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622节

　　“可是玄真子道友居所？贫道凌霄子，乃云游修士，感应到此地有阵法波动，特来拜访，绝无恶意。”

　　凌霄子？温九与无翻山海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疑惑。此人来得突兀，又恰在此时，是敌是友，殊难预料。

　　玄真子却面色微变，低声传音：“凌霄子……贫道似曾听闻此名。据说是一位元婴期的散修，常在西北一带云游，行事正派，颇有侠名。若真是他，或许……”

　　他顿了顿，看向温九与无翻山海。

　　“二位意下如何？是避而不见，还是……”

　　温九沉吟片刻，缓缓道：“此人既能轻易破开道友的迷阵而不触发预警，修为远在我等之上。若真有恶意，躲也无用。不如一见，随机应变。”

　　无翻山海也点头。

　　玄真子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洞口，撤去部分禁制，朗声道：“凌霄子道友请进。”

　　片刻后，一道修长的身影踏入洞府。

　　来人看上去不过四十许，面如冠玉，三缕长须，身着月白色道袍，手持一柄拂尘，周身隐隐有清光流转，气度出尘。他一进洞府，目光便掠过玄真子，落在盘坐于石床上的温九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随即恢复如常。

　　“贫道凌霄子，冒昧打扰，还望诸位海涵。”他拱手一礼，声音温和，“贫道云游至此，感应到此地有阵法与激战痕迹，又见诸位身上皆有伤势，特来一看是否需要相助。若有唐突之处，贫道即刻离去。”

　　玄真子连忙还礼，将凌霄子引入洞府，又介绍了无翻山海与温九。凌霄子听闻无翻山海曾是元婴修士，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态度愈发客气。

　　“原来是无道友，失敬失敬。道友虽伤势未愈，根基仍在，假以时日，必能重回巅峰。”

　　无翻山海苦笑摆手：“凌霄子道友过誉。老夫如今这副残躯，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凌霄子又看向温九，目光在其右臂包裹处停留一瞬，温声道：“温道友气息特殊，贫道观之，似有真灵遗泽与某种……奇特的熔炼之力。若贫道没看错，道友近日曾经历过一场恶战，且在那恶战中，有所领悟？”

　　温九心头微凛。这凌霄子果然眼力不凡，竟能一眼看穿他体内的大致状况。他不动声色，拱手道：“前辈慧眼。在下确实与一邪修斗法，侥幸取胜，却也受了些伤。”

　　“邪修？”凌霄子眉头微蹙，“可是那黑煞教之人？”

　　此言一出，三人面色皆变。

　　凌霄子见状，微微摆手，示意不必紧张。

　　“诸位莫惊，贫道并非黑煞教之人，亦非为他们而来。只是贫道云游西北多年，对那黑煞教的行事略有耳闻。他们近年来活动愈发频繁，四处搜寻上古魔树残骸，已有多位同道遭其毒手。贫道此番感应到此地有异动，便是担心又有同道遇险，特来查看。”

　　他看向温九，目光中带着一丝郑重。

　　“温道友能从那黑煞教妖人手中生还，并反杀对方，足见根基深厚。只是那黑煞教睚眦必报，折损一名半步元婴的妖人，必会派更强之人前来。诸位若信得过贫道，贫道愿为诸位引路，前往一处安全所在暂避。”

　　无翻山海与玄真子对视一眼，皆有些意动。凌霄子若真是元婴修士，又愿相助，无疑是一大助力。只是此人来得突兀，所言是真是假，尚难分辨。

　　温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前辈好意，在下心领。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前辈解惑。”

　　“但说无妨。”

　　“前辈是如何寻到此地的？”温九直视凌霄子的双眼，“凉州辽阔，青云山更是深藏群山之中。前辈云游至此，恰巧路过，又恰巧感应到此地阵法波动，这未免太过巧合。”

　　凌霄子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微微一笑，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温道友谨慎，理所应当。实不相瞒，贫道并非‘恰巧’路过，而是循着一种特殊的波动寻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澄澈如水的玉盘，玉盘上刻满细密的符文，此刻正微微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

　　“此乃贫道自制的‘寻真盘’，能感应到方圆千里内魔树残骸或真灵遗泽的气息波动。数日前，此盘忽然异动，指向凉州方向。贫道心知有异，便一路寻来，最终在此地感应到更清晰的波动，且察觉有激战痕迹，这才现身。”

　　他收起玉盘，看向温九，目光深邃。

　　“温道友身上，既有真灵遗泽的气息，又有那魔树残骸特有的‘朽坏’之意，且二者正在以某种方式融合。这等情形，贫道云游数百年，从未见过。因此，贫道斗胆猜测，道友或许便是那古籍中记载的、能与魔树碎片达成‘共生’的‘净灵者’。”

　　温九沉默。这凌霄子所言，虽有几分道理，但其中真假，仍需斟酌。

　　玄真子却忽然开口：“凌霄子道友，贫道斗胆一问，道友可曾听闻过‘星穹之树’与‘祖源之地’？”

