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604节

　　行至午时，前方出现一条宽阔却水流平缓的大河，河面雾气氤氲，对岸景象朦胧不清。这应当便是无翻山海所说的“落霞川”了。此刻并非日落时分，不见霞光，唯有苍茫水汽与寂寥河风。

　　河边并无渡船，亦无桥梁。对寻常人而言，此河乃是天堑，但对修士而言，却非难事。只是二人皆不愿过度消耗法力，更不想留下明显痕迹。

　　温九目光扫过河岸，见不远处有几株枯死的老树，树干粗大。他走上前去，掌缘附着混沌法力，如切腐木般轻易斩下数段粗壮枝干，又以藤蔓捆绑结实，做成一个简陋木筏。

　　“以此渡河，可省些力气。”温九将木筏推入水中。

　　无翻山海点头，二人登上木筏。温九以一根长竿撑动，木筏便稳稳向对岸滑去。河面雾气更浓，十丈之外便难辨景物，只有水声潺潺，更添几分幽深静谧。

　　行至河心，温九忽然心生警兆！他手中长竿猛地向水中一插，木筏戛然而止。几乎同时，前方浓雾之中，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破水而出，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朝着木筏前端狠狠咬下！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两丈、通体覆盖灰黑色鳞片、头部生有骨冠的怪鱼！其气息凶戾，竟有筑基初期的水准，显然是这落霞川中的一方霸主，将他们的木筏当成了猎物！

　　温九眼神一冷，不待那怪鱼咬实，手中长竿如毒龙出洞，闪电般向前疾刺！竿头附着凝练的混沌法力，虽未显光华，却蕴含恐怖穿透力。

　　噗嗤！长竿精准无比地刺入怪鱼张开的口腔，贯入脑髓！怪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凶光迅速黯淡，连挣扎都未曾发出，便缓缓沉入水中，只留下一片扩散的血污。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未起太大波澜，连木筏都未曾剧烈晃动。

　　无翻山海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温九对力量的掌控与时机的把握，确已远超寻常金丹修士。

　　温九收回长竿，继续撑筏。心中却无半分轻松。这落霞川中随意一条怪鱼便有筑基实力，可见此地之凶险。云梦大泽，恐怕只会更加莫测。

　　顺利渡河，两人弃筏登岸。对岸是一片更加茂密的芦苇荡，秋日芦苇枯黄，高可及人，风过处发出沙沙声响，无边无际。雾气在这里愈发浓厚，目力难及三丈。

　　“跟紧我，莫要走散。”无翻山海沉声道，取出一枚指路用的简陋司南，辨明方向，当先步入芦苇荡中。他虽伤势未愈，但经验老道，神识亦比温九更加凝练广阔，在这等环境中探路更为稳妥。

　　温九紧随其后，水木灵瞳悄然运转，双眸蒙上一层淡不可察的灰绿光泽，周遭雾气与芦苇的细微动向、隐藏的生机与死气，在他眼中顿时清晰了不少。这灵瞳在洞察环境、预警危机方面，确有独到之处。

　　芦苇荡中道路难辨，脚下是松软的淤泥与盘结的草根，时而还有隐藏的水洼。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烂的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中带着腥气的奇异味道，那是云梦大泽特有的瘴气前兆。

　　两人小心翼翼前行，速度不快。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芦苇渐稀，雾气却浓得化不开，仿佛置身乳白色海洋。司南指针开始微微颤动，指向变得模糊不清。

　　“小心，此地瘴气已生，且有天然迷阵干扰灵识。”无翻山海停下脚步，眉头紧锁。他尝试将神识向外延伸，却感觉如同陷入粘稠泥沼，探查范围被极大压缩，且反馈回的景象扭曲混乱。

　　温九也感觉到了。他的水木灵瞳能勉强看穿部分雾气，但更远处便是茫茫一片，灵识探查更是受阻严重。此地环境之诡异，远超预料。

　　“无域主，可能辨明方向？”温九问道。

　　无翻山海沉吟片刻，摇头道：“司南失效，灵识受扰，仅凭目力与记忆，极易迷失。为今之计，只能凭感觉选择一个方向，做好标记，慢慢摸索。切忌急躁乱闯，否则陷入泽中绝地，后果不堪设想。”

