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648节

　　比预想的，早了太多太多。

　　原本以为至少还有数千年，现在看来，那些黑暗的动作，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快。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幽冥子，郑重一揖。

　　“多谢道友。这一趟，辛苦你了。”

　　幽冥子微微摇头，道：“不必。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

　　他起身，转身欲走。

　　温九叫住他：“道友要去何处？”

　　幽冥子顿了顿，道：“继续寻找。或许还有更多线索。那遗迹中还有一些未解之谜，我要再去探探。”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温九久久伫立，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万千感慨。

　　这些人，这些愿意为守护这个世界而奔波的伙伴，是他最大的财富。

　　他转身，看向桌上那枚黑色石头，目光坚定。

　　五百年。

　　还有五百年。

　　足够了。

　　他拿起那枚圣种碎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与混沌元婴同源的力量。或许，这便是他重新冲击化神的契机。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

　　夕阳的余晖透过道观的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九盘坐于蒲团之上，手中捧着那枚漆黑的圣种碎片，眉头紧锁。碎片触手冰凉，表面那些银色纹路在暮色中隐隐流转，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丹田内，混沌元婴感应到这股熟悉的气息，旋转的速度微微加快，散发出一阵阵渴望的波动。那是同源的力量之间的天然呼应，是彼此吸引的本能。

　　但温九没有贸然将其炼化。

　　他记得青玄真人当年留下的警示——圣种虽蕴含魔树本源，却也是一把双刃剑。炼化得当，可助修为精进；炼化不当，则可能引来不可预知的后果。尤其是这块碎片来自与那第七个黑暗相关的地方，其中是否藏着什么隐患，谁也说不准。

　　他需要更多信息。

　　寻药金狸趴在他脚边，仰着小脑袋，琥珀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枚碎片。它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既像是在警惕，又像是在渴望。

　　温九轻轻抚了抚它的小脑袋，道：“你也觉得这东西不简单？”

　　金狸蹭了蹭他的掌心，没有回应，只是依旧盯着那碎片。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温九正在道观前演练剑法，忽然心中一动，抬头望向天际。

　　一道清光自西方疾掠而来，片刻间便落在道观门前。来人一袭月白道袍，手持拂尘，正是凌霄子。

　　“温道友。”凌霄子拱手，面色却比往日多了几分凝重，“贫道收到幽冥子道友的传讯，说是有要事。可是那圣种碎片之事？”

　　温九点头，将昨夜之事详细告知，又将那枚碎片取出，递给凌霄子。

　　凌霄子接过碎片，仔细端详。他闭目感应良久，缓缓睁开眼，面色愈发沉重。

　　“此物之中，确实蕴含着极其精纯的魔树本源。但同时，也有一丝极其隐晦的……黑暗气息。”他沉声道，“那气息与第八、第九个黑暗同源，却又有所不同。若贫道所料不差，这应该是那第七个黑暗留下的标记。”

　　“标记？”温九眉头一皱。

　　凌霄子点头，道：“那黑暗派遣探子潜入此界，目的之一，便是寻找合适的地点，留下这样的标记。这些标记会缓慢吸收此界的灵气，逐渐壮大，最终成为黑暗降临时的‘坐标’。坐标越多，黑暗降临的速度越快，力量也越完整。”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块碎片上的标记，已经被激活了。也就是说，那第七个黑暗，已经锁定了此界。五百年后降临之说，恐怕是真的。”

　　温九沉默了。

　　五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凡人而言，那是十几代的轮回；对于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他必须在这五百年内，不仅要养好伤，还要重新冲击化神，甚至要尝试突破大乘。

　　否则，五百年后那一战，胜算渺茫。

　　“前辈可有办法消除这标记？”温九问道。

　　凌霄子摇头，道：“此标记与碎片融为一体，若要消除，只能将碎片彻底炼化或毁去。但毁去太过可惜，这毕竟是魔树本源，于温道友修行大有裨益。至于炼化……”

　　他沉吟片刻，道：“若温道友能将其中蕴含的黑暗气息剥离出来，单独炼化那纯净的本源，或许可行。只是这剥离之法，贫道闻所未闻，需得温道友自行摸索。”

　　温九点头，道：“晚辈明白了。”

　　凌霄子将碎片还与温九，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这是贫道这些年收集的、关于圣种炼化的所有记载。虽残缺不全，但或许能给温道友一些启发。”

　　温九接过，郑重道谢。

　　凌霄子摆手，道：“温道友不必客气。贫道还要去联络其他道友，告知他们五百年之约。此事重大，需得早做准备。”

