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焚尸卒捡属性到黄天当立 第376节
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唯有最原始、最惨烈的人性博弈,才有可能撕开一道口子。
“公覆……”
周瑜丢掉酒碗,双手扶起黄盖,两行清泪顺着消瘦的脸颊滑落。
他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只是紧紧握住老将军的手,深深地拜了下去。
“这一鞭子下去,打在你身,痛在瑜心。”
“这江东的国运,全拜托老将军了。”
翌日清晨,江面上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陆口大营的聚将鼓便已敲响,那沉闷的鼓点声声入耳,像是踩在人心尖上的脚步,让人莫名有些发慌。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周瑜端坐在帅案之后,那一身银白色的儒甲一尘不染,衬得他脸色更加苍白冷峻。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帐下肃立的两列文武,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将领,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或是心虚,或是羞愧。
羞愧是因为肚子饿。
哪怕是这些高级将领,今早的伙食也不过是一碗稀粥配两块腌萝卜。
而就在昨天,对岸飘来的那种午餐肉的霸道香气,像是个还没散去的幽灵,勾得人肠胃抽搐。
“诸位。”周瑜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刘铮欺人太甚,以奇技淫巧乱我军心,以小恩小惠诱我士卒。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今日,本都督决意,全军尽出,与其决一死战!即便是撞,也要把他们的铁船撞沉!”
“传令下去,各营即刻造饭,哪怕是杀马,也要让儿郎们吃顿饱的,午时三刻,全军起锚,进攻!”
此言一出,大帐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进攻?拿什么进攻?
拿木头船去撞人家的铁疙瘩?还是拿饿得手软的士兵去拼人家顿顿吃肉的虎狼之师?这分明就是去送死啊!
众将面面相觑,却摄于周瑜积威,无人敢做那只出头鸟。
“且慢!”
就在这时,一声苍老却洪亮的怒吼,猛地在大帐门口炸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老将黄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没穿甲胄,只着一身单衣,须发皆张,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与不屑。
“都督,你这是让弟兄们去填江底的王八吗?!”
黄盖走到大帐中央,也没行礼,直接指着周瑜的鼻子就开始喷:
“咱们的水师是什么情况,你心里没数?船没人家快,炮没人家响,就连肚子都没人家饱!昨天你也看见了,咱们的兵为了抢人家扔过来的几个破罐子,连军纪都不要了!这仗还怎么打?”
周瑜脸色骤然一沉,案几上的令箭被他捏得咔咔作响:“黄公覆!你此言何意?是要动摇军心吗?!”
“动摇军心?”黄盖冷笑一声,“军心早就散了,用不着老夫来动摇!都督若是真为了江东好,为了这几万儿郎的性命,不如……哼!”
黄盖顿了顿,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那句大逆不道的话,但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面黄肌瘦的同僚,把心一横,扯着嗓子吼道:
“不如学学人家荆州,人家汉中王说了,过江就有肉吃!咱们若是降了,好歹还能给家里留个种,总比跟着你这书生去送死强!”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惊雷,直接把大帐给炸翻了。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黄盖。
虽然大家心里多少都有点这种念头,尤其是在闻过那肉香之后,但想是一回事,说出来那是另一回事啊!
这是公然造反!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大胆老匹夫!!”周瑜猛地拍案而起,气得浑身发抖,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吾受吴侯重托,统领六郡兵马,誓与刘贼势不两立,你这老贼,食孙氏之禄三世,竟敢在大帐之中公然劝降?还要为了几口猪肉卖主求荣?!”
“来人,给我拿下,推出去,斩首示众!!”
“诺!”
帐外的刀斧手早就听得心惊肉跳,此刻听到号令,立刻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架住了黄盖。
黄盖也绝不含糊,一边挣扎一边还在骂:“周瑜小儿,你公报私仇,你嫉贤妒能!老夫跟随破虏将军(孙坚)讨伐董卓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你要杀便杀,老夫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江东好汉!”
眼看着刀斧手真要把黄盖往外拖,大帐里的其他将领终于坐不住了。
“都督息怒,都督息怒啊!”
老好人鲁肃第一个扑了出来,跪在地上抱住周瑜的大腿。
“公覆老将军只是一时糊涂,也是爱兵心切,他可是三朝元老啊!若是杀了他,军心必乱,这仗就更没法打了!”
