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647节

　　他睁开眼，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处的山峦。正值春日，山间草木葱茏，鸟语花香，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山脚下，隐约可见几缕炊烟袅袅升起，那是山民们正在生火做饭。这样平静的日子，正是他用那一剑换来的。

　　“三十年过去了……”他喃喃道。

　　寻药金狸从角落里探出脑袋，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身边，蹭了蹭他的腿。三十年过去，这小家伙也终于突破了那一层瓶颈，如今已是货真价实的三阶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元婴初期。它额间的金印愈发璀璨，周身隐隐有金光流转，显然觉醒了不少强大的天赋神通。每次温九调息时，它都会安静地趴在一旁守护；温九醒来时，它便会第一时间凑上来撒娇。

　　温九弯腰，轻轻抚摸着它的小脑袋，笑道：“你也长大了。”

　　金狸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眯着眼享受着主人的抚摸。它的皮毛越发柔软光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就在这时，温九心中一动，抬头望向天际。

　　一道清光自北方疾掠而来，片刻间便落在道观门前。

　　来人一身灰袍，面容清癯，正是玄真子。

　　三十年不见，玄真子的修为又有精进，已从元婴初期稳固下来，隐隐有向中期迈进的迹象。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沉稳，眉宇间也多了几分从容。看到温九，他微微一笑，拱手道：“温道友，别来无恙。”

　　温九起身还礼，笑道：“玄真子道友，快请进。”

　　两人进了道观，温九取出珍藏的灵茶，亲手烹了一壶。这灵茶还是当年玄真子所赠，温九一直舍不得喝，只在有贵客来时才会取出。茶香袅袅，沁人心脾，很快便弥漫了整个道观。

　　玄真子抿了一口，赞道：“好茶。温道友这日子过得，比贫道逍遥多了。”

　　温九摇头，道：“不过是蜗居山中，虚度光阴罢了。道友这三十年，可曾游历天下？”

　　玄真子点头，道：“贫道这些年走遍了大江南北，拜访了不少故人。铁无锋道友回了铁剑山，闭关冲击元婴后期；彩蝶仙子去了南海，说是要寻一处清静之地；枯木老人回了枯木岛，继续隐居；幽冥子不知所踪，但每隔几年都会传讯报平安；醉葫芦依旧是四海为家，前几年还在东海见过他一面；青崖子道友回了青云宗，如今已是宗主了。”

　　温九听着这些熟悉的名字，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些人与他并肩作战，生死与共，是他在这修行路上最珍贵的财富。

　　“他们都还好吗？”

　　玄真子笑道：“都好。只是时常念叨温道友，说想再来看看你。铁无锋那莽汉，每次提起你都要嚷嚷着要来忘忧山，被他门下弟子死活拦住。彩蝶仙子说，等她在南海找到合适的居所，要请你去小住些时日。枯木老人则说，你若得空，可去枯木岛论道，他那里藏了几卷上古阵法残篇，或许对你有用。”

　　温九微微一笑，道：“让他们来便是。这道观虽简陋，但容下几十个人还是可以的。后山还有几处空地，再盖几间木屋便是。”

　　玄真子哈哈大笑，道：“温道友这话，贫道可记下了。下次见面，定要告诉他们。他们要是知道温道友开了这个口，怕是立马就要动身。”

　　两人又聊了许久，谈及修行，谈及往事，也谈及那远方的黑暗。

　　“温道友，那虚空中的其他七个黑暗，你可有头绪？”玄真子问道。

　　温九摇头，道：“尚无。那七个黑暗，比第八、第九个更加强大，也更加遥远。凌霄子前辈曾言，它们或许需要数万年甚至更久，才会寻到此界。但具体何时，无人能知。不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最近时常在想，那七个黑暗，或许并非都在沉睡。它们之中，有些可能已经苏醒，正在虚空中游荡，寻找着下一个目标。我们此界，虽暂时安全，但绝不能掉以轻心。”

　　玄真子沉默片刻，道：“那温道友有何打算？”

　　温九望向窗外，目光深邃。

　　“先养好伤，然后重新冲击化神。若能突破至大乘，便飞升上界，寻找彻底解决那些黑暗的办法。上界之大，远超此界，或许有更强大的修士，更完善的法则，能助我一臂之力。”

　　玄真子点头，道：“此路艰难，但也是唯一的路。温道友，保重。”

　　温九看向他，道：“道友也要保重。日后若有急事，可随时来此寻我。忘忧山虽偏，但从此界任何地方赶来，不过数日路程。”

