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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从焚尸卒捡属性到黄天当立 第400节

  张机沉默片刻,并没有强求。

  他也是个傲气的人,既然病人一心求死,哪怕他是医圣,也救不回一个心死之人。

  他从药箱里取出几副早已配好的调理方子,放在案几上,那是给周瑜续命用的,哪怕他不吃,也是一份心意。

  临行前,张机停下脚步,背对着周瑜说道:

  “都督,汉中王有句话,让在下带到,周瑜若死,江东三代老臣的坟,他一个不迁,全都平了种地!”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周瑜那颗已经麻木的心脏。

  他的手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抓紧了身下的锦被,指节泛白。

  但他依然没有回头,只是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这就是刘铮。

  狠辣,直接,却又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软肋。

  为了那些老臣的身后名,为了孙家最后的体面,他周瑜连死都不能死得痛快。

  黄昏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又有人来了。

  这一次,没有通报,也没有随从。

  那人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样,推开门,径直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代表身份的官服,只是一身素净的鹤氅,手里也没有拿那把标志性的羽扇,而是提着一坛酒。

  诸葛亮。

  周瑜转过头,看着这个亦敌亦友、纠缠了半辈子的男人。

  他们曾在赤壁对弈,一个要烧,一个要借风;一个誓死守护江东基业,一个为主公谋取后路。

  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惊心动魄。

  如今,江东没了,天下也快有了。

  而他们,一个成了阶下囚的臣子,一个成了即将一统天下的谋主。

  诸葛亮并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榻边,将酒坛放在案几上,拍开泥封,倒了两杯酒。

  酒香清冽,瞬间溢满了整个房间。

  那是成都特产的五粮液,比江东的米酒要烈得多。

  “都督,亮陪你喝一杯。”

  诸葛亮端起酒杯,递到周瑜面前。

  周瑜看着那杯中澄澈的酒液,看着倒映在酒中的自己。

  那张曾经让无数江东少女怀春的脸庞,如今已是形销骨立,满面病容。

  他接过酒杯,手有些抖,但他还是稳住了。

  “孔明。”

  周瑜没有立刻饮,只是看着诸葛亮,眼神复杂。

  “你可知……瑜为何不治?”

  诸葛亮没有答,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温和如水。

  “瑜二十岁随孙伯符起兵,横扫江东六郡;二十二岁定江东基业,那时候何等快意。”

  周瑜的声音有些哽咽,那是对过往岁月的无限追忆。

  “瑜这辈子,赢得太多了,所以,我输不起。”

  “输这一回,就够了。这一回输掉的,不仅仅是一场仗,而是孙家三代人的心血,是我周瑜一生的骄傲。”

  “都督。”诸葛亮轻叹一声,“输给刘铮的人很多。若是孙伯符在世,未必能赢;若是曹孟德在江北,面对那钢铁舰队,也不敢言胜。这非战之罪,你不必如此苛责自己。”

  “不。”周瑜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而悲凉,“我不是输给刘铮,我是输给这时代。”

  “孔明,你比我聪明。你早就看出来了,对吧?当那艘铁船碾过来的时候,当那汽笛声响起的时候,什么江东水师,什么周瑜的谋略,什么孙氏三代攒下的基业……统统都只是车轮下的烂泥。”

  “人力终究敌不过天工,我们还在算计人心、算计风向的时候,刘铮已经站在了另一个高度,俯视着我们这群还在泥潭里打滚的人。”

  “既生瑜,何生……那个怪物啊。”

  周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却烧不热他那颗已经凉透的心。

  夜色渐深,窗外的涛声似乎更大了些。

  周瑜忽然撑起身子,指着案上的那把断弦古琴。

  “孔明,把琴拿来。”

  诸葛亮没有犹豫,起身抱过古琴,小心翼翼地放在周瑜的膝上。

  周瑜深吸一口气,那双曾经指挥千军万马、如今却枯瘦如柴的手,缓缓按上了琴弦。

  他弹的是《广陵散》。

  这是嵇康绝命时弹的曲子,激昂、悲愤、杀伐决断。

  周瑜年轻时练过千遍,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琴中的聂政,要为知己者死。

  此刻,他的指法已经生疏了,力气也不够了。音律断断续续,甚至有些走调。

  但他弹得极其认真,每一个音符,都是他在用生命去叩击;每一次拨弦,都是他在向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诸葛亮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这首残缺却震撼灵魂的绝响。

  曲至高潮,杀伐之气冲天而起。

  周瑜的眼中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他的手指剧烈颤抖,琴音陡然拔高,像是一只孤鹤冲入云霄……

  “铮——!”

  一声脆响。

  第七根弦,断了。

  余音在室内回荡,久久不散,像是某种宿命的终结。

  周瑜的手僵在半空,随后无力地垂下。

  他放下琴,重新靠回枕头上,胸膛剧烈起伏着,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窗外漆黑的江面。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那些已经逝去的人听。

  “伯符……仲谋……公覆……子敬……”

  “瑜,尽力了。”

  “瑜……先走一步。”

  诸葛亮站起身,对着榻上的周瑜深深一揖,腰弯得很低,久久不起。

  他没有说保重,没有说走好,也没有说那些虚伪的客套话。

  对于周瑜这样的英雄,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他只是轻轻带上门,将这最后一程的孤独与尊严,留给这位江东周郎自己。

第468章 归葬庐山

  子时三刻。

  周瑜的呼吸渐渐弱了下去,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门外的侍从跪了一地,低低的啜泣声压抑而悲伤。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鲁肃从建业连夜赶来了,一身白衣,满脸尘土,跌跌撞撞地冲进房间,扑到榻前。

  “公瑾!公瑾!!”

  鲁肃的声音颤抖着,握住了周瑜那只已经开始变冷的手。

  周瑜费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江东奔波劳碌受尽委屈的老友。

  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但嘴角却努力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已经说不出话,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棉花,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只是看着鲁肃,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鲁肃把耳朵贴在他的唇边,却只听到了微弱的气流声。

  但他看懂,那两个字是——天下。

  这是周瑜最后的遗憾,也是他对这个新世界的最后一点期许。

  鲁肃伏在他胸前,听见那颗曾经运筹帷幄、装得下整个江东的心脏,重重地跳了最后一跳。

  然后,归于死寂。

  窗外,东风又起。

  柴桑的百姓说,那一夜,长江的浪比平日高了三尺,像是江神在为这位英年早逝的都督送行。

  鲁肃颤抖着手,阖上了周瑜那双至死都不肯闭上的眼睛,替他系好了衣襟。

  案上那副断弦的古琴,静静地躺在那里。

  从此以后,世间再无周郎,广陵散绝,知音难觅。

  这江东的最后一根脊梁,断了。

  荆州,汉中王临时行辕。

  宽敞的军议大帐内,炉火烧得正旺,木炭偶尔发出细微的剥啄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却掩盖不住此刻凝滞的气氛。

  刚刚送到的前线战报摊开在长案上,除了建业孙权正式献城投降的文书,还有一份来自柴桑的加急谍报。

  谍报里提到了柴桑物资交接的细节:荆州先头部队入城时,面对堆积如山的粮草武库,本有些军纪涣散的士卒想要上前哄抢物资。

  可当他们推开库门,却看到周瑜生前的数百名亲卫,人人身披缟素,手持长戟,如青松般列阵于府库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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