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621节
两人都未察觉他这边的进展。温九也不打扰,起身走到洞府一侧的石桌前,取出干粮清水,简单用了一些。
约莫一个时辰后,玄真子首先收功睁眼。他见温九已起身,微微颔首,起身走了过来。
“温道友气色比昨日好了许多,可是参悟有所得?”
温九点头,将昨夜悟出的“唤醒与共鸣”之理简略告知,又展示右臂污染略微消退的迹象。玄真子听罢,眼中露出惊叹之色。
“道友悟性之高,实乃贫道平生仅见。”他感慨道,“这卷《净灵要旨》在贫道师门传承数百年,参悟者不下十人,却从未有人能真正触及这‘唤醒’之境。大多只是将其当做寻常炼化法门,强行以法力炼化魔树残骸,最终不是失败,便是被反噬。温道友能以‘净心’为引,与那纯净本源产生共鸣,这才是真正的‘净灵’之道。”
温九摇头:“不过机缘巧合,那缕光丝本就纯净,又对我身上的真灵气息有所感应,方能如此。若无道友赠经,在下便是再悟百年,也摸不着门径。”
玄真子摆手,示意不必过谦。他沉吟片刻,又道:“温道友既已初窥门径,接下来便是日积月累的温养与磨合。那纯净本源与道友丹田内的真灵婴胎同源,若能彻底融合,不仅可压制污染,甚至可能让道友的修为再进一步。只是……”
他顿了顿,面色郑重。
“贫道需提醒道友,那纯净本源虽好,却终究是那魔树残骸的一部分。魔树崩毁,其碎片散落四方,彼此之间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感应’。道友炼化此物,便如同在那张无形的大网中,又点亮了一盏灯。那黑煞教若真在追踪魔树残骸,感应到道友身上的气息,只是时间问题。”
温九沉默。这一点,他与无翻山海早已议过。但事已至此,总不能因噎废食。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争分夺秒提升实力。
“我明白。”温九道,“所以更需要尽快恢复,甚至突破。待那黑煞教寻来之时,至少有一战之力。”
玄真子点头,不再多言。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净心珠,递给温九。
“此珠乃贫道师门至宝,于温道友温养神魂、抵御邪气侵扰大有裨益。贫道如今既已脱离魔根之困,此物留在我处也是闲置,便赠予道友,权当谢礼。”
温九一怔,连忙推辞:“此物太过贵重,在下受之有愧。道友助我良多,怎能再收此宝?”
玄真子却执意塞入他手中,笑道:“道友若不收,便是瞧不起贫道。你我相交虽短,却也算是生死之交。区区一珠,何足挂齿。更何况,道友日后与那黑煞教周旋,此物或许能派上用场。贫道残躯,留在身边反倒明珠暗投。”
温九见他言辞恳切,便不再推辞,郑重收下。净心珠入手清凉,那清冽的气息瞬间弥漫全身,连日来因参悟损耗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这时,无翻山海也缓缓收功,走了过来。他见二人相谈甚欢,又见温九手中多了净心珠,便知玄真子已将此物赠出,点头赞道:“玄真子道友高义,老夫佩服。温道友既得此宝,又有那纯净本源相助,祛除污染指日可待。”
温九摇头:“域主莫要捧杀。此路漫长,还需二位鼎力相助。”
三人相视一笑,气氛融洽。
接下来的日子,便在这样平静而充实的潜修中度过。
温九每日除了必要的调息,便是以净心珠辅助,继续参悟《净灵要旨》,并以那缕翠绿光丝温养右臂。光丝与他之间的共鸣日渐加深,虽仍无法深入污染核心,却已在污染区域与健康经脉之间,建立起一道柔和的“隔离带”。那些原本时刻蠢蠢欲动的漆黑纹路,如今已彻底沉寂下来,只在右臂肘部以下盘踞,不再向上蔓延。
玄真子则在修复洞府阵法的同时,开始整理师门遗存的典籍与丹药。他发现洞府深处一间隐蔽的石室中,竟还藏着几瓶封存完好的丹药,虽已过去近两百年,药效大减,但仍有疗伤补气之效。三人分而用之,聊胜于无。
无翻山海的恢复最为缓慢,却也最为扎实。他每日以地元镇山圭引动地脉灵气,一点点温养受损的元婴。那元婴原本萎靡得近乎透明,如今已重新凝聚出实体轮廓,虽仍布满细密裂痕,却不再那般触目惊心。照此速度,再有月余,或许便能勉强动用部分元婴威能。
这日午后,温九正盘坐调息,忽然心中一动,睁开眼来。
他感应到,丹田内的那缕翠绿光丝,竟主动脱离真灵黄泉婴胎,沿着经脉缓缓游走,最终停留在他右手掌心,轻轻盘旋。
他抬起右手,摊开掌心。阳光下,一道翠绿的光晕在掌心流转,柔和而纯净,如同春日新发的嫩芽。那光晕中心,隐约浮现出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清晰的……符文?