　　玄真子起身，郑重一揖，道：“多谢温道友。贫道告辞。”

　　他转身，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天际。

　　温九目送他远去，久久伫立。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平静如水。

　　温九每日除了调息养伤，便是读书、品茶、观云、听风。偶尔也会下山，去附近的村镇走走，看看凡人的生活。那些凡人不知他是谁，只当他是个普通的道士，偶尔会有人来求他治病、祈福。温九也不推辞，能帮的便帮一把。

　　有一次，一个孩子不慎坠崖，摔断了腿，被家人抬到道观门口。温九以混沌法力为其接骨疗伤，不过半个时辰，那孩子便能下地行走。孩子的父母千恩万谢，非要留下几斗米作为谢礼。温九推辞不过，只得收下，转手便分给了村里更穷的人家。

　　这样平淡的日子，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宁。

　　又过了二十年。

　　这一日，温九正在道观前的一片空地上演练剑法。净灵剑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时而轻盈如燕，时而沉重如山，时而迅捷如电，时而缓慢如龟。每一剑刺出，都有一道混沌光芒闪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痕迹。剑光所及，地上的青草纹丝不动，但草尖上的露珠却悄然蒸发，化作一缕缕若有若无的白气。

　　五十年过去，他的伤势已经好了七八成。丹田内的混沌元婴，裂痕几乎完全愈合，旋转之间，混沌法力源源不绝。虽然还未恢复到化神境界，但比刚受伤时，已经强大了太多。

　　金狸蹲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会模仿温九的动作，用爪子在空中比划几下。它体内也觉醒了几个与剑道相关的天赋神通，虽不成体系，却也颇具雏形。

　　忽然，温九收剑而立，望向天际。

　　三道清光自不同方向疾掠而来，片刻间便落在道观门前。

　　当先一人，身材魁梧，背负巨剑，正是铁无锋。五十年不见，他的气息愈发雄浑，显然已成功突破至元婴后期。他一落地，便咧开大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着彩衣、容貌艳丽的中年女子，正是彩蝶仙子。五十年过去，她依旧风情万种，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她的气息也精进了不少，隐隐有突破至元婴中期的迹象。

　　最后一人，是个身形佝偻、拄着拐杖的老者，正是枯木老人。他愈发苍老，但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如渊，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枯木气息，显然修为愈发精深。

　　“温道友！”铁无锋大步上前，重重拍了拍温九的肩膀，声如洪钟，“五十年不见，俺想死你了！”

　　温九被他拍得一个趔趄，苦笑道：“铁掌门，你这力气，还是这么大。”

　　铁无锋挠了挠头，讪笑道：“俺忘了，俺忘了。温道友，你伤好些了没？”

　　温九点头，道：“已好了大半。诸位快请进。”

　　彩蝶仙子掩嘴笑道：“铁大个儿，你就不能轻点？温道友身上还有伤呢。也就是温道友脾气好，换个人，早把你轰出去了。”

　　铁无锋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四人进了道观，温九取出灵茶，又让金狸去后山摘了些野果。金狸如今已能听懂人言，闻言立刻蹦蹦跳跳地跑出去，不多时便叼着一篮野果回来，有山莓、野杏、猕猴桃，都是后山野生的，酸甜可口。

　　众人围坐，品茶谈天，气氛温馨而融洽。

　　“温道友，俺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铁无锋放下茶杯，正色道。

　　温九看向他。

　　铁无锋道：“俺铁剑山附近，最近出现了一些怪事。有村民说，半夜看到山中有诡异的火光，还有人说听到奇怪的嘶吼声。俺去查了几次，却什么都没找到。那火光出现的地方，连一点灼烧的痕迹都没有；那嘶吼声传来的方向，也找不到任何脚印或爪痕。”

　　温九眉头微蹙，道：“可曾发现邪物气息？”

　　铁无锋摇头，道：“没有。所以才奇怪。若真是邪物，不可能一点气息都不留。俺在铁剑山待了几百年，对山中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那东西，不像是此界之物。”

　　枯木老人缓缓道：“老夫的枯木岛附近，也出现过类似的事情。有一次，老夫亲眼看到一道黑影从天边掠过，速度极快，眨眼便消失不见。那黑影身上，没有丝毫邪气，反而有一股……说不清的气息。老夫活了快两千年，从未见过那样的东西。”

　　彩蝶仙子也道：“奴家在南海也见过。那东西不像是邪物，倒像是……某种从未见过的存在。它从海面上一掠而过，所过之处，海水都结了一层薄冰。奴家追出去百里，却什么都没追到。”