　　凌霄子面色微微一变，看向玄真子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玄真子道友竟知此名……看来，诸位所涉之事，比贫道预想的更深。”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星穹之树’，乃是上古真灵魔树未被污染前的称谓；‘祖源之地’，则是传说中魔树诞生、也是其崩毁后本源散落的源头所在。贫道云游多年，曾在一处上古遗迹中见过相关记载，却始终未能寻得其真正所在。”

　　他看向温九，目光灼灼。

　　“温道友既为净灵者，又能熔炼纯净与朽坏，或许便是那古籍中预言的、能寻得祖源之地、了结那场上古浩劫的‘有缘人’。贫道虽不才，却也愿助一臂之力。”

　　温九沉默良久，缓缓起身，对凌霄子郑重一揖。

　　“前辈愿相助，在下感激不尽。只是此事牵扯甚大，还请容我等商议片刻。”

　　凌霄子颔首，负手走出洞府，将空间留给三人。

　　洞府内，三人对视，神色各异。

　　无翻山海低声道：“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若真有歹意，我们三人联手也非其敌。但他所言，却又处处合情合理，且对黑煞教、对魔树之事知之甚详，不似作伪。”

　　玄真子点头：“贫道亦觉其言可信。只是……”

　　他看向温九。

　　“温道友意下如何？”

　　温九望向洞外那道月白色的身影，目光幽深。

　　“此人身上，确实没有黑煞教那种阴邪气息，反而有股中正平和之意。但他来得太巧，所知太多，未必全无私心。”

　　他顿了顿，缓缓道。

　　“不过，眼下我们确实需要一个安全的落脚点，也需要了解那黑煞教与祖源之地的更多信息。与其在猜疑中坐以待毙，不如冒险一试，与他同行。只是需时刻保持警惕，不可尽信。”

　　无翻山海与玄真子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便依道友所言。”

　　三人走出洞府，对凌霄子拱手致谢。凌霄子微微一笑，拂尘一摆。

　　“诸位既信得过贫道，贫道自当竭力相护。那黑煞教势力庞大，凉州已非久留之地。贫道知晓一处隐秘所在，位于昆仑山脉深处，有上古大能遗留的禁制守护，便是元婴巅峰也难以攻破。诸位可愿随贫道前往？”

　　昆仑山脉？

　　温九心中一动，点头道：“便依前辈安排。”

　　凌霄子颔首，当即在前引路。四人离开洞府，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

　　身后，青云山重归寂静。

　　而那遥远的北方草原，漆黑祭坛上，镜面中那道指向凉州的明亮血丝，忽然剧烈波动，随即……彻底熄灭。

　　跪伏在魔神雕像前的漆黑祭司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怒与难以置信。

　　“圣种的气息……消失了？怎么可能！”

　　他嘶吼着，疯狂催动秘法，试图重新捕捉那丝波动，却只能感应到一片虚无。

　　祭坛阴影中，传来低沉而愤怒的咆哮。

　　“查！给我查！究竟是何人，敢动我黑煞教的猎物！”

第506章 万里西行、昆仑在望

　　离开青云山后，凌霄子带着三人一路向西。

　　这位元婴修士的遁光极为玄妙，看似闲庭信步，实则一步跨出便是数十丈距离。温九三人虽皆有伤在身，但在凌霄子刻意放慢速度、又以一道柔和灵光托举的情况下，倒也能勉强跟上。

　　一路穿州过府，越走越是荒凉。离开凉州地界后，人烟愈发希少，山川愈显苍茫。时而可见大片戈壁与荒漠，狂风卷起黄沙，遮天蔽日；时而又见连绵雪山，巍峨耸立，终年不化的冰川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途中，凌霄子偶尔会停下，寻一处隐蔽之地让三人调息休整。他并不催促，也不多问，只是负手立于远处，眺望群山，仿佛在等待什么，又仿佛只是单纯地欣赏风景。

　　这一日，四人已连续赶路五日，来到一片更加荒芜的戈壁深处。放眼望去，尽是赤红色的岩石与黄沙，寸草不生，连鸟兽都绝迹。唯独远处天边，隐隐可见一道更加深沉的黑影轮廓，绵延无尽，那便是此行的目的地——昆仑山脉。

　　“再有一日脚程，便可进入昆仑山外围。”凌霄子指着远方那道黑影，声音平淡，“只是那昆仑山脉乃是上古灵山，虽已衰败，却仍残留着诸多天然禁制与上古凶兽。越是深入，越是凶险。诸位需紧跟我身后，切莫偏离路线。”

　　无翻山海望着那巍峨的山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昆仑山脉的名头，他自然听过。传说中那里曾是上古诸多大能修士的洞府所在，甚至有传闻说，那“祖源之地”便隐藏于昆仑极深处。只是数千年来，无数修士前赴后继深入探寻，能活着出来的，十不存一。

