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焚尸卒捡属性到黄天当立 第369节
“你……不用跟我套近乎。”
孙尚香梗着脖子,试图维持自己摇摇欲坠的气场。
“我是带着任务来的,不是来跟你做姐妹的。汉中王强娶我,这笔账,我们江东记下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孙尚香丝毫没有避讳,当然,除了行刺一事!
王元君擦净了手,解下了头上的方巾,露出了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
她缓步走到孙尚香面前,并没有接那个火药味十足的话茬,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传说中的弓腰姬。
“一路风尘,坐那种敞篷车,头发都吹乱了。”
王元君轻声说道,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真正的心疼。
“那些黑凤卫也是,做事太死板,也不晓得给妹妹挡挡风。”
一边说着,她一边自然地拉起了孙尚香的手。
孙尚香本能地想要甩开,甚至袖中的手已经扣住了短剑的机关,只要这个女人敢有什么不轨的举动,她绝对会……
可是,王元君的手掌温暖而干燥,指腹上带着常年握持药杵留下的薄茧,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孙尚香僵硬了一下,最终没有甩开。
“来,坐下。”王元君拉着她在石凳上坐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锦囊。
“我知道妹妹心里有气,也有委屈,若是换作我,被人千里迢迢送来这里,心里肯定也不痛快。”
王元君的声音轻柔,却字字句句说到了孙尚香的心坎里。
“但是啊,这世上的事,往往身不由己,既然来了,就把心放宽些,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说着,她打开锦囊,从中取出了一样东西,递到了孙尚香面前。
“这个,算是姐姐给你的见面礼。”
孙尚香低头一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面只有巴掌大小的镜子。
不同于江东那种照出来人影模糊、泛着黄光的铜镜,这面镜子,竟然是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材质制成的。
它的表面光洁如水,背面镶嵌着精美的银丝花纹。
当孙尚香的目光落在镜面上时,她惊呆了。
镜子里,一张清晰得连鬓角每一根发丝,脸上每一个细微毛孔都纤毫毕现的脸庞,正愕然地看着自己。
她看到了自己眼中的红血丝,看到了额头上被风吹乱的碎发,也看到了那张紧绷、充满防备却又难掩疲惫的脸。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自己。
“这……这是何物?”孙尚香的声音有些发颤,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镜面,生怕一用力就会碰碎这神迹般的影像。
“这叫水银琉璃镜。”王元君微笑着解释道,“是夫君……哦,也就是大王,让格物院新研制出来的。他说,女子的青春最是宝贵,若是连自己的模样都看不清,岂不是太可惜了?”
“比起江东的铜镜,这个应该更清楚些吧?”
更清楚些?
这简直是云泥之别!
孙尚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有些鼻酸。
在江东,她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郡主,却也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而在那些模糊的铜镜里,她从未看清过自己真实的表情,只知道要做出强悍的样子,才能保护自己。
而现在,在这面来自敌人的镜子里,她看到了那个卸下伪装后,依然是个渴望被关怀的少女。
王元君看着孙尚香眼中的神色变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妹妹,这世间有很多道理,书上写得复杂,但其实很简单。”
“比如这镜子,它不会骗人,也不会因为你是郡主还是侧妃就改变影像。它只映照真实。”
“人也一样。在这个院子里,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也没有你想的那些龌龊。”
王元君指了指周围那些瓶瓶罐罐:
“我们都在忙着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点。比如我刚才弄的那个青霉,如果成功了,以后将士们受了外伤,就不会因为伤口溃烂而死了。”
“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权谋争斗,我觉得,这才是正经事。”
这番话,如同春风化雨,一点点润湿了孙尚香干涸且坚硬的心田。
她想起了临行前周瑜给她的那把毒剑,想起了兄长那句为了江东。
可是,眼前这个温柔的女子,却在跟她谈论救人的药,送给她看清自己的镜子。
这其中的差距,让她原本坚定不移的信念,产生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孙尚香抬起头,眼神复杂,“你不怕我……杀了你?”
