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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620节

  他顿了顿,看向玄真子。

  “道友封印已解,魔根已除,接下来有何打算?可愿随我一同回青牛村,与无翻山海道友相见?那位道友乃元婴修士,虽伤势沉重,但见识广博,或可与道友互相印证,共商对策。”

  玄真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释然:“难怪阁下身具真灵之力却不过金丹,原来是有元婴前辈同行。贫道残躯,能得二位不弃,自是求之不得。只是……”

  他望向那巨大的陷坑,神色复杂。

  “此地虽已无祸根,但那七名无辜百姓因贫道无能而死,尸骨未寒。贫道需在此为他们设坛超度,诵经七日,以尽心意。七日之后,贫道自当前往青牛村拜会二位。”

  温九肃然起敬。这玄真子能为一缕魔根孤守深山三十载,又能为素不相识的遇难百姓诵经超度七日,心性之坚毅仁厚,着实难得。

  “既如此,在下先行回村,将此处之事告知无域主。七日后,恭候道友大驾。”

  两人又交谈片刻,玄真子将净心珠收回,言明待七日后一并带去青牛村,可作见面之礼。温九也不推辞,起身告辞。

  月色下,他独自沿着来时的山路,向青牛村方向行去。身后,玄真子盘坐于陷坑边缘,手掐法诀,口中低诵往生经文,声音苍凉而悠远,在山林中回荡。

  回到青牛村时,已是后半夜。木屋中透出微弱的灯火,无翻山海并未入定,而是在屋中来回踱步,显然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见温九归来,虽浑身是伤,但神色平静,无翻山海紧绷的面容才松弛下来,快步迎上。

  “温道友,可算回来了!老夫左等右等不见人影,险些要拖着这副残躯去寻你!”他一边说,一边扶温九坐下,取水取药,忙个不停。

  温九心中微暖,简单将黑水县打探的消息、青云山遇到玄真子、以及合力镇压魔根、剥离纯净本源的经过讲述一遍。无翻山海听得心惊肉跳,待听到那翠绿光丝竟主动融入丹田,更是啧啧称奇。

  “竟有这等奇事!”他仔细端详温九,神识探入,果然感应到丹田内多了一道与真灵婴胎相互辉映的翠绿光丝,虽微弱,却纯净得令人心折,“那魔根残留的纯净本源,竟会主动择主,可见温道友身上的真灵气息,与那上古先天灵根确有极深渊源。只是……”

  他沉吟片刻,面色转为凝重。

  “玄真子道友所言极是,此物既是机缘,亦是隐患。它不仅会吸引邪修觊觎,更会与温道友体内原有的朽坏气息相互纠缠。如今二者相安无事,是因那朽坏气息被暂时压制,那纯净光丝又初来乍到,尚未真正融入。一旦二者开始融合,是互相抵消,还是彼此滋养,实难预料。”

第503章 洞府潜修、净灵初悟

  温九点头:“我亦知此患未除。那纯净光丝虽助我压制污染,却非根治之法。待玄真子道友七日后到来,或可向他请教更多关于魔树残骸与净化之道的知识。”

  无翻山海颔首,又取出几枚疗伤丹药,让温九服下调息。二人不再多言,各自入定。

  此后七日,温九一边疗伤,一边稳固丹田中那道翠绿光丝。他尝试以真灵黄泉婴胎的本源之力与之沟通,那光丝起初颇为抗拒,只是蟠踞在婴胎周围,不肯靠近。但温九不急不躁,每日调息时,都以最平和的净灵古木道韵缓缓滋养它,如同浇灌一株幼芽。

  到第五日,那光丝终于有了变化。它不再只是被动地盘旋,而是开始主动吸收温九逸散出的法力气息,虽然微弱,却是一种接纳的信号。温九能感觉到,它与婴胎之间的联系,正在一点点建立。

  第七日黄昏,木屋外传来脚步声。

  温九与无翻山海同时睁眼,起身迎出。

  来人正是玄真子。七日光景,他的气色比那夜好了许多,虽仍清癯,却不再那般灰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灰道袍,背负一柄古旧的松纹长剑,腰间悬着那只净心珠,步履沉稳,自有一派出尘之气。

  “贫道玄真子,见过无前辈,见过温道友。”他拱手一礼,不卑不亢。

  无翻山海连忙还礼:“玄真子道友客气。老夫如今这副残躯,哪还当得起‘前辈’二字。快请进屋说话。”

  三人入屋,分宾主落座。无翻山海亲自烹了粗茶,虽非灵茶,却也清冽解渴。

  玄真子开门见山:“那魔根既除,贫道也算卸下了三十年的重担。此番前来,一则践约,二则,想与二位商议日后之事。”

  他看向温九:“温道友丹田内的那缕纯净本源,如今可还安稳?”

