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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63节

  “弃职潜逃”、“卑劣无能”、“开国未有之奇耻”、“玷污国朝威仪”。

  可谓是字字如刀,句句似斧,将沈从兴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再无翻身可能。

  那份刻骨的杀意与帝王的滔天怒火扑面而来。

  “奴婢遵旨!”

  内侍的身体伏得更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知道,这份圣旨一旦发出,那位曾经煊赫的国舅爷,沈皇后的亲弟弟,此生已注定庸庸碌碌,再无转圜余地。

  天圣帝疲惫地挥了挥手。

  内侍如蒙大赦,他弓着腰,倒退着迅速消失在殿门外的夜色中。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天圣帝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份摊开的、关于贾珏的密档上。

  烛火跳动,映照着“贾珏”二字,也映照着他眼中复杂的情绪。

  悔恨如潮水般退去后,留下的是深刻的警醒与一丝冰冷的庆幸。

  庆幸自己终究未昏聩到底,在沈从兴这艘破船彻底沉没前,发现了另一把可能劈开北疆困局的绝世利刃。

  沈从兴的溃逃,如同一盆冰水,浇醒了天圣帝的猜忌之心。

  此刻他终于彻悟:幽州危局,非铁血悍将不能解。

  与其派些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去掣肘、去添乱,不如抛弃内心的猜忌之心,信任自己麾下的将领。

  天圣帝深吸一口气,压榨出胸腔中最后一丝沉稳,提笔蘸墨。

  墨汁饱满,落在御笺上却力透千钧:

  张卿辅之亲启:

  朕于镐京,遥闻幽州军报,知赫连狼子凶顽,复启战端,兵锋直抵城下。

  北疆战云密布,形势艰危,朕心悬悬,寝食难安。

  然,朕亦深知,卿坐镇北疆十数载,夙夜匪懈,忠勇贯日,实乃我大周北门之锁钥,黎庶之干城。

  卿之才干,朕素所深知;卿之忠诚,天地可鉴!

  上关军堡三战三捷,阵斩赫连啜于万军阵前,此等彪炳战功,震动朝野,已足显卿治军之能、麾下将士用命之威!

  今虽困局骤临,门户有失,然朕深信,以卿之韬略,以静塞军三十万忠勇将士之铁血,必能据幽州坚城,挫敌锋芒,守我山河无恙!

  朕更知,此危难之际,幽州军民之心,唯卿可聚;将士用命之志,唯卿可激!卿乃朕之股肱,国之柱石,此等信任,亘古不移!

  朝廷乃卿之后盾,朕为卿之倚仗。

  一应粮秣军械,朕已严谕户部、兵部,不惜一切代价,克日转运,源源接济北疆!

  凡卿所需,但有奏报,朕无不准允!镐京上下,必戮力同心,为卿解后顾之忧!

  卿当放手施为,运筹帷幄,朕在镐京,静候卿之捷音!

  待他日驱除胡虏,扫荡腥膻,朕当亲自出迎,为卿及北疆健儿,设坛庆功,封侯拜将,荣耀当与卿共之!

  切望珍重,以江山社稷为念,以天下苍生为怀。

  天圣二年五月子时

  天圣帝搁下御笔,审视着这封字斟句酌的信。

  通篇不见对沈从兴、王淳的只言片语,只有对英国公能力毫无保留的肯定、对静塞军将士的褒扬、对朝廷全力支持的承诺,以及那份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信任。

  这既是帝王心术的无奈之举——沈从兴的溃逃让他再无颜面派任何“亲信”去掣肘,更是他在付出惨痛代价后,对前线统帅迟来的、孤注一掷的倚重。

  他将这封凝聚了复杂心绪的亲笔信郑重交给一旁的内侍,哑声道。

  “即刻以八百里加急发往幽州,交予英国公张辅之,不得有误。”

  内侍双手捧过,躬身退出。

  殿门关闭的轻响,如同隔绝了两个世界。

  立政殿内

  与两仪殿的肃杀寂静截然不同,立政殿内此刻弥漫着一种压抑窒息的恐慌。

  殿内陈设华贵,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

第91章 后宫惊魂

  然而这一切的富贵雍容,此刻都被那份摊在紫檀嵌螺钿案几上的军报映衬得苍白冰冷。

  沈皇后端坐于凤榻之上,那张保养得宜、曾艳冠后宫的容颜,此刻褪尽了所有血色,苍白得如同案几上细腻的定窑白瓷。

  她纤细的手指死死捏着丝帕,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修剪精致的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那双往日顾盼生辉的凤眸,此刻空洞地望着前方,里面翻涌着惊骇、羞愤、绝望,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军报上冰冷的字句,每一个都像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她的心窝。

  “...威北将军沈从兴临阵惧战,于城破前夕弃军民于不顾,自南门仓皇溃逃。守城主帅失位,军心顷刻瓦解。南关城……陷落。五千守军血战至最后一人,副将及以下诸多忠勇将士殉国...”

