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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619节

  “此节最是凶险。”玄真子声音沉重,“魔根虽被封印,其邪气之浓郁非比寻常。寻常金丹修士踏入其中,不消盏茶功夫便会被邪气侵蚀神智,沦为行尸走肉。阁下虽有真灵之力护体,亦不可久留。贫道会尽力压制魔根反扑,但阁下至多只有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内,无论是否成功,都必须退出石室,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温九却已明了。

  “我需如何进入?”

  “庙中神像底座下有密道,直通石室上方。只是那密道入口已被贫道以禁制封住,免得凡人误入。阁下且随我来。”

  玄真子强撑着起身,手中幽绿符文随他意念漂浮在前,驱散庙中残留邪气。温九紧随其后,踏入那座倾颓的山神庙。

  庙内空间逼仄,遍地碎瓦断木,那尊原本供奉的山神泥塑早已残破倾倒,只剩半截基座。玄真子走到基座前,并指如剑,虚点数下,口中默诵真言。

  咔哒一声轻响,基座侧面一块石板向内陷落,露出一道狭窄的、向下延伸的石阶。一股比庙外浓郁十倍的腐朽、阴寒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从黑洞洞的入口涌出,激得温九右臂包裹的布条下,漆黑纹路瞬间躁动。

  玄真子也面色更白,却仍稳稳维持着那幽绿符文,低声道:“就是此处。阁下可需调息准备?”

  温九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缕融合了净灵古木道韵与地脉龙鼋本源的法力催动至极致,混沌之息缓缓流转,抚平右臂的躁动。他取下左臂那柄已然灵光尽失、布满裂纹的黑色戒尺,尺身冰凉,却仍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镇封余韵。

  这戒尺虽已废,但材质特殊,又是曾经镇压过地煞骨魔之物,或能在此地派上用场。

  “不必,这就下去。”温九声音平静。

  玄真子深深看他一眼,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通体澄澈如水的晶珠,郑重递过。

  “此乃贫道师门至宝‘净心珠’,佩戴于身,可抵御邪气侵蚀神魂,护持灵台清明。阁下此去凶险,还请务必收下。”

  温九没有推辞,接过晶珠,以丝绳系于腰间。珠身触及衣袍的刹那,一股清冽如寒泉的气息弥漫开来,果然将扑面而来的腐朽气息隔绝大半,连右臂污染都安静了几分。

  “多谢道友。在下去了。”

  他不再犹豫,矮身钻入密道入口。

  石阶陡峭湿滑,两侧岩壁布满暗绿色的苔藓与水渍,散发浓重的霉腐气息。越往下行,空气愈发阴冷,那股腐朽、血腥、混着某种奇异甜腥的味道也愈发浓烈,仿佛无数腐烂的花卉与尸骸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温九将水木灵瞳催动到极致,灰绿光芒在眼睑下流转。净心珠的清冽气息护持神魂,让他在这浓稠如浆的邪气中,依旧能保持冷静。

  三十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当他踏下最后一级石阶,眼前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这是一座天然形成的石室,方圆不过丈余。四壁与穹顶各钉着一枚已黯淡无光的桃木镇符,另有两处空荡荡的钉孔,应是那两枚已然崩毁的镇符遗痕。

  石室中央,是一洼不过三尺方圆的泉眼。

  泉水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粘稠如血浆,表面漂浮着星星点点的、如同腐肉般的灰白色絮状物。一截约莫成人手臂粗细、通体漆黑、表皮布满狰狞疙瘩与细密孔洞的……根须状物,便扎根于那洼血泉正中。

  它的一端深深没入泉底岩石,另一端则向上延伸,分出数条细如小指的须蔓,紧紧攀附在石室墙壁与穹顶的裂缝中。那些须蔓顶端,竟隐隐结着几个鸽蛋大小、半透明、内里似有液体流动的诡异瘤状物,缓缓搏动,如同活着的心脏。

  这就是那截魔树残根。

  温九右臂的污染黑气在这一刻几乎暴走!漆黑纹路疯狂蔓延,撕裂般的剧痛自肩膀直贯指尖,仿佛整条手臂都要被某种无形力量扯向那魔根!那是同源的气息,是更庞大、更污浊、更古老的吞噬意志对本能的召唤!