　　他转身，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天际。

　　温九目送他远去，转身回到道观中，盘坐于蒲团之上。他将那枚玉简贴在眉心，神识探入，细细研读。

　　玉简中的记载果然残缺不全，但零零散散的信息，也让温九对圣种有了更深的了解。

　　原来，那真灵魔树崩毁之后，其本源化作无数碎片，散落于天地之间。其中大部分被黑暗污染，化为邪物；一小部分侥幸保持纯净，成为修士们争相追逐的至宝；还有极少数，介于纯净与污染之间，如同这枚碎片一般，既蕴含着精纯的本源，又沾染了黑暗的气息。

　　这样的碎片，最是难缠。炼化不当，便会被黑暗侵蚀；置之不理，又可惜了其中蕴含的机缘。

　　玉简中记载了一位上古修士的经历。他偶然得到一枚类似的碎片，以毕生心血钻研，最终创出一套“分光化影”之法，成功将碎片中的纯净本源与黑暗气息分离开来。此法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被黑暗反噬，但那位修士最终成功了，并借此突破至化神后期。

　　温九仔细研读那“分光化影”之法的记载，发现其核心理念，竟与自己当初“混沌分光”的法门有异曲同工之妙。

　　都是将融合在一起的力量分离开来，让它们各自成长、各自圆满，然后再重新融合。

　　只是那“分光化影”之法，针对的是圣种碎片中的两种力量；而“混沌分光”，针对的是他体内的九种道韵。

　　温九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他收起玉简，再次看向那枚漆黑的碎片。

　　“或许，这便是上天送来的机缘。”他喃喃道。

　　接下来的日子，温九开始尝试炼化那枚碎片。

　　他先以混沌法力将碎片层层包裹，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探入其中。碎片内部，是一片混沌的空间，有无数光点在流转。那些光点中，大部分呈现出深邃的翠绿色，那是纯净的魔树本源；但也有少数光点，呈现出漆黑的色泽，散发着腐朽的气息，那便是黑暗留下的标记。

　　两种光点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温九尝试以混沌之力，将那些漆黑的光点剥离出来。但每一次尝试，都会引起碎片内部的剧烈震荡，那些翠绿的光点也会随之颤动，仿佛随时会溃散。

　　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一点点摸索。

　　一年过去了。

　　两年过去了。

　　三年过去了。

　　这一日，温九正在道观中闭目调息，忽然心中一动，睁开眼来。

　　他感应到，那碎片中的漆黑光点，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其中，以混沌之力为引，一点点引导那些漆黑光点，向碎片边缘移动。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容不得半点差错。那些漆黑光点如同受惊的游鱼，稍有不慎便会四散奔逃，甚至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碎片崩溃。

　　温九全神贯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在第一百零八天的黄昏，最后一缕漆黑光点，被他从碎片中剥离出来，凝聚成一个针尖大小的黑色光点，悬浮在碎片之外。

　　那黑色光点一脱离碎片，便剧烈震颤，试图逃逸。温九早有准备，混沌法力瞬间涌出，将其死死禁锢。

　　随即，他引动丹田内的混沌元婴，将那黑色光点缓缓吸入。

　　黑色光点入体的刹那，一股冰冷而腐朽的气息瞬间弥漫全身！那是第七个黑暗的力量，虽只有一丝，却比第八、第九个更加精纯、更加古老！

　　温九咬紧牙关，混沌元婴疯狂旋转，九种道韵同时爆发，与那股入侵的力量激烈交锋！

　　那是生与死的搏杀，是光明与黑暗的碰撞！

　　温九的识海中，无数画面闪现——那是第七个黑暗的记忆碎片，是它在虚空中游荡无数岁月的片段，是它吞噬一个个世界时的疯狂与贪婪。

　　那些画面如此真实，如此震撼，几乎要将他的心神淹没。

　　但他死死守住灵台清明，以净心珠护持神魂，以混沌之力炼化那股入侵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个月。

　　那股冰冷的气息，终于被彻底炼化，融入混沌元婴之中。

　　温九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深邃的光芒。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枚碎片依旧静静躺着，但此刻，它已不再是漆黑的模样，而是呈现出纯粹的翠绿色，散发着温和而纯净的光芒。

　　那些黑暗的痕迹，彻底消失了。

　　温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浑身舒畅。丹田内，混沌元婴比之前更加凝实，旋转之间，混沌法力源源不绝，比炼化之前强大了何止三成。

第529章 三百年弹指、故人渐凋零

　　更重要的是，他借此窥见了那第七个黑暗的一丝本质。那是一股比第八、第九个更加深沉、更加古老、更加难以抗衡的力量。

　　五百年后，他要面对的，便是这样一个存在。

　　但他不惧。

　　他站起身，走出道观。

　　外面正是清晨，朝阳跃出山峦，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山间鸟鸣啾啾，溪水潺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寻药金狸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围着他欢快地转了好几圈，发出兴奋的呜咽声。它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变化，眼中满是欣喜与崇拜。

　　温九弯腰，轻轻抚摸着它的小脑袋。

　　“走吧，我们去见见那些老朋友。”

　　金狸蹭着他的掌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