符文形态古朴,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自然形成的道纹。他从未见过这种符文,却本能地感应到,它与《净灵要旨》中描述的那些玄奥道韵,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是……”他喃喃低语。
玄真子恰好收功,闻声看来,目光落在他掌心那翠绿光晕上,瞳孔骤然一缩。
“这……这是‘净灵道纹’!”他失声惊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传说中只有当净灵者与纯净本源达到‘心意相通’之境时,才会自然凝聚的道纹!贫道师门传承数百年,从未有人真正凝聚出此纹!温道友,你……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温九自己也茫然。他不过如往常一般,以最平和的心念与那光丝沟通,并未刻意做什么。那光丝今日忽然活跃起来,便有了此变。
他凝视着掌心那翠绿符文,能清晰感应到它与丹田内的光丝、与右臂的污染、甚至与远处某个极其微弱的、难以名状的“存在”,都存在着某种玄妙的联系。
那联系若有若无,却真实不虚。
他想起玄真子之前的警告——炼化纯净本源,便如同在无形的大网中点亮一盏灯。这盏灯,如今已经亮了。
而远在北方草原,那漆黑祭坛上的镜面,那道指向凉州的微弱血丝,在这一刻,骤然明亮了数倍!
跪伏在魔神雕像前的漆黑祭司猛地抬头,阴影下的双眸爆射出狂喜与贪婪的精光。
“找到了……如此清晰的‘圣种’气息……就在凉州!传令!所有‘影鸦’即刻出发!不惜一切代价,将那个身怀圣种之人……带回来!”
祭坛阴影中,数十道漆黑身影齐声应诺,随即如同融化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消散于虚空之中。
镜面上,那道血丝依旧明亮,在凉州的方位上,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青云山洞府中,温九凝视着掌心那翠绿符文,眉头微蹙。
他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远方……缓缓苏醒。
掌心的翠绿符文缓缓流转,温九凝视着它,眉头越蹙越紧。那股若有若无的被窥视感,自符文凝聚的那一刻起,便如附骨之疽般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玄真子见他神色有异,低声问道:“温道友,可是察觉不妥?”