　　正说着，侧前方浓雾之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仿佛有无数细足在泥水中爬行。紧接着，几点幽绿色的光芒在雾中亮起，迅速增多，如同鬼火般飘忽不定，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围拢过来！

　　“是‘腐骨萤’！成群活动，性喜吸食生灵精气，其毒能腐化筋骨！”无翻山海低喝一声，认出了来物。

　　只见雾气被搅动，数十只拳头大小、形如甲虫、背甲幽绿、口器尖锐的怪异虫子嗡嗡飞来，它们翅膀振动无声，唯有那幽绿光芒与爬行时的窸窣声令人头皮发麻。单个腐骨萤或许威胁不大，但如此数量，一旦被近身缠上，即便是金丹修士也颇为麻烦。

　　温九反应极快，不等虫群完全靠近，左手掐诀，口中轻叱：“风旋！”

　　融合后的混沌法力性质多变，此刻被他引动一丝风灵之意，化作一道无形气旋，凭空而生，卷向前方雾气和虫群！气旋并不猛烈，却带着一股柔韧的牵扯与扰乱之力，将大部分腐骨萤卷入其中，令它们东倒西歪，难以稳定身形和方向。

　　与此同时，温九右手虚握，一柄以法力凝成的、边缘流转灰绿光泽的短刃出现在掌心。他身形如电，切入被气旋扰乱的部分虫群，短刃挥舞，精准无比地点在那些腐骨萤背甲薄弱处或关节连接处。

　　嗤嗤轻响不绝，被点中的腐骨萤如同被抽去生机，幽光瞬间熄灭，僵直坠地。温九身法诡谲，在虫群缝隙间穿梭，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扑击，出手必中。短短数息，便有十余只腐骨萤毙命。

　　剩余的腐骨萤似乎被震慑，幽光急促闪烁，发出尖锐嘶鸣，不再盲目扑击，而是散开成半圆形，隐隐将两人围住，似乎在等待机会或召唤更多同类。

　　“不可恋战，速走！”无翻山海低声道，他一直在观察周围，发现更远处的雾气中，有更多幽绿光芒正在汇聚而来！

　　温九也察觉到了，虫群数量远超眼前所见。他短刃一挥，逼退最近几只腐骨萤，与无翻山海同时朝一个雾气相对稀薄的方向疾退。

　　两人身形没入浓雾，腐骨萤群嘶鸣着追赶了一段，但似乎对某个界限有所忌惮，最终徘徊不去，幽绿光芒渐渐隐没在雾海之中。

　　又奔行了一炷香时间，确认甩掉了虫群，两人才放缓脚步。此刻他们已彻底深入这片雾锁之地，四周白茫茫一片，不辨东西，连方才来的方向都有些模糊了。

　　“麻烦了。”无翻山海面色凝重，“此地迷阵与瘴气结合，天然形成困局。方才那腐骨萤群恐怕也只是外围生物。我们可能……已经偏离了原本前往云梦大泽边缘的路径。”

　　温九默默感应四周。雾气中弥漫的奇异甜腥味更加浓郁，吸入肺中，隐隐有眩晕之感，显然瘴气毒性在加深。脚下泥土越发松软潮湿，有些地方甚至微微下陷，冒出浑浊气泡，释放出更刺鼻的腐败气味。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或者至少寻一处暂时安全、瘴气稍薄的位置。”温九道。他尝试以水木灵瞳观察地脉水汽流动，期望能找到一些自然指引。隐约间，他似乎感觉到某个方向的雾气流动略显规律，地气也似乎更加沉凝一些。

　　“无域主，随我来。”温九凭借灵瞳感知，选定一个方向，当先走去。无翻山海略一迟疑，还是选择相信温九的直觉，紧跟其后。

　　这一次，两人走得更加小心。温九全神贯注，灵瞳催发到极致，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他发现，雾气并非均匀分布，有些地方稀薄，有些地方浓郁得如同实质。而稀薄之处，往往潜藏着更隐蔽的危险——或是隐匿在泥沼中的凶兽，或是天然形成的毒瘴陷阱。

