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623节

　　温九当即催动水木灵瞳，双眸蒙上一层淡不可察的灰绿光泽。灵瞳之下，那些灰雾的流动轨迹、隐藏在林间的细微生机、以及某些被阵法刻意扭曲的地形，顿时清晰了几分。

　　“随我来。”他低声道，当先迈步。

　　林中果然暗藏杀机。看似平坦的地面，踏上去却可能是一处深坑；看似坚实的树干，伸手一扶便化作一团雾气消散；更有无数隐蔽的藤蔓，会在人经过时骤然收紧，试图将人拖向未知的黑暗。

　　温九凭借灵瞳的洞察，一次次避开这些陷阱。凌霄子紧随其后，手中拂尘不时轻摆，将那些试图靠近的雾气驱散。无翻山海与玄真子则背靠背，警惕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雾气骤然稀薄，一片开阔的湖岸出现在眼前。

　　湖泊依旧碧绿如玉，湖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有游鱼穿梭。湖对岸，一座巍峨的石壁赫然耸立，石壁正中，隐约可见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满复杂的符文，在夕阳余晖下闪烁着淡淡的灵光。

　　“就是那里！”凌霄子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那便是青玄真人洞府的入口！”

　　温九却微微皱眉。他望着那扇石门，又看看眼前的湖泊，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那石门虽在眼前，却给他一种极为遥远、仿佛隔着无尽虚空的感觉；而那湖泊，平静得过分，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倒映出的山影与石门，也显得格外诡异。

　　“这湖泊……有古怪。”他低声道。

　　凌霄子点头：“不错。这湖泊乃是洞府入口的第一道防线，名为‘幻心湖’。欲渡此湖，需以心神与之共鸣，否则便会永远沉沦于幻境之中。当年贫道便是在此湖前被困了三日，最终以一件异宝才勉强渡过。”

　　他看向温九，目光中带着一丝期许。

　　“温道友神魂坚韧，又有净心珠护持，当是渡此湖的最佳人选。贫道愿以自身法力为引，护持道友心神，助道友寻得那渡湖之法。”

　　温九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在下愿试。”

　　他盘膝坐于湖岸，将净心珠握于掌心，闭上双眼。凌霄子也盘坐于他身后，一手按在他背心灵台穴，将一股温和而浩瀚的法力渡入，护住他周身经脉与神魂。

　　温九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那湖泊之中。

　　刹那间，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他看到了自己幼时在荫州街头乞食的凄凉，看到了被老乞丐收养后的温暖，看到了第一次接触修行时的懵懂与惊喜，也看到了老乞丐在破庙中咽下最后一口气时的悲凉。

　　画面一转，又看到自己离开荫州后的种种经历——在那无生深渊的挣扎，与无翻山海等人的并肩作战，云梦大泽的险死还生，青云山合力镇邪的默契，以及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这些画面如此真实，如此深刻，仿佛要将他的心神永远困锁其中。但温九知道，这些都是幻境，是这幻心湖借助他内心最深处的情感与记忆，编织出的牢笼。

　　他守住灵台一点清明，以净心珠的清冽气息，将那些汹涌而来的情感浪潮一一化解。画面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黑暗中，有一道光。

　　那光极其微弱，却无比纯净，如同夜空中最遥远的星辰。它悬浮在黑暗深处，静静地闪烁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温九的心神不由自主地向那道光靠近。越是靠近，他便越能感受到那光中蕴含的意蕴——那是“指引”，是“归途”，是无数岁月前、那位在此地留下洞府的青玄真人，以无上大法力烙印下的、对后来者的最后一丝期盼。

　　他伸出手，触碰那道光。

　　刹那间，黑暗消散，他睁开眼，依旧盘坐于湖岸。但眼前的湖泊，已不再是之前那平静如镜的碧绿，而是泛起层层涟漪，湖面正中，一条由光影凝成的小径，正缓缓延伸向对岸的石门。

　　“成功了！”凌霄子惊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道友果然非凡！”

　　温九缓缓起身，望着那条光影小径，心中却无半分欣喜。

　　方才那道光中，除了“指引”与“归途”之外，他还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意蕴——那是“朽坏”，是“污染”，是与他右臂中那黑气同根同源的……魔树气息。

　　这青玄真人的洞府，果然与那魔树、与那祖源之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那光影小径。

　　身后，凌霄子、无翻山海、玄真子紧随其后。

　　四人踏过湖面，来到那扇巨大的石门前。

　　石门高达三丈，通体由某种青灰色的灵石雕成，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古老而繁复，有的如同扭曲的蝌蚪，有的如同燃烧的火焰，还有的形似某种远古的文字。所有符文都微微闪烁着黯淡的灵光，构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禁制阵法。

