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尸开始肝出个左道仙君 第573节

　　说着，他袖袍微动，取出一物，放在玉台上。

　　那是一截长约尺许、通体焦黑、表面布满裂纹、却依旧能看出原本晶莹质地的……树枝残骸？残骸一端，隐约还能看到半片萎缩的、形似星辰的叶片虚影，但整体死气沉沉，被一种灰黑色的、仿佛混合了星光与死寂的诡异能量牢牢缠绕、侵蚀，不断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仿佛正在缓慢崩解。

　　温九瞳孔微缩！这截残骸给他的感觉，竟与水晶树有几分相似！同样是真灵魔树碎片所化？只是走的路子不同，且遭受了严重的“污染”？

　　他丹田内的真灵黄泉婴胎，此刻也微微一动，眉心竖目传来一丝微弱的感应，似乎对这截残骸及其上的诡异能量有所反应。

　　“此物……是何来历？”温九沉声问道。

　　“无可奉告。你只需回答，可有办法？”灰袍人语气生硬。

　　温九心念急转。直接暴露水晶树传承绝不可行。但若只是展示部分“调和”之能，或许……他抬起右手，指尖一缕灰金色的婴胎本源之力渗出，其中混杂着一丝微弱却精纯的水晶树净化霞光，缓缓探向那截残骸上缠绕的灰黑色能量。

　　就在他指尖力量即将接触的刹那，异变突生！

　　那截残骸猛地一颤，其上的灰黑色能量如同受到刺激的毒蛇，骤然暴起，化作数道细小的灰黑闪电，朝着温九指尖噬来！同时，一股暴戾、混乱、充满毁灭欲望的意念，顺着能量链接，狠狠冲向温九的神魂！

　　温九冷哼一声，指尖灰金色光芒大盛，“生死法目”虽未完全张开，但其蕴含的生死轮转、调和冲突的道韵已然发动！那几道灰黑闪电撞在灰金光晕上，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中和，其中暴戾的意念也被一股更加宏大、包容的生死意境悄然化解、吞噬。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温九指尖光芒已然收回，神色如常。那截残骸上的灰黑色能量似乎黯淡了一丝，侵蚀的“滋滋”声也微弱了少许。

　　灰袍人兜帽下的幽绿光芒骤然亮起，死死盯着温九收回的手指，嘶哑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你……你真的能做到？！”

　　“略通皮毛。”温九淡淡道，“此法乃我独门秘术，不便外传。但以此术之力，配合一些特殊材料，或可尝试逐步净化、调和此物所受侵蚀。不过，耗时耗力，且需此‘虚空云母’作为报酬之一，另需其他几种材料辅助。”

　　他报出了几种炼制星隐袍外层所需的、相对珍稀但并非独一无二的材料。

　　灰袍人呼吸似乎粗重了几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虚空云母’可以给你。其余材料，我手头有部分，可一并交易。但你需要立下心魔誓言，交易完成后，不得透露今日之事分毫，且需在三年内，尝试以此法为我净化此物至少一次，无论成败。作为回报，除了这些材料，我另可答应你一个不违背道义、在我能力范围内的要求。”

第435章 绝地寻踪

　　条件颇为苛刻，尤其是三年内必须尝试净化一次，且需立下心魔誓言。但“虚空云母”近在眼前，且对方似乎掌握着更多关于真灵魔树碎片与“污染”的信息……

　　温九权衡利弊，最终点头：“可。但尝试净化需在我认为准备充分、且有合适安全地点之时。具体时间，由我定。”

　　“可。”灰袍人也很干脆。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逼出一缕神魂精血，在金袍主持者的见证下，订立了一份简单却受天道监督的交易契约。契约成，灰袍人将“虚空云母”以及一个装有部分约定材料的储物袋交给温九，温九则将如何初步稳定残骸状态、延缓侵蚀的一个小技巧（得自水晶树传承，经过修改）以神念告知对方，并留下了特殊的联络方式——一枚经过伪装的、只能单向传递简单信息的特制玉符。

　　交易完成，双方再无交流，各自退回阴影之中。

　　温九握着手中那块沉甸甸的、内部空间生灭不息的“虚空云母”，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星隐袍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到手！

　　他正准备与无心明汇合，离开这暗市，忽然，整个山腹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头顶，那些发光的钟乳石疯狂摇曳，光芒乱闪！洞壁之上，碎石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

　　“空间震荡？！”