  温九点头:“已初步接纳我的法力滋养,只是尚未真正融合。”

  玄真子沉吟道:“此物源自魔树残骸,却未被污染,实属罕见。若能彻底炼化,对温道友的修行与祛除污染必有奇效。只是炼化之法,需慎之又慎。贫道师门有一卷残经,名为《净灵要旨》,记载了几种净化魔树污浊、炼化其残存本源的秘法。虽只是残卷,但于温道友此刻,或许正对症。”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颜色泛黄的玉简,递向温九。

  “此乃贫道师门遗物,贫道资质驽钝,参悟多年也只得皮毛。温道友身具真灵之力,又已融合那纯净本源,或可从中寻得正途。”

  温九接过,郑重道谢。神识探入,玉简中果然记载着一些玄奥晦涩的法诀与道论,虽残缺不全,但其中关于“以纯净本源涤荡污浊”、“以真灵为引调和阴阳”的思路,与他自身修行之路隐隐相合。

  “多谢道友厚赠。”温九收起玉简,“此恩在下铭记。”

  玄真子摆手:“阁下助贫道了结三十年夙愿,又救贫道于力竭之际,区区残经,何足挂齿。只是……”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郑重。

  “贫道这几日在山中超度亡魂时,察觉到一丝异样。那陷坑深处,虽已无魔根气息,却有一股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自地底更深处传来。那波动……与贫道当年感应到的、那黑煞教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温九与无翻山海对视一眼,面色同时一变。

  “道友的意思是……”无翻山海沉声道。

  “贫道不敢断言,但不得不防。”玄真子道,“那魔根在此盘踞三百年,根基扎入地底极深。它既已湮灭,其残留的根须空洞,或许便成了某些东西的通道。那黑煞教若真在四处搜寻魔树残骸,未必不会循着那微弱的气息找到此处。”

  他看向温九。

  “温道友身怀真灵气息与纯净本源,对那黑煞教而言,便是最醒目的标记。贫道斗胆猜测,那黑煞教恐怕早已在暗中追踪阁下行踪。此番青云山魔根湮灭,动静虽被贫道以阵法遮掩大半,但那地底深处的异动,未必能瞒过有心人。”

  温九沉默。他想起陇南城外那神秘白衣女子,想起老乞丐的古怪,想起赵府密室那血池与封印,也想起云梦大泽深处那恐怖的意志。这一切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一点点收紧。

  “若那黑煞教当真寻来,我等如今实力,恐难抗衡。”无翻山海声音低沉,“老夫元婴之伤非短期可愈,温道友右臂隐患未除,玄真子道友亦损耗过度。以三人残破之躯,对上那等魔道宗门,无异以卵击石。”

  “那便在他们寻来之前,尽可能恢复实力。”温九沉声道,“我有那缕纯净本源与《净灵要旨》,或可在短期内稳住伤势,甚至有所进益。无域主根基深厚,元婴之伤虽重,若有灵药辅助,未必不能提前稳住。玄真子道友……”

  他看向玄真子。

  “道友守护此地三十年,可有隐秘安全的闭关之所,可供我等暂避,全力疗伤?”