王元君闻言,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手,竟然大胆地替孙尚香理了理鬓角的乱发。
“傻妹妹,这院子外面有几百个黑凤卫,还有赵子龙那样的猛将守着,你杀不了我的。”
“况且……”王元君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却又透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智慧:
“我相信夫君的眼光。他既然把你带回来了,就说明你是个值得被善待的人。”
“把心里的刀收起来吧,那玩意儿太沉,背着累。”
“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我还特意让人给你打了一副新的兵器架,把你那些宝贝都摆上去,看着才气派。”
孙尚香愣愣地被王元君牵着手,向着偏院走去。
她袖中的那把鱼肠剑,此刻依然冰冷,但她的掌心,却因为另一只手的温度,而变得滚烫。
她准备了一路的狠话,准备了一肚子的计谋,在这温柔的一刀面前,竟然连拔出来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败下阵来。
“这……这就是汉中王府的手段吗?”
孙尚香在心中喃喃自语。
“果然……比刀剑更可怕。”
第430章 盖头歪了
成都的夜,被万千盏大红灯笼烧得滚烫。
整座汉中王府仿佛变成了一座红色的海洋,连平日里那些冷硬的石狮子都被挂上了彩球,显得有些憨态可掬。
喧天的锣鼓声、爆竹声,还有百姓们隔着几条街都能听到的欢呼声,如同滚滚热浪,一浪高过一浪地拍打着王府的高墙。
然而,在这极致的喜庆与喧嚣中心,却有一处所在,冷得像是一潭深秋的寒水。
那是王府内院的更衣别苑。
“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孙尚香坐在那面巨大的水银玻璃镜前,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几名正在为她梳妆的喜娘面面相觑,但摄于这位郡主身上那股子不怒自威的煞气,只得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雕花的房门。
随着门闩落下的轻响,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孙尚香缓缓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那真是一张极美的脸,眉如远山,目若朗星,大红色的嫁衣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凤凰于飞图样,映衬得她肌肤胜雪,艳光四射。
昨日王元君送的那份温情,让她心中坚硬的壁垒曾有过一瞬间的松动,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她是孙家的女儿,她的血管里流淌着江东猛虎的血,在家族的存亡与个人的悲喜之间,她没得选。
“呼……”
孙尚香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中的迷茫与柔软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磐石般的坚硬与决绝。
她站起身,动作利落地解开了繁琐的嫁衣外袍,露出了里面贴身的中衣。
随后,她走到那个看似装满首饰、实则另有乾坤的漆红木箱前,伸手在箱底轻轻一按。
“咔哒。”
暗格弹开。
里面并没有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件泛着幽幽冷光的软甲。
那是江东秘宝,金蚕软猬甲。
用南海深处的异种金蚕丝混以百炼精钢丝编织而成,薄如蝉翼,轻若无物,却能防刀砍斧剁,甚至能抵御寻常的劲弩攒射。
孙尚香面无表情地将这件软甲套在身上,冰凉的触感透过中衣渗入肌肤,让她不仅没有感到寒冷,反而有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紧接着,是武器。
她弯下腰,撩起裙摆,将两把淬了剧毒的短匕首,熟练地绑在大腿外侧。
那匕首的把柄经过特殊处理,不仅防滑,而且极其隐蔽,就算贴身搜查也未必能第一时间发现。
最后,她从暗格深处取出一对精巧的袖箭护臂,扣在了纤细的手腕上。
这一套流程,她做得行云流水,仿佛这并非是出嫁的闺房,而是即将奔赴沙场的营帐。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穿上那件华丽厚重的嫁衣,系好腰带,整理好裙摆。
镜子里,那个艳光四射的新娘又回来了。
只是此刻,在那层层叠叠的红妆之下,包裹着的是足以致命的钢铁与杀机。
“红妆为皮,铁甲为骨。”
孙尚香抚摸着那冰冷的镜面,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低声喃喃:
“哥哥,公瑾,尚香绝不辱命。”
“这世间既然没有两全法,那便让我来做这个恶人。”
“今晚,便是刘铮的死期。”
她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口,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稳,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红毯,而是敌人的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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