　　凌霄子凝视着那些符文，眉头紧锁。

　　“此乃‘天罡北斗封魔阵’的变种，却又融合了其他几种上古禁制的手法，复杂程度远超贫道预料。若无正确的开启之法，便是元婴巅峰强攻，也需耗费数月才能破开。”

　　他看向温九，目光灼灼。

　　“温道友，可愿一试？”

　　温九走到石门前，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那枚翠绿符文感应到门上符文中隐隐流转的、与它同源的气息，微微发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他将右手按在石门之上。

　　刹那间，石门上的所有符文，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第507章 石门洞开、青玄遗府

　　石门上的符文爆发出刺目光芒的刹那，温九只觉掌心传来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体内法力如同决堤之水，疯狂涌向那扇古老的石门！

　　他心中一惊，下意识想要抽回右手，却发现手掌仿佛被牢牢黏在门上，动弹不得。丹田内，真灵黄泉婴胎光华大放，拼命稳住法力流失的速度；而那缕翠绿光丝更是主动沿着经脉涌向右臂，化作一道柔和的屏障，护住温九的心脉与识海。

　　“温道友！”无翻山海惊呼，便要冲上前去。

　　“且慢！”凌霄子一把拦住他，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石门，眼中精光闪烁，“莫要妄动！这并非攻击，而是……认主！”

　　认主？

　　众人定睛看去，果然，那石门上的符文虽光芒刺目，却并无丝毫杀意。相反，那光芒正以一种极其规律的方式闪烁，每一次闪烁，石门上的符文便黯淡一片，仿佛被某种力量“点亮”后又“熄灭”。

　　而随着符文的黯淡，温九掌心传来的吸力也逐渐减弱。约莫过了盏茶功夫，最后一道符文也悄然隐去，石门“轰隆”一声巨响，缓缓向两侧洞开！

　　一股尘封了数千年的古老气息，如同沉睡的巨兽终于苏醒，自门内汹涌而出！那气息混杂着腐朽、清冷、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与温九体内纯净本源同源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激得众人衣袂翻飞。

　　温九踉蹡后退两步，面色微微发白，但眼中却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惊异。他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那枚翠绿符文依旧静静流转，只是其中，似乎多了一丝淡淡的……古朴之意。

　　“温道友，感觉如何？”玄真子快步上前，扶住他。

　　温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缓缓摇头：“无妨，只是法力消耗过甚，调息片刻便好。这石门……竟在主动汲取我的法力，却又并非攻击，仿佛是在……确认什么。”

　　凌霄子凝视着洞开的石门，声音低沉而凝重：“若贫道所料不差，这石门之上的禁制，乃是青玄真人以自身血脉与法力为引，设下的‘血脉传承禁制’。唯有身具与他同源、或者说，与他所追寻之道相契合的修士，方能以自身法力‘激活’禁制，从而开启石门。”

　　他看向温九，目光愈发深邃。

　　“温道友能以净灵之力引动石门共鸣，说明道友所修之道，与青玄真人当年追寻的，必有相通之处。这……绝非巧合。”

　　温九沉默。他自然明白凌霄子话中之意——自己身上的真灵遗泽、纯净本源、乃至右臂的朽坏污染，这些与魔树相关的力量，似乎正一步步将他引向某个早已注定的轨迹。

　　“先进去再说。”无翻山海沉声道，“门已开，无论如何，总要一探究竟。”

　　众人点头，各自提起法力，小心踏入石门。

　　门后是一条宽阔的甬道，高约三丈，宽可容四五人并行。甬道两侧的墙壁以某种淡青色的玉石砌成，光滑如镜，每隔数丈便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整条甬道照得一片通明。玉璧之上，刻满了各种图案与文字，有山川河流，有星辰运转，有奇异的草木虫鱼，也有无数形态各异、或盘坐或起舞的人形。

　　“这些壁画……记录的是青玄真人的生平？”玄真子边走边看，眼中满是惊叹。

　　“不止生平。”凌霄子放缓脚步，指着其中一幅画面，“你们看这里——这株巨树，这漫天的星辰，还有树下那些跪伏的生灵……这与云梦大泽那古殿中的浮雕，何其相似！”

　　众人顺着他的指向看去，果然，那幅壁画描绘的，正是一株顶天立地、枝叶间有无数星辰流转的巨树。树下，无数渺小的人影虔诚跪拜；树外，则是破碎的天空与从裂缝中探出的狰狞阴影。