  玄真子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有。青云山深处,有一处贫道师门先祖遗留的洞府,入口隐蔽,且有阵法守护,可隔绝外界窥探。只是那洞府荒废多年,需得先行清理修缮。若三位不弃,可随贫道前往。”

  温九与无翻山海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事不宜迟,明日一早便动身。”温九道。

  夜色深沉,木屋中,三人各怀心思,却也有了共同的目标与依凭。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三人便悄然离开青牛村,朝着青云山更深处行去。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村民,只在木屋中留下一锭银子和一封简短的书信,托那热心老者转交村正,只道已寻得亲戚,就此辞别。

  山道崎岖,林木愈发茂密。玄真子在前引路,轻车熟路地穿行于几乎无路的密林与山涧之间。温九与无翻山海紧随其后,各自收敛气息,小心留意四周。

  行至午时,前方出现一道陡峭的山崖。崖壁上爬满藤蔓,苔痕累累,乍看并无异样。玄真子却径直走到崖壁前,拨开一丛茂密的藤蔓,露出一块看似与周围无异、却隐约刻着几道模糊符文的青灰色岩石。

  他双手结印,口中低诵真言,那岩石微微一颤,随即向内凹陷,现出一道狭窄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缝。

  “就是此处。”玄真子侧身而入。

  温九与无翻山海依次进入。裂缝幽深曲折,走了约莫数十丈,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岩洞,约莫十丈方圆,高有两三丈。洞壁光滑,有几处明显的人工雕琢痕迹,凿出了石床、石桌、石架等物。洞顶有几道细细的裂隙,透入天光,使得洞内并不完全黑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陈旧的香火气息,与岩石本身的清冽。

  “这便是贫道师门先祖的闭关之所,已荒废近两百年。”玄真子环顾四周,眼中带着一丝复杂,“虽简陋,却隐蔽安全。洞口阵法虽年久失修,但根基仍在,贫道这几日可将其重新激活,足以隔绝金丹以下修士的窥探。若有元婴修士刻意搜寻,仍难完全瞒过,但凉州偏远,元婴修士罕至,暂时应是安全的。”

  温九打量四周,微微点头。此地虽简陋,却胜在隐秘,且远离尘嚣,正适合三人静心疗伤。

  “便在此处暂居。”他道。

  三人开始动手清理洞府。玄真子去修复洞口阵法,无翻山海以残存的土行法力平整地面、加固石床,温九则取出随身携带的干粮清水,以及从黑水县购置的杂物,简单布置。

  忙活了大半日,洞府总算有了可供起居的模样。玄真子也将洞口阵法重新激活,一道淡淡的透明光幕封住入口,虽不坚固,却能将洞内气息与外界隔绝。

  夜幕降临时,三人围坐在石桌前,以清水代酒,共饮一杯。

  “此番虽未彻底摆脱危机,但总算有了喘息之机。”无翻山海感慨道,“待我等伤势恢复些许,再图谋应对那黑煞教不迟。”

  温九点头,目光沉静。

  他取出那枚记载着《净灵要旨》的玉简,放在掌心,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那黑煞教再强大,也不过是前路上的又一道劫数。修行至今,哪一次不是在绝境中拼杀出生路?

  这青云山洞府,便是他新的起点。

  窗外,月光透过洞顶裂隙,洒下斑驳清辉。

  远处山林深处,夜鸟偶尔啼鸣,更显幽静。

  而在无人知晓的北方草原,那漆黑祭坛上,镜面中指向凉州的微弱血丝,正在一点一点,变得更加清晰。

  青云山深处的洞府中,温九盘膝坐在简陋的石床上,面前摊着那枚记载《净灵要旨》的泛黄玉简。玄真子与无翻山海各居一隅,同样沉浸于各自的调息与疗伤之中。洞府内寂静无声,唯有三人悠长而平稳的呼吸,以及洞顶裂隙透入的月光在地面投下的斑驳光影,随夜风微微摇曳。

  这是他们入住此地的第三日。

  三日来,温九除了每日必要的调息稳固伤势,便是潜心参悟这卷《净灵要旨》。玉简中的内容晦涩艰深,虽是残卷,却字字珠玑,涉及对上古先天灵根之本质、污浊与净化之道的深刻剖析,以及对魔树残骸中“纯净本源”的剥离与炼化之法。

  起初,温九参悟得颇为艰难。那些玄奥的道论与他从《荫州左道录》中修来的法门截然不同,更侧重于“悟”而非“修”,强调以心性契合天地自然之理,而非以法力强行运转经脉。他尝试多次,始终不得其门而入,丹田内那缕翠绿光丝也只是静静盘绕,毫无反应。