  他咬紧牙关,丹田内真灵黄泉婴胎光华大放,那股融合了净化、镇封、生死轮转之意的混沌法力如同决堤之水,疯狂涌入右臂经脉!净灵古木道韵在他灵台化作一株虚幻的小树虚影,枝叶舒展,洒下点点翠绿光雨,与腰间净心珠的清冽气息内外交攻,将那污染黑气的躁动硬生生镇压下去!

  “果然……你也在觊觎我身上的真灵……”温九低语,声音沙哑。

  那魔根似乎感应到了入侵者的气息,根须末端的诡异瘤状物同时剧烈搏动,整座石室都随之震颤!粘稠血泉沸腾般翻滚,无数细密气泡炸裂,释放出更加浓烈的腐朽腥甜!

  一道模糊的、如同婴儿啼哭又似垂死老妪呻吟的尖啸,自魔根本体深处传出,直接钻入温九神魂!

  但他早有准备。净心珠光华一闪,将那尖啸中蕴含的精神冲击削弱大半,余波虽仍令识海震荡,却已不足以动摇他的心神。

  时间紧迫。

  温九不再迟疑,一步踏前,左手中的黑色戒尺猛然插向那洼血泉边缘与地面的交接处!尺身早已灵光尽失,但其中残留的那一丝镇封真意,在混沌法力灌注下,竟重新亮起黯淡的暗金纹路!

  “镇!”

  尺身没入地面三寸,暗金纹路一闪即灭,却有一圈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将那沸腾的血泉表面压制得平复了几分。魔根的尖啸更加尖锐,无数细小根须自泉中抽出,如同毒蛇般朝温九面门、咽喉、胸口疾刺而来!

  温九不退反进,右手并指如剑,指尖灰绿、土黄、灰金三色混沌光华流转。他没有躲避那些刺来的根须,反而迎着它们,一指点向魔根本体与血泉连接的根基处!

  嗤嗤嗤——!

  三根根须刺入他左肩、侧腹与大腿,剧痛瞬间蔓延,阴寒腐朽之气疯狂涌入伤口!但他指剑也已触及目标!

  指尖蕴含的净化生机与镇封真意,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入冰雪,与魔根本体表面那层浓郁的污浊邪气激烈交锋!暗红色的邪气与翠绿、土黄交织的混沌光华剧烈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魔根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整个石室地动山摇!

  就在此时,头顶传来玄真子沉凝的低喝!

  一道澄澈的、蕴含着道家纯阳真意的青色光柱,自密道入口轰然灌入,精准地击在石室穹顶那枚桃木镇符之上!镇符骤然爆发出璀璨青光,其上原本模糊的符文变得清晰无比,一股中正浩荡的镇邪之力如同瀑布倾泻而下,笼罩整座石室!

第502章 夜话玄真、隐患未消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五枚残存的镇符,在玄真子以三十年精血温养的秘法催动下,同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华!七星镇邪阵,虽缺两星,余威犹在!

  魔根的反扑被这突如其来的浩荡镇邪之力狠狠压制,那些刺入温九体内的根须无力地痉挛着,被迫抽离!温九趁此机会,将指剑中蕴含的全部净化生机,毫无保留地灌入魔根本体与血泉的联接处!

  轰——!

  石室剧烈震荡,穹顶碎石簌簌落下。那洼粘稠血泉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猛地向外溅开一大片!泉底深处,在层层污浊血泥之下,竟有一丝极其微弱、却纯净无暇的翠绿色光芒,一闪而逝!

  那就是玄真子所说的,这截魔根尚未完全堕化的最后一丝纯净本源!

  温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体内真灵黄泉婴胎骤然发力,将一缕精纯的本源生气沿着指剑渡入那道翠绿光芒之中!这并非攻击,而是以同源的真灵气息,向那缕被囚禁于污浊躯壳中的纯净本源,发出呼唤与共鸣!

  翠绿光芒微微一颤。

  随即,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苗,它贪婪地汲取着温九渡来的本源生气,原本微弱近乎熄灭的光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亮起来!它在反抗!它在挣扎着,想要从那腐朽污浊的魔根躯壳中脱离而出!