温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将神识沉入丹田。那缕翠绿光丝依旧盘绕在真灵黄泉婴胎周围,但与之前相比,它似乎“活跃”了许多,正以一种极其微弱的频率轻轻震颤。每一次震颤,都有一丝极淡极淡的波动向外扩散,穿透洞府,穿透山体,消失在远方。
“它在向外传递某种信号。”温九睁开眼,声音沉凝,“虽非我本意,但这净灵道纹凝聚之时,似乎激活了那纯净本源与某些遥远存在的联系。”
玄真子面色一变。他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黑煞教?”无翻山海也停下调息,走了过来,语气凝重。
“极有可能。”温九点头,“玄真子道友之前提醒过,炼化纯净本源会引来觊觎者。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看向掌心那仍在缓缓流转的翠绿符文,尝试以意念让它停止运转。符文微微闪烁,却并未消散,反而传递来一股懵懂而依恋的情绪——它似乎无法理解温九的担忧,只是本能地想要与他亲近。
“此物已成,无法逆转。”玄真子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做好迎敌准备。那黑煞教若真能循着这气息找来,只怕来者不善。”
无翻山海缓缓站起身,地元镇山圭在掌心浮现,土黄色的光晕虽比全盛时黯淡许多,却依旧散发着厚重的威压。“老夫虽未愈,但拼死一战,也能拖住一两个金丹。”
玄真子也取下背负的古剑,剑身出鞘半寸,一抹清冷的寒光闪过。“贫道这柄松纹古剑,随贫道守护青云山三十载,虽非神兵,却也沾染了几分那魔根的邪气,对黑煞教那等魔道,或许有些克制之效。”
温九看着二人,心中微暖。他深吸一口气,将净心珠重新系于腰间,又将那柄已然灵光尽失的黑色戒尺握在左手。右臂的污染虽被压制,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若真到生死关头,那“朽坏”之力未尝不能成为搏命的手段。
“既如此,便在此地,会一会那黑煞教。”温九沉声道,“只是需得做些布置,不能被动挨打。”
三人当即开始准备。玄真子将洞府入口的阵法重新梳理,隐去其光芒,只保留警戒之效,以免打草惊蛇。又在洞府外数十丈范围内,布下几道简易的预警符箓,任何生灵踏入,都会触动禁制。无翻山海则强提法力,以地元镇山圭引动地脉,在洞府周围的岩石中埋下数道厚重的土行禁制,可在关键时刻拔地而起,形成阻隔。
温九盘坐于洞府中央,将神识催发到极致,配合净心珠的清冽气息,一遍遍扫过洞府周围的山林。他虽只有金丹后期修为,但神魂因真灵婴胎与净灵道纹的滋养,比寻常金丹坚韧得多,配合净心珠,神识覆盖范围已接近元婴初期的水准。
夜色降临,月光如水,洒在青云山连绵的峰峦之上。山林寂静,偶尔几声夜鸟啼鸣,更显幽深。
温九守在洞口,目光穿透那层淡淡的阵法光幕,凝视着外面的黑暗。无翻山海与玄真子分坐洞府两侧,各自调息,却都留着一分心神警戒。
子时。
月上中天,清辉愈盛。
温九忽然睁开眼,腰间的净心珠微微震颤,散发出一圈圈肉眼不可见的涟漪。
有人来了。
他低声示警:“东北方向,约莫五里外,有异常气息。数量……至少十道以上,速度极快。”
第505章 昏迷三日、元婴来访
温九醒来时,首先感知到的是丹田内那股平和而温热的暖流。
那暖流自真灵黄泉婴胎与翠绿光丝交汇处缓缓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疲惫与滞涩如冰雪消融。他尝试睁开眼,眼帘沉重如铅,费了好大力气才撑开一道缝隙。
映入眼帘的是洞府穹顶那几道裂隙透入的柔和天光,以及玄真子那张清癯而疲惫的面容。见他醒来,玄真子明显松了口气,连忙俯身,将一颗散发着清冽药香的丹丸喂入他口中。
“温道友切莫妄动,你已昏迷三日了。”玄真子声音低缓,带着如释重负的欣慰,“那日你一击灭杀那黑袍妖人后便昏厥过去,幸得无前辈拼力以地元镇山圭护住你心脉,贫道又以净心珠稳住你神魂,这才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温九闻言,微微侧头,果然见无翻山海盘坐在不远处,面色苍白如纸,气息比之前更加委靡,显然为了护住他付出了极大代价。见温九望来,无翻山海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温道友……醒了便好……老夫这条命……还撑得住……”
温九心中感动,却也知道此刻不是客套的时候。他闭上眼,内视己身。
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一些。