　　平台上众人大惊，纷纷起身，气息波动。

　　石柱顶端的金袍主持者厉喝一声：“肃静！探查！”他双手快速结印，一股磅礴的神识瞬间扫向四面八方。

　　然而，震动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空间开始出现扭曲的波纹，甚至隐隐有细微的黑色裂痕在虚空闪现！

　　“不好！是外部强攻！有人在强行撕裂此地的空间屏障！”金袍人声音带着一丝惊怒。

　　话音刚落，山腹空间顶部，一处相对薄弱的岩壁，轰然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狂暴的罡风与混乱的空间乱流倒灌而入！

　　窟窿之外，并非预想中的夜空或虚空，而是……一片翻滚沸腾的、粘稠如墨汁的灰黑色雾气！雾气之中，无数猩红的光点闪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朽坏”与毁灭气息！

　　蚀灵幽瘴？！不，这气息更加庞大，更加狂暴！仿佛是整个蚀灵幽瘴的本体，或者其源头的一部分，被某种力量强行引导、轰击到了这里！

　　灰黑色雾气如同海啸般从窟窿中涌入，其中探出无数更加粗壮狰狞的触手，疯狂舞动，朝着平台上的众人无差别地席卷、吞噬而来！那猩红的光点汇聚，隐隐形成了一个更加巨大、更加残忍的竖瞳虚影，冰冷地俯瞰着下方惊惶的人群！

　　“是青槐山脉那鬼东西！它怎么会找到这里？！”

　　“快走！！”

　　平台上顿时大乱！一些反应快的修士已然祭出法宝，朝着未被雾气封锁的通道口冲去，也有人试图施展遁术，直接破开空间逃离。

　　金袍主持者又惊又怒，狂吼一声，周身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一件古朴的铜钟法宝飞出，钟声浩荡，化作层层金色音波，试图阻挡雾气的蔓延与触手的攻击。

　　然而，那灰黑雾气与触手似乎对金光音波有着极强的抵抗力，虽被稍稍延缓，却依旧坚定地推进，触手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滋滋声响，一名逃得稍慢的金丹中期修士被触手卷住，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便迅速干瘪、灰败，化作飞灰！

　　温九在震动初起时便已心生警兆，与无心明迅速汇合，星隐内衬全力运转，将两人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毫不犹豫地朝着记忆中一处相对隐蔽、靠近洞壁的狭窄裂缝疾退！

　　“温道友，这边！”无心明低喝一声，似乎发现了什么。

　　温九紧随其后，两人如同游鱼般钻入那道裂缝。裂缝之后，是一条狭窄曲折、向下延伸的天然石道，不知通向何处，但总比留在平台上直面那恐怖的灰黑雾气强！

　　身后，震耳欲聋的轰鸣、法宝碰撞的爆响、修士的怒吼与惨叫，以及那令人心悸的“朽坏”气息，被厚厚的岩层渐渐隔绝。

　　温九脸色凝重，一边沿着石道疾行，一边感应着手中刚刚到手的“虚空云母”。

　　暗市遭遇袭击，绝非偶然。是有人泄露了消息？还是那灰黑雾气背后的存在，本就有着追踪同源气息或特殊能量波动的能力？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更大的麻烦，已经找上门来了。而这多宝浮空域，恐怕也不再安全。

　　必须尽快返回碧波潭！

　　黑暗，狭窄，潮湿。只有自己和同伴压抑的呼吸声，以及脚下碎石滚动的细微声响，在曲折的石道中回荡。

　　温九与无心明沿着这条不知存在了多少年月的天然石道，一路向下疾行。星隐内衬全力运转，将两人气息与脚步声削弱到极致，如同两道无声的阴影，在绝对的黑暗中穿行。温九掌中托着一团拳头大小、散发出柔和冷光的月荧石，勉强照亮前方数尺范围。

　　石道并非人工开凿，更像是地壳变动或水流侵蚀形成，时而宽阔可容数人并行，时而狭窄需侧身挤过，时而出现岔路，甚至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地下暗流奔涌的哗哗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的腥味与淡淡的硫磺气息，灵气稀薄而驳杂。

　　身后的震动与轰鸣声已渐不可闻，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朽坏”气息，却仿佛跗骨之蛆，始终萦绕在神识边缘，提醒着他们并未完全脱离险境。

　　“温道友，我们似乎一直在向下。”无心明传音道，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石道曲折，方向难辨，若再深入，恐迷失方向，或触及某些地底禁忌。”