　　有一次，温九及时拉住无翻山海，避开了前方一片看似平整、实则暗藏流沙的死亡区域。还有一次，他提前察觉侧方雾气中潜伏着一头形如巨蜥、气息堪比筑基后期的凶兽，两人绕路而行，险险避开冲突。

　　就这样走走停停，凭借温九灵瞳的敏锐洞察与无翻山海的丰富经验，两人在迷雾中艰难穿行。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虽然浓雾遮蔽，光线变化不明显，但那种属于夜晚的深沉寒意与黑暗，依旧悄然降临。

　　“必须找个地方过夜。”无翻山海道。夜间雾中凶险倍增，视线与灵识受阻更甚，盲目赶路无异于找死。

　　温九也知此理。他目光四下搜寻，终于，在灵瞳视野中，发现右前方百余丈外，雾气似乎围绕着一处隆起的地势旋转，那里隐约有较为坚实的地基轮廓，且周围瘴气浓度似乎略低。

　　“那边似有高地。”温九指向那处。

　　两人谨慎靠近。果然，穿过一片低洼泥沼后，前方出现一座约莫十数丈高、由黑色岩石构成的小小石丘。石丘顶部较为平坦，面积不大，但足够两人容身。周围雾气被石丘阻挡，形成一小片相对清晰的空间，虽然依旧有雾，但已能看清数丈内的景物。

　　更让二人惊喜的是，石丘背阴处，竟有一道细细的山泉从岩缝中渗出，汇成一个小小水洼，泉水清澈，隐隐有微弱灵气。

　　“好地方！”无翻山海面露喜色。有坚实落脚点，有水源，且地势较高能避开大部分地面毒虫瘴气，在此过夜再合适不过。

　　两人登上石丘，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无隐藏危险，这才松了口气。连续一整日的奔逃与雾中跋涉，即便以修士之躯，也感到身心俱疲。

　　温九取了些干净泉水，与无翻山海分饮，又服下些丹药调息。无翻山海更是取出几面阵旗，在石丘边缘简单布下一个预警与遮掩气息的小阵，虽简陋，却也能提供些许安全感。

　　夜色彻底笼罩雾泽，四周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兽类的低沉嘶吼，或是什么东西滑过泥沼的细微声响，提醒着此地并非善土。

　　温九盘坐石丘边缘，望着外面翻滚不息的浓雾，心中思忖。今日虽暂时脱险，找到了这处暂歇之地，但出路仍未可知。黑煞教的威胁如芒在背，自身伤势与隐患也需尽快解决。

　　他内视己身，金丹后期修为已然稳固，混沌法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比之前更加浑厚凝练。右臂污染被新生的力量体系牢牢锁住，暂无大碍，但那种如附骨之疽的冰冷感始终存在。地脉龙鼋的意念碎片与真灵魔树土行本源，还有太多玄奥未曾参透。

　　实力，还是需要更强的实力！

　　就在他沉浸于内视与思索之际，石丘下方远处的浓雾深处，忽然亮起了两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腐骨萤幽绿光芒的……暗金色光点。

　　那光点若隐若现，仿佛隔着极远的距离与厚重雾气在“注视”着这座石丘，或者说，注视着石丘上的两人。

　　温九心中警兆忽生，猛地睁开眼，朝那光点方向望去。然而，当他凝神细看时，那两点暗金光芒却又消失不见，仿佛只是雾气折射产生的幻觉。

　　“错觉？”温九眉头微蹙，心中却不敢大意。在这诡异的云梦大泽迷雾中，任何异常都可能预示着未知的危险。

　　他默默提高了警惕，将水木灵瞳的感知提升到极限，留意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夜还很长，雾泽中的秘密，似乎才刚刚向他们展露冰山一角。