　　“真灵魔树……”温九喃喃，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壁画不止于此。接下来的画面，描绘了巨树崩毁、碎片四散、天地陷入浩劫的景象；再往后，则是无数修士前赴后继，试图封印那些散落的魔树残骸、净化被污染的土地的场景。其中一幅画面上，一个身着青袍、面容清癯的修士，正站在一座高台之上，手持一柄拂尘，仰首望天，似乎在推演着什么。

　　“那便是青玄真人。”凌霄子指着那青袍修士，“看这壁画的顺序，他应该是在浩劫之后数百年才出生的修士，毕生都在追寻那场浩劫的真相，以及魔树崩毁后散落的‘本源’的下落。”

　　温九的目光却落在壁画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那里，画着一个小小的、形如种子的黑色物体，周围环绕着淡淡的银色纹路。那形态，与他之前在黑色盒子中见过、后又在古殿中自行激发的诡异种子，一模一样！

　　“圣种……”他低声说出这两个字。

　　凌霄子闻言，神色微变：“温道友见过此物？”

　　温九没有隐瞒，将云梦大泽古殿中那黑色种子的异变，以及它引动星阵诛杀黑雾邪灵的经过，简略告知。凌霄子听罢，久久不语，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果然……那黑色种子，便是传说中的‘圣种’，是魔树崩毁后、其本源中最核心的部分所化的‘种子’。此物蕴含魔树最根本的力量，却又因太过纯粹，反而难以被污染，始终在世间流转，等待着有缘人。”

　　他看向温九，目光中满是复杂。

　　“温道友能与此物共鸣，又能引动古殿星阵，如今又开启青玄真人的石门……这一切，绝非偶然。道友身上，或许真的承载着某种……使命。”

　　温九沉默。使命？他从未想过这些。他只是一个从荫州街头挣扎求生的乞儿，机缘巧合踏入修行路，一路走到今日，所为的，不过是活下去，保护身边在意之人，以及……解开自己身上的谜团。

　　“使命与否，日后自知。”他缓缓道，“当下，还是先探明这洞府再说。”

　　众人继续前行。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更加巨大的石门。这扇石门通体漆黑，非金非木，表面光滑如镜，却无任何符文或图案。若非它突兀地矗立在甬道尽头，几乎要让人以为这是一整块完整的黑色巨石。

　　但温九一靠近，便感应到一股极其熟悉的波动——那波动，与云梦大泽古殿中那黑色种子散发的气息，一模一样！

　　“又是圣种的气息……”他低声道。

　　凌霄子走到石门前，仔细端详片刻，忽然伸手，在石门左侧某个位置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轻响，那处光滑的黑色石面上，竟缓缓浮现出一个手掌形状的凹陷。凹陷正中，是一枚与温九掌心那翠绿符文一般无二、却呈现出深邃紫色的……印记。

　　“这是……”温九心中一动。

　　凌霄子退后一步，看向温九：“温道友，将你的手按上去。若贫道所料不差，这扇门，需得同时拥有‘净灵道纹’与‘圣种气息’之人，方能开启。”

　　温九深吸一口气，走到石门前，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对准那紫色印记。

　　掌心翠绿符文感应到印记的存在，微微发热，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温九将右手轻轻按入那凹陷之中。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意念，自石门深处涌来，直接灌入他的识海！

　　那意念模糊而宏大，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期盼：

　　“后来者……你终于来了……”

　　“吾乃青玄……耗尽毕生心血……追寻那场浩劫的真相……终于……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窥见了一丝天机……”

　　“那魔树……并非被毁……而是……自我封印……”

　　“它的崩毁……是主动的……是为了……躲避某种……更加可怕的东西……”

　　“那东西……来自……天外……来自……我们无法理解的……黑暗……”

　　“吾以残躯……布下此局……留下圣种……留下净灵道纹的传承……只为……等待一个……能与魔树共鸣……却又……不被其吞噬的……‘净灵者’……”

　　“你……便是那个人……”

　　“洞府深处……有吾留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也有……关于那‘天外黑暗’的……线索……”

　　“去……找到它……然后……做出你的……选择……”

　　意念消散，石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殿堂。殿堂高达数十丈，穹顶镶嵌着无数星辰般的晶石，洒下柔和的星光。地面铺着整块的青色玉石，光可鉴人。殿堂正中，是一座高约三丈的圆形祭坛，祭坛之上，悬浮着三件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