  魔根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前所未有的、充满恐惧与疯狂的嘶吼!它的所有根须同时暴起,不再攻击温九,而是疯狂地扎向那缕翠绿光芒,试图将它重新拖入污浊深处,彻底吞噬!

  “休想!”

  温九低喝一声,右手依旧死死按在连接处,左手猛然拔出插在地面的黑色戒尺,以尺为剑,狠狠斩向那些缠绕翠绿光芒的根须!

  戒尺早已灵光尽失,却在这一刻,因尺身中残留的最后一丝镇封真意与温九渡入的混沌法力共鸣,竟迸发出最后一缕暗金锋芒!

  咔嚓!咔嚓!咔嚓!

  三根最粗壮、缠绕最紧的根须应声而断!黑红色的污浊汁液喷溅而出,腥臭刺鼻!翠绿光芒如蒙大赦,猛地一挣,终于从魔根本体那层粘稠的污浊外壳中,彻底脱离而出!

  那是一缕不过小指粗细、形态飘忽不定、却纯净到令人心折的翠绿光丝。

  它甫一脱离,便如同受惊的游鱼,本能地朝温九指尖——那蕴含着真灵本源生气、与它同源共鸣的方向——疾掠而来!

  温九没有躲闪。

  翠绿光丝没入他指尖,沿着经脉,一路向上,最终沉入丹田,盘绕在真灵黄泉婴胎周围,如同一道柔和的翠绿光环,缓缓流转。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温暖、平和、浩荡的意蕴,自丹田弥漫全身!右臂那顽固盘踞的污染黑气,在这翠绿光环散发的气息笼罩下,竟如同冰雪遇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黯淡!虽然未能彻底根除,但其侵蚀的范围与深度,竟被硬生生压缩回了肘部以下!

  他来不及细品这意外的收获,因为石室中央那失去了纯净本源的魔根,正以更加疯狂、更加绝望的姿态,进行着最后的反扑!

  所有根须齐齐断裂,所有瘤状物齐齐爆开,那洼血泉彻底炸裂!魔根本体剧烈扭曲、膨胀,表面浮现无数细密裂痕,从中透出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暗红邪光!

  它要自爆!即便毁灭自己,也要将眼前这个夺走它本源的蝼蚁,以及这座镇压它三百年的石室,一同拖入地狱!

  “快退!”头顶传来玄真子声嘶力竭的厉喝!

  温九无需他提醒,在翠绿光环入体的刹那,他已抓住那枚插入地面的黑色戒尺,身形向后疾掠!身后,密道入口近在咫尺!

  身后,魔根本体的膨胀已达极限。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密闭的石室中爆发!狂暴的邪气冲击波如同海啸,将温九狠狠推向密道阶梯!他拼命运转法力护住周身,却仍被震得气血翻涌,眼前发黑!

  但他死死握住戒尺,一步,两步,三步!终于在冲击波将他彻底吞没之前,冲出了密道入口,跌入山神庙残破的基座旁!

  玄真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拖出。两人连滚带爬,冲出庙门,直扑向庙外空地!

  身后,那座屹立三百年的山神庙,地基骤然塌陷,整座残破庙宇轰然倒入一个巨大的、仍在不断扩大的深坑之中!尘埃冲天,碎石四溅!

  待一切重归寂静,月光之下,青云山腰,只剩一个方圆十余丈、深不见底的巨大陷坑,以及坑底深处,隐约传来的、魔根最后残念渐渐消散的呜咽。

  玄真子瘫坐在地,望着那陷坑,大口喘息,眼中却是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与释然。

  “成……成功了……”他喃喃,声音沙哑哽咽,“三百年……三十载……终于……”

  温九以尺拄地,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他浑身是伤,几处根须刺入的伤口仍在渗出黑血,丹田却充盈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平和与生机。