　　而远方那两点暗金光芒的主人，究竟是泽中某种未知的强大存在，还是……别的什么？

第482章 雾泽夜话、金瞳窥视

　　夜雾如墨，深沉粘稠，将石丘围成一座孤岛。无翻山海布下的简易阵法泛起微光，如同薄纱，勉强隔绝了外界愈发浓郁的瘴气与窥探。温九盘坐石丘边缘，双目微阖，灰绿色灵光在眼睑下隐隐流转，心神却早已如蛛网般弥散开来，捕捉着雾气中每一丝细微的异动。

　　方才那两点暗金光芒的惊鸿一瞥，绝非错觉。他修行至今，历经生死磨砺，灵觉早已敏锐远超同侪。那光芒中蕴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淡漠，仿佛沉睡万古的瞳孔，于浓雾深处悄然睁开一瞬。

　　“温道友，可察觉不妥？”无翻山海调息片刻，见温九神情凝重，不由低声问道。他伤势未愈，神识在雾瘴压制下更是大不如前，未能如温九般敏锐感应到远处异状。

　　“方才雾中似有窥视之感，两点暗金光芒一闪即逝。”温九传音回应，语气沉凝，“气息晦涩难明，似非寻常泽中凶兽。”

　　无翻山海闻言，面色也严肃起来。云梦大泽号称绝地，上古遗迹、凶兽异种、天然绝境层出不穷，便是元婴修士深入核心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在此边缘地带便出现如此诡异存在，绝非吉兆。

　　“且静观其变。”无翻山海缓缓道，“此地虽有阵法遮掩，但若真有莫测存在盯上我等，也非长久之计。待天明雾稍散，还需尽快寻路离开。”

　　温九点头，正欲再说，鼻尖忽然微微一动。空气中，除了潮湿、腐殖与淡淡瘴毒的气息外，似乎多了一丝极淡极淡的……草木清香？这清香不同于聚元清露的温润，也不同于寻常野花的芬芳，反而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凉意，仿佛能涤荡神魂中的疲惫与烦躁。

　　“这香气……”温九心中一动，循着香气来源，将灵瞳感知投向石丘背阴处那道小小山泉。泉水依旧清彻，汩汩流淌，并无异样。但香气源头，似乎就在泉眼附近。

　　他起身，悄然走到泉边蹲下。借着阵法微光与自身灵瞳，仔细审视岩缝与泉水交汇处。泉水冰冷，触手微寒。岩壁潮湿，覆盖着厚厚的深绿色苔藓。那奇异的草木清香，正是从苔藓深处隐隐散发出来。

　　温九伸出食指，以指尖轻触苔藓，同时将一丝蕴**净灵古木道韵的法力缓缓注入。苔藓并无反应，依旧是死物模样。但当他试图以法力深入苔藓之下、岩壁内部时，却感到了一层极其微弱的、柔韧的阻碍。

　　“岩壁内有东西。”温九低声道。

　　无翻山海也走了过来，凝神感应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似是天然形成的薄薄灵蕴屏障，保护着内里之物。看这屏障强度与气息，内中所藏，或许并非凡品。”

　　“可能取出？”温九问。在这险恶之地，任何可能的机缘都值得谨慎尝试。

　　“试试无妨。屏障不强，你我合力，当可无损开启。”无翻山海道。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将法力凝聚于指尖。温九指尖灰绿光芒流转，蕴含净化与滋养之意；无翻山海指尖土黄光华沉凝，带着稳固与渗透之能。两股法力并非强攻，而是如同水银泻地，缓缓贴近那层无形屏障，寻找其能量流转的节点与薄弱处。

　　片刻后，温九眼中灵光一闪，低喝：“就是此处！”他与无翻山海同时发力，两股性质迥异却又隐隐互补的法力，精准地刺入屏障某处细微的“气眼”！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那层无形屏障悄然消散。紧接着，一股更加浓郁的、清凉沁脾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岩缝深处，泉水浸润的湿壁上，赫然生长着一小丛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玉白色、叶片细长如兰、顶端结着三颗龙眼大小、晶莹剔透如冰玉般的奇异植株！植株周围萦绕着淡淡的乳白色灵气，与泉水雾气交织，更显仙意盎然。