　　温九沉默片刻，道：“三位的意思是，那东西，可能与虚空中的黑暗有关？”

　　枯木老人点头，道：“老夫正是此意。那七个黑暗虽未降临，但或许已经开始派遣探子，暗中窥探此界。这些探子没有邪气，极难察觉，便是元婴修士，若不留神，也容易忽略。”

　　温九心中一凛。

　　若真如此，那留给他们的时间，可能比预想的更短。那些黑暗，已经在行动了。

　　“此事需得告知凌霄子前辈。”温九道，“他见多识广，或许能看出端倪。他这些年云游天下，说不定已经遇到过类似的东西。”

　　铁无锋点头，道：“俺已让人去寻他了。估摸着再过几日，他便能到。俺派了门下最快的弟子，日夜兼程，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果然，五日后，凌霄子飘然而至。

　　他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一落地，便直接问道：“温道友，那东西在何处？”

　　温九摇头，道：“未曾留下踪迹。但铁掌门他们亲眼所见，绝非幻觉。”

　　凌霄子听罢三人的描述，沉吟良久，缓缓道：“若贫道所料不差，那东西，应该是‘虚空探子’。”

　　“虚空探子？”众人齐声道。

　　凌霄子点头，道：“贫道在一卷上古典籍中见过记载。那虚空中的黑暗，在降临之前，往往会先派遣一些探子，潜入目标世界，探查虚实。这些探子无形无质，极难察觉，便是化神修士，若不留神，也容易忽略。它们没有邪气，因为它们本身就是虚空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继续道：“它们的目的，是寻找这个世界的薄弱之处，为黑暗的降临做准备。若能找到并消灭它们，或许能争取更多的时间。上古典籍记载，曾有一位大能，在黑暗降临前百年，便发现了探子，并将其消灭，硬生生将黑暗降临的时间推迟了五百年。”

　　温九当机立断：“那便去找。诸位，烦请传讯给所有道友，让他们留意各自所在区域的异常。一旦发现，立刻上报。同时，也请他们将此事告知各自的门人弟子，让更多的人帮忙搜寻。”

第528章 圣种玄机、五百年约

　　众人齐齐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修行界都动了起来。

　　无数修士走出洞府，走遍千山万水，搜寻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虚空探子。一旦发现，便立刻上报，由温九、凌霄子等人亲自前往处理。温九虽然伤势未愈，但对付这些探子，绰绰有余。

　　那些探子虽隐蔽，但一旦暴露，实力却并不强。它们的主要能力是隐匿和探查，正面交锋并非强项。以温九的浑沌之力，配合净灵剑，对付它们轻而易举。

　　一年之内，便发现了七个探子，尽数被消灭。有的藏在深山古洞中，有的潜伏在深海沟壑里，还有一个竟伪装成一块巨石，在山巅上矗立了不知多少年。若非有修士细心，根本发现不了。

　　此后，类似的发现越来越少，直至彻底消失。

　　但温九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那些黑暗，不会善罢甘休。这些探子，不过是先锋，真正的威胁，还在后面。

　　这一日，温九正在道观中调息，忽然心中一动，睁开眼来。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道观门口。

　　那人一身黑袍，面容冷峻，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寒之气，正是幽冥子。

　　七十年不见，这位向来寡言的刺客，依旧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只是那双幽深的眼眸中，似乎多了几分……温和？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深邃，显然这七十年也没有荒废。

　　“温道友。”幽冥子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温九起身，拱手道：“幽冥子道友，别来无恙。”

　　幽冥子微微点头，走进道观，在他对面坐下。他的动作依旧无声无息，仿佛一道幽灵。

　　温九烹了茶，递给他。幽冥子接过，抿了一口，便放下。他向来如此，对身外之物毫不在意。

　　“我找到了一个东西。”他忽然道。

　　温九一怔：“什么东西？”

　　幽冥子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银色纹路的石头，放在桌上。

　　那石头出现的刹那，温九丹田内的混沌元婴，骤然剧烈震颤！那股气息，与他在祖源之地见过的圣种，一模一样！

　　“这是……圣种碎片？”温九失声道。

　　幽冥子点头，道：“我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发现的。那遗迹极深，布满了重重禁制，我耗费了三十年，才得以进入。里面只有这块石头，以及一句话。”

　　“什么话？”

　　幽冥子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第七个黑暗，将在五百年后降临。”

　　温九沉默了。

　　五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