　　温九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停下脚步，闭目凝神，尝试感应方向。然而，此地的岩石似乎蕴含着某种干扰神识的矿物，加上地下环境复杂，寻常的方位感完全失效。丹田内的真灵黄泉婴胎也微微躁动，似乎对此地深处某种隐晦的、与死寂阴冥相关的能量有所感应，但并非明确的指向。

　　“不能盲目乱走。”温九睁开眼，目光扫过石道两侧湿滑的岩壁，“方才那蚀灵幽瘴的攻击，明显是冲着暗市而来。暗市入口隐秘，且有空间屏障防护，能如此精准地撕裂空间，直击要害……要么是暗市内部有内鬼接应，要么，就是那东西有着我们不知道的追踪手段。”

　　他想到了自己刚刚到手的那块“虚空云母”，以及交易时展示的、蕴含水晶树净化道韵的婴胎之力。难道，是这股力量波动，在某种程度上吸引了蚀灵幽瘴？还是说，那截被污染的树枝残骸，本身就是某种“信标”？

　　“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弄清我们的大致位置，再作打算。”温九做出决定。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石道一侧，一处被几块巨大钟乳石遮掩、向内凹陷的岩缝上。岩缝入口狭窄，内部却隐约有微弱的空气流动，似乎别有洞天。

　　两人小心地拨开垂挂的藤蔓状石髓，钻进岩缝。缝内果然是一处不大的天然石室，约莫两三丈见方，顶部有几道细小的裂隙，透下极其微弱的天光（或某种发光苔藓的光），勉强能视物。石室地面相对干燥，角落堆着一些风化严重的兽骨。

　　温九取出几面阵旗，快速在岩缝入口布下一个简单的隔绝气息与预警的阵法。无心明则警惕地守在入口内侧，神识尽量外放，感应着石道内的动静。

　　暂时安全下来，温九才稍稍松了口气，取出那块“虚空云母”。混沌迷蒙的晶体在昏暗的光线下，内部的空间生灭景象仿佛更加活跃，散发出稳定而玄奥的波动。有了它，星隐袍的炼制终于可以提上日程。但此刻，这块得来不易的宝物，却仿佛带着一丝不祥。

　　他又取出那枚用于与灰袍人联络的特制玉符。玉符朴实无华，仅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指向性的神念波动。犹豫片刻，温九并未立刻尝试联络。暗市刚刚遭遇袭击，情况不明，贸然联系，可能暴露自身位置，甚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无道友，你对蚀灵幽瘴了解多少？”温九收起东西，看向无心明。

　　无心明思索片刻，摇头道：“晚辈所知有限。只知此乃上古战场或绝地特有的凶物，由无数死灵怨念、溃散煞气与某种‘朽坏’道韵结合，经漫长岁月孕育而成，能侵蚀灵力、法宝乃至修士神魂，极难对付。但像今日这般，主动追踪、精准袭击修士聚集之地，且规模如此庞大……闻所未闻。除非……”

　　他顿了顿，低声道：“除非，这蚀灵幽瘴背后，有更高等的意志在操控，或者，它本身已进化出了类似本能的‘狩猎’意识，且对某些特定能量或目标有着超乎寻常的渴望。”

　　温九默然。无心明的猜测，与他不谋而合。结合青槐山脉裂痕中的恐怖存在、水晶树的警示、以及灰袍人那截被“星煞”与“阴冥死气”双重污染的树枝残骸……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更庞大、更黑暗的谜团。真灵魔树母树的崩碎、上古浩劫的残留、诡异的污染、以及如今蚀灵幽瘴的异动……它们之间，究竟有何关联？

　　必须尽快离开此地，返回碧波潭，与东泉尸君商议对策。或许，天华宝阁那边，也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就在温九思考脱身之策时，他布下的预警阵法，忽然传来极其微弱的波动！

　　不是来自石道方向，而是……来自石室顶部，那几道透下微光的裂隙！

　　温九与无心明同时警觉，瞬间收敛气息，隐匿身形，目光紧紧盯向上方。

　　只见其中一道较宽的裂隙中，缓缓渗下几缕极其稀薄、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淡灰色雾气！雾气中，夹杂着点点微不可察的猩红光芒！

　　是蚀灵幽瘴！它竟然顺着地下裂隙，渗透到了这里！虽然量极少，但这意味着，这片地下区域，可能已经在其侵蚀范围之内，或者，它在进行某种大范围的“扫描”！

　　那几缕灰雾如同有生命的触须，在石室顶部缓缓游弋，似乎在感应着什么。很快，它们似乎察觉到了下方活物的气息（尽管温九二人极力隐匿，但在如此近距离下，依旧难以完全瞒过这种诡异的感知），雾气骤然变得凝实了一些，猩红光芒闪动，竟开始尝试向石室内钻来！

