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651节

　　他需要契机。

　　他起身，走出道观。

　　外面正是春日，山花烂漫，鸟语花香。他走到老松树下，在金狸的坟前站了片刻。那坟头已经长满了青草，几乎与周围的山坡融为一体。

　　“金狸，我又来看你了。”他轻声道。

　　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它在天上看着他。

　　他转身，正要回观，忽然心中一动，抬头望向天际。

　　一道清光自北方疾掠而来，片刻间便落在道观门前。

　　来人一身灰袍，面容清癯，正是玄真子。

　　三百年不见，玄真子已是化神初期修为。他终于跨过了那道门槛，踏入了化神之境。但他的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沧桑与疲惫。

　　“温道友。”玄真子拱手，声音微微发颤。

　　温九还礼，道：“玄真子道友，恭喜踏入化神。”

　　玄真子摇头，道：“侥幸而已。温道友，贫道此番前来，是带来一个消息。”

　　温九心中一沉：“什么消息？”

　　玄真子深吸一口气，道：“铁无锋，走了。”

　　温九怔住了。

　　铁无锋……走了？

　　那个豪迈的虬髯大汉，那个以铁剑证道的铁剑山掌门，那个在永夜谷一战中拼死为他挡下血骨老祖一击的莽汉……走了？

　　“何时的事？”温九声音微微发涩。

　　玄真子道：“三个月前。铁剑山传来消息，说铁掌门闭关时，忽然召见门下弟子，交代完后事，便闭目坐化。他走得安详，没有痛苦。”

　　温九沉默良久，缓缓道：“他留下了什么话吗？”

　　玄真子点头，道：“他让弟子转告温道友，说他这辈子，最痛快的事，就是结识了温道友这样的朋友，能与诸位并肩一战。他还说，他那柄铁剑，留给温道友作个念想。”

　　他从怀中取出一柄小剑，递给温九。那小剑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正是铁无锋那柄巨剑的缩小版。

　　温九接过小剑，握在掌心。那剑身冰凉，却仿佛还残留着铁无锋的温度。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铁无锋的模样——那魁梧的身形，那豪迈的笑声，那重重拍在他肩膀上的大掌。

　　他还记得，永夜谷一战中，铁无锋拼死为他挡下血骨老祖的一击，自己被震得口喷鲜血，却还咧嘴笑道：“俺皮糙肉厚，挨一下死不了。”

　　他还记得，自己前往铁剑山拜访时，铁无锋非要拉着他痛饮三日，最后两人都喝得酩酊大醉，躺在山顶上看星星。

　　那些往事，历历在目。

　　温九睁开眼，望向远方，喃喃道：“铁掌门，一路走好。”

　　玄真子也默然片刻，才道：“温道友，还有一件事。”

　　温九看向他。

　　玄真子道：“青崖子，也快不行了。”

　　温九心中一紧。

　　玄真子继续道：“他本就寿元无多，这些年又操劳过度，如今已卧床不起。他让贫道转告温道友，说想见你最后一面。”

　　温九当即道：“带我去见他。”

　　两人腾空而起，化作两道清光，消失在天际。

　　青云宗，后山精舍。

　　青崖子躺在一张竹床上，形容枯槁，气息微弱。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死气。

　　但他看到温九的刹那，眼中却亮起了一丝光芒。

　　“温……道友……”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一丝笑意，“你……来了……”

　　温九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那手冰凉干枯，仿佛一截枯枝。

　　“青崖子道友，我来了。”他轻声道。

　　青崖子微微一笑，道：“贫道……就知道……你会来……”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贫道……活了……快一千二百岁……够了……只是……舍不得……这青云山……舍不得……你们这些……朋友……”

　　温九握着他的手，沉默不语。

　　青崖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温道友……贫道……一直……有件事……想拜托你……”

　　“你说。”

　　青崖子深吸一口气，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道：“这青云宗……是贫道……一生的心血……贫道走后……希望……温道友……能照拂一二……”

　　温九郑重点头，道：“道友放心，只要我在，青云宗便在。”

　　青崖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微微一笑。

　　“多谢……温道友……”

　　他的手，缓缓垂下。

　　那双曾经温和而坚定的眼眸，永远地闭上了。

　　温九握着他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精舍外，传来青云宗弟子压抑的哭声。

　　玄真子站在门口，默默无言。

　　良久，温九起身，对着青崖子的遗体，深深一揖。

　　“青崖子道友，一路走好。”

　　他将青崖子葬在青云山的最高处。那里可以俯瞰整个青云宗，可以看到他守护了一生的地方。

　　温九在坟前站了很久，最后深深一揖。

　　离开青云宗后，温九与玄真子一路无言。

　　他们又去了铁剑山，在铁无锋的坟前上了一炷香。那坟建在铁剑山的主峰之巅，墓碑上刻着“铁剑山掌门铁无锋之墓”几个大字。碑前摆着他那柄巨剑，剑身依旧锋利，剑柄却已被他的掌心磨得光滑。

　　温九将那柄小剑取出，轻轻放在墓碑前。

　　“铁掌门，你的剑，我带来了。”

　　他在坟前站了很久，最后深深一揖。

　　离开铁剑山后，温九又去了南海彩蝶岛。

　　彩蝶仙子的坟还在那棵古树下，坟头长满了野花，彩蝶翩翩。彩衣已经继承了师父的衣钵，成为新一代的彩蝶仙子。她见温九到来，恭敬地迎入岛中。

　　温九在彩蝶仙子的坟前上了一炷香，站了很久。

　　“彩蝶道友，我又来看你了。”

　　他轻声道，声音微微发颤。

　　彩衣站在一旁，默默陪着他。

　　良久，温九转身，看向彩衣，道：“你师父……她临终前，还有什么话吗？”

　　彩衣摇头，道：“师父只说，能认识温前辈，是她此生最大的幸运。”

　　温九沉默。

　　他知道，他欠她的，永远无法偿还。

　　离开彩蝶岛后，温九又去了枯木岛、天雪宫，一一拜祭了那些故人。

　　枯木老人的坟前，那几卷阵法残篇已经被风雨侵蚀得发黄。温九将它们收起，郑重地放入怀中。

　　雪峰姥姥的坟前，墓碑上刻着“天雪宫第七代宫主雪峰姥姥之墓”。她在温九离开后的第十年，也坐化了。

　　温九在每一座坟前，都站了很久，都深深一揖。

　　最后，他回到了忘忧山。

　　道观依旧，桃花依旧，只是故人，已凋零殆尽。

　　他走到老松树下，在金狸的坟前站了片刻。

　　“金狸，我又来看你了。”他轻声道。

　　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它在天上看着他。

　　他转身，回到道观中，盘坐于蒲团之上。

　　丹田内，混沌元婴缓缓旋转，散发着深邃的光芒。那光芒中，有无数熟悉的面孔——枯木老人、彩蝶仙子、铁无锋、青崖子、雪峰姥姥、金狸……他们都还在，都活在他的记忆里，活在他的心中。

　　温九闭上眼，一滴泪，悄然滑落。

　　但随即，他睁开眼，眼中满是坚定。

　　他知道，他不能沉浸在过去。

　　他还有使命未完成。

　　那第七个黑暗，还有不到两百年，便会降临。

　　他必须在那之前，突破至大乘。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丹田，继续修行。

　　窗外，晚风轻拂，桃花纷飞。

　　又是一个春天，故人已不在，但他，还在。

第531章 大乘契机、心魔试炼

　　忘忧山的春天，总是来得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