　　“凌霄子道友所说的隐秘所在，究竟在昆仑何处？”无翻山海问道。

　　凌霄子微微一笑，也不隐瞒：“在昆仑山脉南麓，有一处名为‘忘川谷’的绝地。谷中常年笼罩浓雾，毒瘴弥漫，更有天然迷阵，寻常修士误入其中，十死无生。但穿过迷阵，谷底却有一座上古洞府，乃是数千年前一位隐修大能‘青玄真人’的闭关之所。那位青玄真人精通阵法禁制，其洞府虽已荒废，但外围禁制依旧强大，足以抵御元婴修士的窥探。贫道早年云游至此，机缘巧合穿过迷阵，得见那洞府，却因其中禁制太过复杂，未能深入。此番带诸位前往，便是想借助温道友的净灵之力，看看能否开启那洞府深处的一些秘密。”

　　温九闻言，心中微动。这凌霄子果然有所图谋，并非全然无私相助。但他坦然相告，反倒让人多几分信任。

　　“前辈的意思是，那洞府深处，或许有与魔树、与祖源之地相关的线索？”温九问道。

　　“贫道不敢断言，但极有可能。”凌霄子颔首，“青玄真人活跃于三千年前，正是上古浩劫之后、魔树崩毁余波未平的时期。他毕生钻研阵法禁制，尤其对上古遗存的封印与禁制有极深造诣。若说当世还有谁能留下关于祖源之地的线索，这位青玄真人，便是最有可能之人。”

　　玄真子闻言，也微微动容。他师承虽非显赫，却也知晓青玄真人之名，乃是阵法一道的传奇人物，据说曾破解过数处上古遗迹的禁制，收获无数秘藏。若其洞府当真留存至今，其中之物，必非凡品。

　　“只是……”玄真子迟疑道，“青玄真人既是大能，其洞府禁制必定凶险非常。我等虽有凌霄子道友同行，贸然闯入，只怕……”

　　凌霄子摆手：“玄真子道友放心。贫道虽不才，却也钻研阵法多年，又曾亲眼见过那洞府外围禁制的运转规律。此番有温道友的净灵之力相助，破解外围禁制，进入洞府外围区域，当有七八成把握。至于洞府深处……”

　　他看向温九，目光深邃。

　　“那就要看温道友的造化了。”

　　温九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既如此，在下愿尽力一试。”

　　凌霄子满意地颔首，当即继续引路前行。

　　又行一日，当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时，四人终于来到昆仑山脚。

　　抬眼望去，那巍峨的山脉如同一道横亘天地的巨墙，峰峦叠嶂，直插云霄。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在夕阳映照下折射出瑰丽的霞光。山腰以下，则是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云雾缭绕，隐约可见悬崖峭壁间有飞瀑流泉，气象万千。

　　然而，在这壮丽景象之下，温九却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压抑气息。那是上古灵山特有的“威严”，是无数岁月积淀下来的、属于那些早已消逝的大能们的残留意念。凡人或许无所察觉，修士却能清晰感知——这昆仑山中，沉睡的秘密太多太多。

　　凌霄子没有停歇，径直带着三人沿着一条隐蔽的山谷，向山脉深处行去。

　　山谷幽深，两侧峭壁如削，抬头只能望见一线天空。谷中光线昏暗，植被却异常茂盛，到处都是合抱粗的古藤与蕨类植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气息。脚下是一条早已干涸的溪道，布满光滑的卵石，行走其上需得万分小心。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山谷尽头，竟是一片方圆数里的盆地。盆地中央，是一汪碧绿如玉的湖泊，湖水清澈，倒映着四周的山影。湖泊四周，则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藤蔓垂挂。

　　然而，温九一眼便看出，这片盆地，处处透着诡异。

　　那些古木的生长方位，看似杂乱，实则暗合某种阵法的规律；湖泊的形状，也并非天然形成，而是被人为修整过，呈现出极其规整的椭圆形；最明显的，是盆地中的雾气——明明是晴朗黄昏，盆地中却弥漫着淡淡的、经久不散的灰白色雾气，那雾气在湖面与林间缓缓流淌，如同活物。

　　“这便是忘川谷的外围。”凌霄子指着那湖泊与森林，“穿过这片雾林，抵达湖对岸，便是那青玄真人洞府的真正入口。只是这雾林中暗藏迷阵，又有毒瘴弥漫，稍有不慎便会迷失方向，困死其中。”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温九。

　　“此乃贫道当年绘制的简要地图，标注了穿过迷阵的路径。只是那迷阵受地脉影响，每过百年便会微调一次路径，贫道的地图距今已有八十余年，未必完全准确。温道友身具水木灵瞳与净灵之力，对生机与迷障的感知远超常人，此番还需道友在前探路。”

　　温九接过玉简，神识探入，果然看到一条弯弯曲曲的路线，标注着各种参照物与注意事项。他默默记下，又将玉简还与凌霄子。

　　“在下尽力。”

　　四人稍作调息，便踏入那片雾林。

　　一进入林中，温九便感觉到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原本清晰的树木、藤蔓、岩石，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灰雾，视线所及不过数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而刺鼻的气息，正是凌霄子所说的毒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