一炷香。那坟很简单，只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枯木老人之墓”几个字。碑前摆着几卷阵法残篇，那是枯木老人临终前托人带给温九的。

　　温九在坟前站了很久，最后深深一揖。

　　“前辈，您的阵法，晚辈定当好好研习。”

　　离开枯木岛后，温九又去了铁剑山。

　　铁无锋还在，但已不复当年的豪迈。他的头发也白了大半，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见到温九，他依旧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但那力道，已不如从前。

第530章 金狸归去、故人重逢

　　“温道友，枯木老人和彩蝶仙子的事，俺听说了。”他瓮声道，“俺心里难受。”

　　温九点头，道：“我也难受。”

　　铁无锋沉默片刻，忽然道：“温道友，你说，咱们这些人，还能活多久？”

　　温九看向他，道：“铁掌门何出此言？”

　　铁无锋苦笑，道：“俺这些年，越来越觉得力不从心。年轻时受的伤，如今都找上门来了。俺怕，怕等不到那第七个黑暗降临，俺就先走了。”

　　温九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铁掌门，你会等到那一战的。”

　　铁无锋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随即重重点头。

　　“好！俺信你！”

　　离开铁剑山后，温九又去了青云宗，看望了青崖子。青崖子也已步入晚年，虽是元婴中期修为，但气血已不如从前。他见到温九，微微一笑，道：“温道友，贫道一直在等你。”

　　温九道：“青崖子道友有何事？”

　　青崖子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道：“这是贫道这些年整理的，关于那第七个黑暗的记载。虽不完整，但或许对你有用。”

　　温九接过，郑重道谢。

　　青崖子摆手，道：“温道友不必客气。贫道此生，能结交温道友这样的朋友，能与诸位并肩一战，死而无憾。”

　　他顿了顿，继续道：“贫道只怕，等不到那一战了。”

　　温九沉默。

　　他知道，青崖子说的是实话。元婴修士的寿元，不过千余年。青崖子已经活了九百多岁，距离大限，已经不远。

　　“道友保重。”温九道。

　　青崖子微微一笑，道：“温道友也是。”

　　离开青云宗后，温九又去了天雪宫，拜会了雪峰姥姥。那位老妪依旧健在，但已老态龙钟，连说话都费劲。她见到温九，只是微微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欣慰。

　　温九在她面前坐了很久，陪她说了很多话。虽然她听不清，但温九知道，她能感受到。

　　最后，他起身告辞。

　　雪峰姥姥忽然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袖。

　　温九回头，看到她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什么。

　　他俯下身，凑近她耳边。

　　雪峰姥姥用尽全身力气，吐出几个字：

　　“保……重……”

　　温九眼眶微微发热，重重点头。

　　“前辈，您也保重。”

　　离开天雪宫后，温九回到了忘忧山。

　　道观依旧，桃花依旧，只是故人，已渐雕零。

　　他盘坐于蒲团之上，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枯木老人的深邃眼眸，彩蝶仙子的风情万种，铁无锋的豪迈笑声，青崖子的温和笑容，雪峰姥姥的沧桑面容……

　　他们都老了，或者已经走了。

　　只有他，还在。

　　因为他要等，等那第七个黑暗的降临。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寻药金狸趴在他脚边，气息已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它睁着眼，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舍与依恋。

　　温九弯腰，将它抱入怀中，轻声道：“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金狸眨了眨眼，仿佛在说，好。

　　但温九知道，它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他闭上眼，一滴泪，悄然滑落。

　　窗外，晚风轻拂，桃花纷飞。

　　又是一个春天，故人却已不在。

　　……

　　春风依旧，桃花依旧，只是道观前的青石板上，多了几片凋零的花瓣。

　　温九盘坐于蒲团之上，怀中抱着寻药金狸。这小家伙已虚弱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偶尔微微颤动一下，证明它还活着。温九以混沌法力日日滋养着它，却也只能延缓，无法逆转。

　　妖兽的寿元，终究有限。

　　金狸跟着他，已有近千年。从当初那只懵懂无知的小兽，到如今的三阶妖兽，它陪他走过了太多太多——无生深渊的险境，云梦大泽的诡异，昆仑山脉的巍峨，永夜谷的血战……每一次生死关头，它都在他身边。

　　如今，它要走了。

　　温九轻轻抚摸着它的皮毛，那曾经油光水滑的金色毛发，如今已变得干枯暗淡。它额间的金印，也已黯淡无光，仿佛随时会熄灭。

　　“金狸。”温九轻声道。

　　金狸的耳朵微微动了动，算是回应。

　　温九深吸一口气，道：“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

　　金狸似乎听懂了，用尽最后的力气，蹭了蹭他的掌心。

　　然后，它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那琥珀色的眸子，永远地闭上了。

　　温九抱着它，久久没有动。

　　道观外，春风依旧，桃花依旧。但那个会在他调息时安静趴在一旁、会在他醒来时欢快扑上来撒娇、会在他外出归来时第一个冲出来迎接的小家伙，已经不在了。

　　温九闭上眼，一滴泪，悄然滑落。

　　他将金狸葬在道观后的那棵老松树下。那是金狸生前最喜欢的地方，夏天的时候，它总爱趴在那里乘凉，眯着眼看天上的云。

　　没有墓碑，没有铭文。只有一棵老松，和一片青山。

　　温九在坟前站了很久，最后深深一揖。

　　“金狸，一路走好。”

　　他转身，回到道观中。

　　道观空了。

　　寻药金狸的离去，让这座本就清冷的道观，变得更加寂静。温九盘坐于蒲团之上，闭目调息，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那熟悉的呼噜声，那偶尔的呜咽声，那蹭在腿上的温暖触感……都已经不在了。

　　他知道，他需要习惯。

　　修行之路，本就是一场孤独的旅程。故人会老去，伙伴会离开，只有自己，要一直走下去。

　　但他不后悔。

　　那些与金狸相伴的日子，那些与故人并肩的岁月，都是他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丹田，继续修行。

　　时光，依旧在流逝。

　　一年又一年，十年又十年。

　　忘忧山的草木枯了又荣，荣了又枯。山下的村落，一代代人生老病死，一代代人长大变老。没有人知道，那山上的道观中，有一位修士正在为守护这个世界而默默修行。

　　第一百年的那个清晨，温九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化神巅峰。距离那大乘之境，只差最后一步。

　　但这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