　　温九眼神一冷，毫不犹豫，抬手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金色指风，无声射出，精准地击中了那几缕试图钻入的灰雾。

　　嗤——！

　　指风中蕴含的婴胎本源之力与生死道韵，对“朽坏”气息有着天然的克制与净化之效。那几缕灰雾如同被滚油泼中的雪片，瞬间汽化消散，连其中的猩红光芒也一并熄灭。

　　然而，就在灰雾消散的刹那，温九感到一股极其隐晦、却充满恶意的探查意念，顺着雾气被净化的“痕迹”，如同毒蛇般反噬而来，试图锁定他的位置与气息！

　　“哼！”温九冷哼一声，眉心一点七彩星光与灰金轮转之意同时闪现，“生死法目”虽未张开，但其守护神魂、隔绝窥探的被动威能已然发动。那股恶意意念撞在无形的屏障上，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迅速溃散。

　　但温九的心却沉了下去。被发现了！虽然只是一缕分念，且被他及时斩断联系，但对方恐怕已经大致锁定了这片区域！

　　“走！”温九低喝一声，挥手撤去入口阵法，与无心明毫不犹豫地冲出石室，随便选了一条看起来相对向上的岔路，疾驰而去！

　　几乎在他们离开石室的下一刻，后方石道深处，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无数细碎虫豸爬行汇聚的沙沙声，以及更加浓郁的“朽坏”气息！

　　蚀灵幽瘴，正在顺着地下通道，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蔓延、追索！

　　两人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在错综复杂的石道中亡命奔逃。温九一边跑，一边竭力感应着空气流动与灵气的细微变化，试图寻找通往地面的出口。

第436章 迷雾重重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宽阔的岔路口，三条通道延伸向不同的方向。其中一条通道的空气中，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多宝浮空域某些区域类似的、经过阵法净化的清灵之气！

　　“这边！”温九毫不犹豫，冲向那条通道。

　　通道起初狭窄，但越往前走，人工开凿的痕迹越发明显，岩壁上开始出现残破的阵法符文与照明晶石的底座，显然曾是一条被使用过的、连接地下与浮空域某处的密道或应急通道！

　　身后，沙沙声与“朽坏”气息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灰雾触手摩擦岩壁的黏腻声响！

　　温九与无心明咬牙疾驰，终于，前方出现了亮光！那是一道紧闭的、由某种合金铸造、表面刻满防御符文的厚重闸门！闸门上方，镶嵌着一块闪烁着稳定白光的晶石，照亮了门前一小片区域。

　　闸门旁，有一个不起眼的、需要特定法力波动或信物才能触发的控制阵法节点。

　　温九来不及细看，直接冲到闸门前，尝试推动。闸门纹丝不动，显然已被从内部锁死或需要特殊方式开启。

　　身后的追索声已近在咫尺！灰黑色的雾气如同潮水般从通道另一端涌来，无数猩红的光点在雾海中沉浮，触手翻腾！

　　无心明脸色煞白，已祭出一面骨盾法宝，挡在温九身前。

　　温九目光急速扫过闸门旁的控制节点，脑中飞速回忆着在碧波潭研究阵法时，从天华宝阁提供的资料中看到过的、关于多宝浮空域一些常见阵法结构的描述。这闸门的阵法风格，似乎与“藏珍楼”外围的某些辅助防护阵有些相似……

　　他不再迟疑，运起婴胎本源之力，模仿出之前炼化藏珍楼贵宾区域传送阵时、感受到的那一丝天华宝阁特有的、中正平和却又带着宝阁印记的法力韵律，同时将柳元给予的那枚“玄级贵宾令”的气息，也隐隐掺杂其中，一指按向控制节点！

　　嗡——！

　　控制节点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发出验证通过的柔和光芒！厚重的合金闸门，发出沉闷的“咔哒”声，随即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向上延伸的、铺着整齐石阶、两侧墙壁镶嵌着明亮月光石的甬道！一股清新且带着淡淡檀香的空气扑面而来！

　　温九与无心明大喜，毫不犹豫地冲入甬道，反手一道法力打在闸门内侧的控制节点上，闸门轰然关闭，将那已追至门前的灰黑雾气与无数触手，牢牢挡在了外面！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