  那缕翠绿光丝,在他丹田中静静悬浮,与真灵黄泉婴胎相映成辉。

  月色清冷,山风徐来,拂过那渐渐平息的陷坑,也拂过两个力竭的修士。

  这一夜,青云山的妖祸,终于画上了句点。

  月色如水,倾泻在青云山腰那巨大的陷坑之上。坑底深处,原本时有时无的呜咽已然消散,只余下偶尔几声碎石滚落的轻响,昭示着那截盘踞此地三百年的魔根,终于彻底湮灭。

  温九与玄真子相扶着退到一株古松下,背靠树干瘫坐。两人皆是气息萎靡,衣衫褴褛,伤口渗血,狼狈不堪。玄真子三十年来以精血温养封印,本就损耗过度,方才又强行催动五枚镇符全部威能,此刻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温九也好不到哪去。右臂污染虽被那翠绿光丝压制回肘部以下,但方才被魔根根须刺穿的几处伤口,仍残留着浓郁的阴寒腐朽之气,正与体内法力对抗,传来阵阵刺骨剧痛。丹田内,那缕翠绿光丝盘绕在真灵黄泉婴胎周围,缓缓流转,散发着平和而纯净的生机,若非有它稳住根基,此番消耗只怕比玄真子好不了多少。

  两人沉默了许久,直到月光偏移,山风渐凉,玄真子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看向温九。

  “阁下……真乃奇人也。”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由衷的敬佩,“那魔根虽被封印三百年,其凶威仍在,便是贫道全盛之时,也不敢孤身闯入石室。阁下竟能于邪气侵蚀中坚持如此之久,更将那缕纯净本源成功剥离……此等心性毅力,贫道自愧不如。”

  温九摇头:“道友过誉。若非道友在外压制魔根反扑,又以净心珠护持,在下早已被邪气吞噬。此番能成,乃是道友三十年苦功之功,在下不过是适逢其会。”

  玄真子苦笑,也不再客套。他挣扎着坐直身子,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玉瓶,倒出两粒丹药,自己服下一粒,另一粒递给温九。

  “此乃贫道师门秘传的‘清灵丹’,虽不能疗伤,却能驱逐残留在体内的邪气余毒,于眼下最是对症。”

  温九接过,道谢后服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之气,迅速散入四肢百骸,果然将伤口处那顽固盘踞的阴寒死气驱散了不少。

  “那缕纯净本源,如今已与阁下的真灵之力融为一体。”玄真子凝视着温九,目光复杂,“此物虽是那魔根中未被污染的精华,却终究源自魔树残骸,与阁下体内原有的朽坏气息同根同源。如今三者共存于丹田,既是机缘,亦是隐患。机缘在于,它可助阁下压制那朽坏气息,甚至日后慢慢炼化;隐患在于,它同样会吸引那些觊觎魔树遗泽的邪修或邪物,如同黑夜中的灯火,引人窥伺。”

  温九沉默。他想起了云梦大泽古殿中那黑雾深处的猩红巨眼,想起了那枚引动星阵的黑色种子,也想起了更早之前,陇南城赵府密室那诡异的血池与封印。自己仿佛被一条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一步步卷入越来越深、越来越不可测的漩涡。

  “道友可曾听闻过‘黑煞教’?”温九忽然问道。

  玄真子眉头微蹙,沉吟片刻:“略有耳闻。似乎是北方草原一带活动的隐秘魔道宗门,信奉什么‘黑煞真魔’,行事诡秘,手段歹毒。贫道也是三十年前游历时,偶然从一位同道口中得知。怎么,阁下与他们打过交道?”

  温九便将陇南城赵府所见、以及被黑煞教追杀遁入云梦大泽的经历,择要告知。玄真子听罢,面色愈发凝重。

  “血煞封灵纹……血怨魔……以生灵精血滋养封印……”他喃喃重复,眼中闪过深深的忧色,“若阁下所言非虚,这黑煞教图的绝非寻常魔道修士那点蝇头小利。他们是在收集、培养、乃至试图掌控上古遗留的魔树残骸与邪物!那陇南城赵府,那云梦大泽深处的存在,恐怕都只是他们庞大布局中的一环。”

  他看向温九,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而阁下身具真灵之力,又先后与数处魔树残骸产生交集,在那黑煞教眼中,只怕已是必得之物。他们既能在陇南城追索阁下,未必不能在凉州找到线索。”

  温九点头,这一点他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黑煞教的触手伸得如此之长,势力如此之广。

  “道友日后有何打算?”玄真子问道。

  “先在此地暂居,待伤势稳定,再寻彻底根除右臂污染之法。”温九坦然道,“凉州偏远,灵气贫瘠,反倒利于隐匿。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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