  直至第二日夜深,他在反复研读一段关于“净灵者,非净外物,乃净己心”的论述时,心中忽然有所触动。

  他闭上眼,不再以神识强行探查玉简,而是将玉简轻轻贴在眉心,任由那些文字化作纯粹的“意”,缓缓流入识海。他放下一切执念,不去想如何炼化那光丝,不去想右臂的污染,不去想黑煞教的威胁,只是让心神沉浸于一种空明澄澈的状态,如同山间清泉,不起波澜。

  渐渐地,他“看”到了。

  那是一片浩瀚无垠的虚空,虚空中有一株顶天立地的巨树,枝叶舒展,每一片叶子都映照着星辰运转的轨迹,每一根枝条都流淌着滋养万物的生机。那是真灵魔树最初的形态,是《净灵要旨》中所谓的“星穹之树”、“万灵之源”。

  然而,画面一转。巨树开始颤抖,枝叶枯萎,树干崩裂,无数污浊的、漆黑的、充满腐朽与怨恨的雾气从虚空的裂缝中涌出,缠绕着它,侵蚀着它。巨树在挣扎,在哀鸣,最终轰然倒塌,化作无数碎片,散落于天地四方。

  那些碎片中,绝大多数已被污浊彻底浸染,成为霍乱人间的邪物;却仍有极少数,因种种机缘,保留了最初的一丝纯净。它们如同浊流中的一滴清泉,在漫长的岁月中苦苦挣扎,等待着被唤醒、被救赎。

  温九“看到”其中一缕,正是此刻盘踞在他丹田内的那道翠绿光丝。

  光丝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的注视,轻轻颤动,传递来一股极其微弱的、混合着悲伤、渴望与依恋的意念。它在被污浊的躯壳中囚禁了三百年,与那疯狂的魔根共用同一具腐朽之躯,却始终不曾放弃最后的清明。它一直在等待,等待一个能与它共鸣、能将它从那污浊中解脱出来的“净灵者”。

  温九心神剧震。

  他终于明白,《净灵要旨》所谓的“炼化”,并非强行夺取或融合,而是“唤醒”与“共鸣”。那缕纯净本源,本就是从魔树母体分离出的、拥有独立“灵性”的存在。它需要的不是被吞噬,而是被理解、被接纳,进而与真正的“净灵者”达成某种共存与共生的关系。

  他睁开眼,月光依旧清冷,玉简静静躺在掌心。丹田内,那翠绿光丝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一丝,环绕着真灵黄泉婴胎的轨迹,也更加柔和自然。

  温九深吸一口气,将右手缓缓抬起,解开层层包裹的布条。右臂上那些漆黑纹路依旧触目惊心,但在月光下,它们似乎比前几日黯淡了些许,不再那般活跃躁动。

第504章 影鸦来袭、洞府血战

  他尝试调动丹田内那缕光丝的一丝气息,顺着经脉导向右臂。光丝起初有些抗拒,但在温九以最平和的意念安抚下,终究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翠绿光晕,缓缓流向手臂。

  光晕所过之处,漆黑纹路如同被清泉洗涤,微微颤动,竟真的向内收缩了一丝!虽然微乎其微,却让温九精神大振——这是自右臂被污染以来,第一次出现如此主动的、可被感知的消退!

  虽然那光晕在触及污染核心区域时,便被更顽固的朽坏气息挡回,无法深入,但这已是突破性的进展。只要方向正确,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将这附骨之疽一点点拔除。

  他收敛心神,不再贪功冒进,而是以最温和的方式,让那一缕光晕在右臂经脉中缓缓流转几圈,便收回丹田。右臂的污染虽未根除,却明显“安静”了许多,那种时刻存在的冰冷麻木感,也减轻了几分。

  睁开眼时,天色已微明。洞顶裂隙透入的,已是淡淡的晨光。

  温九看向玄真子与无翻山海。玄真子盘坐于洞口附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光,面色比几日前红润了些许,显然正在借助洞府阵法温养根基。无翻山海则坐于洞府最深处,地元镇山圭置于膝上,土黄色的光晕若隐若现,缓慢修复着他受损的元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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