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26节
“奉官家旨意——宣抚使陈师锡代天子巡边,犒赏西北将士。”
抬眼看了看众人,“旨意不全文念了。折帅,诸位将军,坐。”
众人落座。
陈师锡合上卷轴,面向折可适,声音郑重。
“官家说了,前线将士浴血拼杀,拿命换来的大捷,本官带来的赏赐不拘品级,全数发给官兵。”
“折经略,此事便由你统一分拨,务必人人有份。”
“阵亡将士的抚恤,兵部与枢密院已在安排,不日便有章程下来,折帅放心便是。”
折可适起身抱拳:“末将替全军将士,替阵亡弟兄们的家眷,谢官家隆恩。”
陈师锡示意他坐下,微微前倾,语气松弛了几分。
“至于折经略、宗监军和几位将军——封赏之事,朝廷还在商议。”
“此番大捷是百年未有之功,政事堂与枢密院正在拟功状,须得仔细核定,要些时日。”
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折帅不会着急吧?”
折可适哈哈一笑:“陈宣抚说哪里话!打了这么大的胜仗,朝廷论功行赏,自然要一笔一笔核清楚。”
“末将不急——这几个月都打过来了,还差这几天不成?”
苗履咧嘴笑道:“正是这个理。朝廷赏罚分明,末将们在前面打仗心里才踏实。”
“封赏急不得,枢密院那些相公们且得算呢。”
“功劳簿上斩首多少、缴获多少,一笔都错不得。末将懂。”
刘法微微点头,说了一句:“赏得公道,比赏得快要紧。”
陈师锡心中感慨。
眼前这些打了一场百年未有大捷的武将倒沉得住气。
这份沉得住,比催讨封赏更让人敬重。
折可适收敛笑容,正色道:“陈宣抚此番除了犒军,可还有别的公务?”
陈师锡点头,转头看向堂门旁静立的一名内侍。
那内侍约三十岁,身形精瘦,面容方正。
他将背上黑布裹着的长条木匣解下,平放案上,又自怀中取出两封蜡封密信,双手捧至宗泽面前。
“一封给宗监军,一封请折经略与宗监军同阅。匣中之物,乃天子剑。”
折可适与刘法、苗履、姚古同时变色。
内侍退后一步,向众人躬身一礼:“官家说了——剑送到,即刻回。不得耽搁。”
折可适回过神来,连忙起身:“中使远道而来,怎的也要歇息一两日——”
“折帅好意,心领了。”
内侍摇了摇头。
“官家的话,奴婢不敢违。”
“几位将军保重身体,本使先走了。”
说罢转身便走,背影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
苗履挠头嘟囔:“官家派来的人……连顿饭都不吃?”
宗泽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着手中两封密信,手指在蜡封上轻轻摩挲,然后抬头看了折可适一眼。
折可适也正在看他。
亲兵尽数屏退,正堂只余六人。
宗泽拆开第一封信。
素纸上一行字。
若可斩,携天子剑赴湟州,斩杀王赡。
他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片刻,折好素纸放于案上,拆开第二封信。
这封略长,读完抬头,将信递向折可适:“这封是给折帅与在下一同看的。”
折可适接过,刘法、姚古也凑了过来。
信不过寥寥数行。
大意是:王赡罪状,诸卿已知。
然王赡是率军入湟州之将,军中并非没有旧部。
杀之是否动摇军心?此事朕不做决断。
卿等身在军中,当比朕更知分寸。
无论结果如何,朕皆认可。
折可适将信放在案上,靠在椅背,沉默良久。
折可适默然良久。
他将信缓缓放在案上。
陈师锡仍坐在上首。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封信上——信纸斜对着他的方向,上面的字隐约可辨。
作为宣抚使,他没有主动去拿信看,但折可适将信放在案上后,他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内容。
他看见了第一封信。
也看见了第二封信。
眉头皱起。
他心里想——王赡该斩。
合理合法。
官家直接下旨便是,何必把刀子塞到前线将领手里?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是侍御史出身,如今持节代天子巡边。
他不能在前线将帅面前,对天子的决断置喙半句。
不合适。
也不能。
他只是将茶盏轻轻放回案上,垂下眼帘,安静地坐着。
“王赡。“
折可适念出这个名字。
他转过身,走到舆图前,双手撑在案沿上,背对着宗泽与陈师锡。
他与王赡认识多年。
当年元符二年王赡率军入湟州时,也是意气风发的西北骁将。
如今——如今此人纵兵剽掠,烧杀奸淫,把归顺的吐蕃部落生生逼反,将朝廷在河湟的根基刨了个干净。
罪不容赦。
可是,毕竟是西北禁军的同袍。
折可适沉默了很久。
堂中只有炭火细微的噼啪声,以及窗外朔风掠过檐角的低咽。
宗泽站在舆图旁,目光从折可适的背影移到案上那把天子剑上,又移回折可适身上。
终于,折可适转过身来。
他看着宗泽,声音沉重:“宗监军——这件事,你怎么看?“
宗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舆图前,伸手指向湟州的位置。
“折帅,先说眼下的局势。“
折可适抬起头。
“今日斥候刚传回消息。“
“湟州方向——青唐吐蕃诸部,在西夏大败之后,态度已有所松动。“
折可适的目光骤然一凝。
“此前,他们放话要血战到底,要替被王赡祸害的部族讨还公道。”
“可如今,西夏吃了大败仗,吐蕃人没了靠山,嗓门便没那么大了。”
“他们眼下虽嘴上还喊着复仇,但已不似从前那般决绝。若能给他们一个交代——“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而西夏那边,“宗泽话锋一转,手指在舆图上往北划去。
“鸣沙城正在调兵遣将,斥候探明,已聚拢不下十万部众。”
“且此番调集,不似往年虚张声势,各军司调拨的皆是正兵精锐。李乾顺不肯认输,他一定还会打。“
折可适沉声道:“这个某知道。“
“折帅知道最好。“
宗泽收回手,转过身面朝折可适。
“那折帅自然也清楚——西夏若反扑,不会只走天都山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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