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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27节

  “湟州,才是他们的侧门。若湟州不稳,吐蕃人还在跟朝廷僵着,西夏便有机可乘。”

  “到那时,咱们在天都山打下来的优势,便可能被人从侧翼掏了底。“

  折可适没有说话,但眉头已拧成了一个川字。

  宗泽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王赡之罪,折帅比我更清楚。“

  他顿了顿说道。

  “《宋刑统》有明条:故杀、劫掠、枉法,皆可论死。”

  “纵兵剽掠、激变藩部,论军法,是死罪。”

  “论国法,更是死罪。折帅,这不是小节,这是滔天大罪。“

  折可适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若王赡只是普通的军中过失,我宗泽二话不说,第一个替他求情。但他犯的不是过失。“

  宗泽的语气没有半分退让,“他犯的是——死罪。“

  堂中安静了下来。

  折可适站在舆图前,双手撑着案沿,虎目盯着舆图上湟州的位置,良久不语。

  半晌后,他才缓缓开口道。

  “宗监军说的这些,某都认可。”

  “可,能不能将其他将校召来,问一问他们的意思?”

  “都是西北禁军的老人。这事——“

  “折帅。“

  宗泽打断了他。语气忽然变得极沉。

  “官家为何把这个决断交给你我?“

  折可适一怔。

  宗泽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视折可适。

  “官家将密旨交到我手中,将天子剑捧到我面前——这是信重。以国士相托的信重。“

  他缓缓念道:“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折帅,你我都是受朝廷俸禄的人。”

  “官家以国士待我辈,我辈当以国士报之。”

  “如今决断之权已在手中,你我若是推诿塞责、召集众议——这是在回报官家的信重么?“

  折可适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宗泽没有停。

  “还有——“他的声音又冷了几分,但措辞愈发慎重。

  “折帅,你是北路军主帅,是西北禁军的统帅。”

  “王赡犯了军法,犯了国法,你若碍于情面替他说情——旁人会怎么看?”

  “朝廷里的相公们会怎么看?文武百官会怎么看?“

  他停顿了一息,将后面的话压得极沉。

  “他们会说——西北禁军,包庇罪将。”

  “他们会说——同袍之义,置于国法之上。折帅,这是你想要的么?“

  折可适猛地抬起头,脸色骤变。

  宗泽看着他,目光没有丝毫回避。

  但他的话到此为止。

  再往下,就不是一个臣子该说的话了。

  他只是在心里想过:官家此举,一来是对局势已有判断,湟州事不能再拖。

  二来,也要看看西北禁军有没有人会替王赡求情。

  官家在试探这些骄兵悍将。

  但这些话,他一个字也不会说出来。

  不能说,也不必说。

  说出来的,只能是军法、国法、大局,以及——以死报君恩。

  折可适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宗泽方才那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王赡。

  西北禁军出身,当年在酒桌上敬过酒,在战场上并肩杀过敌。

  那是情义。

  可他犯了军法,国法,如果自己还要保...

  那自己在朝廷眼里,便不再是忠臣良将,而是一个党同伐异、拥兵自重的藩镇之雏。

  太宗皇帝为什么要以文御武?

  为什么要把禁军分作四路?

  为什么要派监军?

  不就是怕武将坐大、铁板一块么?

  若今日他折可适保了王赡。

  明天政事堂的相公们便会在一份奏疏上写:西北禁军,水泼不进。

  到那时,他折可适便是连累了全军同袍的罪人。

  想到这里,折可适只觉后背冰凉。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良久。

  然后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宗监军——“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比方才稳了许多。

  “某——赞同斩杀王赡。“

  宗泽看着折可适,一直绷紧的肩背终于微微松了下来。

  他退后一步,双手抱拳,面朝折可适,深施一礼。

  “折帅,方才宗某言语过激,冒犯之处,请折帅见谅。“

  折可适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将他托起来,摇了摇头。

  “宗监军,你不必道歉。你方才不是在骂某,你是在救某。“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案上那把天子剑上,声音恢复了沉稳。

  “若不是你点醒,某差点便做了错事。对不起官家,对不起前线拼命的弟兄们,更对不起西北禁军这四个字。“

  宗泽直起身来,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笑意。

  “折帅既已同意,禁军这边的事,便由折帅来处置。”

  “安抚将士,晓以利害。宗某能做的,是去湟州。“

  他伸出手,将案上那把天子剑拿了起来。

  “给我一千骑兵,即刻出发。携天子剑赴湟州,明正典刑。“

  折可适看着那把剑,乌黑的剑鞘,金丝纹路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他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大步走到门口,掀开帘子,朝门外喝了一声。

  “传令!即刻拨出一千精骑,备足十日粮草,在校场待命!不得有误!“

  “喏!“

  门外的亲兵高声应诺。

  折可适放下帘子,转回身来看向刘法说道。

  “老刘,你跟着监军一同去,要护住监军。”

  刘法起身,没有半点不愿。

  只是抱拳喊了一声‘喏’。

  至于苗履,姚古,姚雄几人,则是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虽然他们刚才没发言,但实际上也已经默认赞同杀王赡了。

  若是冤杀,他们会不忿,不服。

  但这是正律法,行军法,他们一个不字都不能说。

  否则离死也不远了。

第100章 没写完的情诗

  四月二十二日,晨光初透。

  福宁殿内,赵似已批了近一个时辰的札子。

  案头奏疏堆叠如小山,殿中静得只余翻纸的窸窣声与铜漏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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