　　“这是……‘寒玉净魂兰’？！”无翻山海看清植株模样，忍不住低声惊呼，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竟是此物！而且看其形态与灵韵，至少已有五百年火候！”

　　温九也认出了此物。寒玉净魂兰，乃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天地灵粹，只生于极阴寒、且水质纯净、灵气盎然之地。其性清凉，能涤荡神魂杂质，安抚心魔，滋养魂力，对修士突破瓶颈、治疗神魂损伤有奇效。因其生长条件苛刻，且难以人工培育，在外界早已有价无市，每一株出现都会引起争夺。

　　没想到在这云梦大泽边缘、迷雾笼罩的石丘泉眼中，竟藏着这样一株珍品！而且观其大小与灵韵，三颗冰玉般的果实已然成熟！

　　“难怪此地瘴气稍薄，泉水也蕴含微弱灵气，原来是受此兰滋养。”无翻山海感慨道，“此物于温道友稳固神魂、抵御心魔大有裨益，于老夫恢复元婴损伤亦是良药。当真是绝处逢生之机缘！”

　　温九心中亦喜。他融合魔树碎片后，时常受其残留意念与幻象侵扰，神魂负担不小，这寒玉净魂兰正是对症之物。无翻山海元婴受损，此兰亦可助其滋养魂元。

　　“此兰共有三颗果实，我们各取一颗，剩余一颗连同植株暂且留下，莫要断了根茎，日后或可再生。”温九提议道。他并非贪得无厌之人，深知天地灵物生长不易，取之有道。

　　无翻山海点头赞同：“善。天地灵物，取之有度，方是长久之道。”

　　两人小心翼翼，各自以玉刀割下一颗晶莹果实。果实入手冰凉，触感如玉，香气更加浓郁。温九将其贴身收好，准备待状态调整至最佳时再行服用炼化。

　　采得灵果，两人心中稍安，重新回到石丘平坦处调息。得了寒玉净魂兰的清凉气息滋养，周遭稀薄瘴气带来的昏沉之感也减轻不少。

　　然而，就在两人心神稍懈之际，异变再生！

　　石丘下方，原本平静翻滚的浓雾，毫无征兆地剧烈涌动起来！仿佛有庞然大物在雾中穿行，搅动风云！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腥甜、腐朽、却又带着一丝奇异馨香的浓烈气息，如同潮水般从雾海深处汹涌扑来！

　　这气息之强，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凶兽毒虫！其中蕴含的威压，竟让温九与无翻山海同时感到心悸，仿佛被某种洪荒巨兽盯上！

　　“不好！有大家伙过来了！”无翻山海霍然起身，地元镇山圭虚影在身前浮现，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温九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混沌法力在体内奔涌，水木灵瞳催发到极致，死死盯向气息涌来的方向。

　　浓雾被无形力量排开，一个巨大的、模糊的轮廓缓缓浮现。那轮廓形似蟒蛇，却又更加粗壮修长，周身覆盖着暗沉如铁、泛着幽冷光泽的鳞片，每一片鳞甲都大如磨盘！其头颅隐在更高处的浓雾中，难以看清全貌，唯有一双巨大的、冰冷的、呈现出暗金色的竖瞳，穿透雾气，如同两轮缩小了的冰冷月亮，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石丘上的两人！

　　正是温九之前惊鸿一瞥所见的暗金光芒来源！

　　这巨物仅仅是部分身躯显露，散发出的气息便已让空气凝滞，石丘周围的简易阵法光幕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其实力层次，绝对超越了金丹范畴，甚至可能……接近元婴！

　　“是‘雾隐玄蚺’！至少是半步元婴的凶兽霸主！”无翻山海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干涩，“此兽常年蛰伏大泽深处，极少现身边缘，今日怎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那双暗金竖瞳，此刻并未完全锁定他们，反而微微偏移，落在了石丘背阴处、那株被取走两颗果实的寒玉净魂兰上！

　　巨瞳之中，冰冷淡漠的神色似乎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仿佛……闪过一丝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