丹田内,真灵黄泉婴胎依旧凝实,散发着柔和的淡金色光晕;那缕翠绿光丝盘绕在婴胎周围,虽比之前黯淡,却仍在缓缓流转,并未消散。最让他意外的是,右臂的污染黑气——那如附骨之疽般顽固的朽坏之力——竟比昏迷前收缩了许多,如今只盘踞在肘部以下,且那漆黑纹路中,隐隐混杂着几缕极其细微的灰意。
那是他最后一击时,强行融合翠绿光丝与污染黑气所产生的混沌灰芒残留。它们并未消失,而是如同某种印记,烙印在了污染黑气之中,与其共存,却又隐隐压制着它。
温九心中涌起一股明悟。
那一击,虽是搏命之举,却也让他窥见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将纯净与朽坏、生机与死亡、净化与侵蚀这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根同源的力量,以自身为熔炉,熔炼为一种全新的、超越对立的混沌之力。
这条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但若能走通,或许便是他彻底摆脱右臂污染、甚至更进一步的关键。
他睁开眼,将这番感悟简略告知玄真子与无翻山海。二人听罢,神色各异。
无翻山海皱眉沉思良久,缓缓道:“温道友所言,老夫隐约能理解。修行之道,本就是逆天而行,于绝境中开辟生路。那纯净本源与朽坏污染同出魔树,本就是一体两面。若能以自身真灵为熔炉,将二者熔炼为一,确有可能走出一条前无古人的道路。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凝重。
“此法凶险,在于平衡。那两股力量本质极高,稍有失衡,便是反噬。温道友需慎之又慎。”
玄真子也点头道:“无前辈所言极是。贫道师门《净灵要旨》中亦有提及,上古有大能者,曾尝试以自身为鼎炉,熔炼魔树碎片中的纯净与污浊,以求证得更高境界。但记载中成功者寥寥,大多不是爆体而亡,便是被污浊彻底吞噬。温道友虽得天独厚,身具真灵婴胎与净灵道纹,亦不可轻忽。”
温九颔首:“二位教诲,我铭记于心。此路凶险,我自知之。但眼下黑煞教已循迹而来,若不尽快提升实力,下一次来袭,未必还能侥幸存活。”
他挣扎着坐起身,虽浑身酸软,却已能勉强运转法力。
“那黑袍老者虽死,但其临死前定已传出消息。黑煞教得知此处有‘圣种’,必会派更强之人前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此地。”
玄真子却微微摇头:“温道友此言差矣。那黑袍老者来得太快,反而说明黑煞教在凉州的势力有限,只能调动这等半步元婴的妖人。若真有元婴级强者坐镇,来的便不会是他。况且……”
他指向洞口方向。
“那日激战后,贫道与无前辈已将战场痕迹清理干净,又在外围布下更隐蔽的迷阵。那黑袍老者虽死,但其魂灯若在黑煞教总坛熄灭,对方反而会以为是寻常折损,未必能立刻锁定此地。反倒是贸然转移,路上容易留下踪迹。”
无翻山海赞同道:“玄真子道友言之有理。温道友如今虚弱,老夫亦难再战,此刻转移,风险太大。不如在此地再静养数日,待温道友恢复些气力,再从长计议。”
温九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既如此,便再叨扰几日。”
接下来的日子,温九全力疗伤。有了之前熔炼两股力量的经验,他对那缕混沌灰芒的掌控愈发纯熟。每日调息时,他便以真灵婴胎为本,以净灵道纹为引,小心翼翼地从污染黑气中抽取一丝丝朽坏之力,与翠绿光丝中的纯净生机在经脉中缓慢融合。
过程痛苦而凶险。每一次融合,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是经脉俱裂。但温九心性坚韧,又有净心珠护持神魂,竟硬生生撑了过来。五日之后,那混沌灰芒已从最初的丝缕状,凝聚成一条细如发丝、却稳定流转的灰线,盘绕在真灵婴胎与翠绿光丝之间,成为沟通二者的桥梁。
右臂的污染黑气进一步收缩,如今只盘踞在手腕以下,且那漆黑纹路中,灰意愈发明显。温九能感觉到,它虽未被根除,却已不再如之前那般“敌视”自己,反而隐隐有了一丝臣服的意味。
这一日,温九正盘坐调息,忽然心中一动,睁开眼来。
洞口方向,玄真子布下的迷阵,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有人闯入!
三人瞬间警觉,各自收敛气息,严阵以待。
那波动只持续了片刻,便戛然而止。紧接着,一道清越而温和的声音,穿透阵法,传入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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