程普、韩当等老将也纷纷跪下求情:“都督,阵前斩将是大忌啊,请看在老将军劳苦功高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周瑜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气到了极点,他死死盯着黄盖,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周瑜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若不严惩这动摇军心的老贼,我也无颜统领三军,来人,将这老匹夫拖翻在地,重打五十脊杖,给我狠狠地打!打到他知错为止!”
脊杖,那可不是打屁股的军棍。
那是用浸了油的硬木,直接打在后背脊梁骨上。
五十下,对于一个年近六旬的老人来说,跟死刑也差不了多少。
“打,打死老夫算了,反正老夫也不想看江东灭亡!”黄盖还在硬气地叫嚣。
“行刑!!”周瑜怒喝。
黄盖被当场按在地上,后背的单衣被粗暴地撕开,露出了那枯瘦却布满旧伤的脊背。
“啪!”
第一杖下去,声音沉闷得让人心颤。
黄盖闷哼一声,后背瞬间红肿起一道檩子。
“啪!”
第二杖,皮开肉绽。
“啪!”
第三杖,鲜血飞溅。
……
行刑的军士也不敢留手,周瑜正在气头上,谁敢放水就是找死。
整个大帐内,除了板子着肉的声音和黄盖压抑的痛呼声,再无其他声响。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忍去看那惨烈的一幕。
只有周瑜,依旧冷冷地站在那里,目光如铁,似乎在欣赏叛徒的下场。
然而,若是有人敢抬头仔细看一眼周瑜藏在袖中的手,就会发现他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却浑然不觉。
这是一场戏,一场拿命在演的戏。
在这个没有特效跟替身的年代,想要骗过敌人,首先得骗过自己人,得流真的血,受真的罪。
第439章 发好人卡
围观将领中,有一个站在角落里的偏将。
惊恐的表面下,眼帘低垂,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此人名叫赵安,是江东本地的一个世家庶子,平日里不得志,因为贪财好赌欠了一屁股债,半年前就被无孔不入的黑兵卫发展成了下线。
他缓缓推至人群后方阴影处,在小本子上飞快地写着:
【瑜欲战,盖反,盖言:投刘有肉。瑜怒,欲斩,众求。改杖五十,血流漂橹,肉绽骨现,惨!】
写完,赵安又偷偷瞄了一眼趴在地上已经进气多出气少的黄盖,心中暗自咋舌:“这可是真打啊……看来这江东是真的完了,连三代老臣都想投降,我这投得也不算早了。”
“报数!”周瑜的声音冷酷无情。
“三……三十五……”行刑官的声音都在颤抖,“都督,老将军晕死过去了!”
“泼醒!继续打!”
“公瑾!不能再打了!”鲁肃哭着扑上去,用身体护住黄盖,“再打就真出人命了!看在我的面子上,暂且记下吧!”
周瑜看着昏迷不醒后背一片血肉模糊的黄盖,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极力压制心中那不存在的怒火。
“哼,看在子敬和众将的面子上,且寄下这十五杖,再有下次,定斩不饶!退帐!”
周瑜一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显得格外决绝。
众将这才七手八脚地将黄盖抬起,送往后营医治。
混乱中,那个名叫赵安的偏将趁机溜出了大帐。
他一路小跑回到自己的营房,关紧门窗,心跳得厉害。
他迅速将那张纸条卷成一个小细管,塞进了一个极小的竹筒里,并用蜡封好。
随后,他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笼子,里面关着一只灰扑扑的鸽子。
这可不是普通的信鸽,这是经过格物院优选培育,专门用于短途快速传信的飞奴。
赵安熟练地将竹筒绑在鸽子腿上,来到窗边,看准了四下无人,双手一扬。
“扑棱棱!!!”
鸽子振翅高飞,迅速融入了灰蒙蒙的天空,向着江对岸那座灯火通明的营寨飞去。
看着鸽子远去,赵安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对未来的憧憬。
“五十脊杖……这可是天大的情报啊,有了这个功劳,我是不是也能去成都换个那个什么编制,以后顿顿吃午餐肉了?”
刘铮大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升起,通信兵便手捧帛书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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