  沈从兴!她的亲弟弟!她费尽心机,顶着英国公的压力才将他安插进静塞军。

  原本沈皇后盼着弟弟能帮着皇帝监督静塞军立下功勋,同时还能再静塞军中发展势力,成为太子在军中的有力臂膀,巩固沈家地位。

  结果呢,他竟在守城关键时刻,弃城而逃!

  将五千忠魂连同沈家的颜面、她这个皇后的尊严,一同抛在了血火炼狱之中!

  这已不是简单的“无能”二字可以形容!这是刻在骨头里的懦弱与自私!是足以将整个沈家钉死在帝国耻辱柱上的奇耻大辱。

  “娘娘…”

  贴身女官锦书小心翼翼地奉上一盏参茶,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沈皇后恍若未闻。

  她的思绪混乱地翻腾着。就

  在不久前,她的妹夫王淳,那个同样由她一手推上静塞军督军高位的心腹,连个招呼都不打,便突然以“身染重病、心力交瘁”为由,不声不响地递上了辞呈,灰溜溜地要逃回镐京。

  这已经让沈皇后在后宫里颜面有损,成了私下里的笑柄。

  如今,亲弟弟又搞出这等捅破天的大祸!

  陛下的震怒可想而知!

  那份被夏守忠小心翼翼送来、沾染着帝王怒火的军报,就是最明确的信号。

  这封军报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记鞭子抽在她脸上。

  “呵…”

  一声极其压抑、带着无尽苦涩和自嘲的冷笑,终于从沈皇后苍白的唇间逸出。

  锦书吓得慌忙跪倒在地,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们更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沈皇后心中一片冰凉。她几乎可以预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镐京的漩涡,远比北疆的战场更加凶险。

  那些蛰伏已久的皇子们——尤其是二皇子、六皇子,他们背后虎视眈眈的越贵妃和刘贵妃以及外戚势力,岂会放过这等天赐良机。

  “沈家无能,不堪重任…”

  “皇后识人不明,任用亲私,以致丧师辱国…”

  “太子有此母族,焉能担当大任?”

  …

  这些诛心的言论,恐怕要不了多久便会在某些隐秘的宫苑、某些重臣的书房里酝酿、发酵了。

  那些觊觎东宫之位的皇子和他们的母妃们,必然会以此为突破口,在朝堂上掀起攻讦风潮,意图撼动她中宫的地位,动摇太子的储君之位(。

  什么“世沐皇恩”,什么“中宫懿德”,在沈从兴弃城而逃的事实面前,都将被撕得粉碎!

  陛下即便顾念旧情或出于政局稳定考虑暂时不会废后,但对她的信任和倚重,必然一落千丈。

  她在后宫的话语权,沈家在朝堂的影响力,都将遭受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

  太子……她那刚刚成年不久的太子,失去母族的有力支持,在这深宫之中,又如何自处?

  巨大的危机感和深重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沈皇后淹没。

  她精心编织的用以巩固后位、护卫太子的网络,竟因至亲的愚蠢和懦弱,顷刻间出现了致命的裂痕,摇摇欲坠。

  她烦!她恨!她恨不得将沈从兴那不成器的东西立刻抓回来千刀万剐!

  此刻她必须维持住最后的体面,哪怕这体面之下早已千疮百孔。她必须尽快想出对策,如何挽回圣心,如何压制那些即将汹涌而至的攻讦,如何保住太子那并非稳如泰山的地位。

  沈皇后闭上眼,再睁开时,空洞的眸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与一丝属于中宫之主的、被逼到绝境的决绝。

  她猛地抬手,将案几上那盏价值不菲的参茶狠狠扫落在地!

  “哐啷——!”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殿内格外刺耳。

  滚烫的茶汤溅湿了华贵的波斯地毯。

  “娘娘息怒!”

  殿内瞬间跪倒一片。

  沈皇后没有看那些伏地的宫人,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地毯上那摊迅速洇开的暗色水渍,如同盯着沈家和她自己那正被鲜血和耻辱浸染的前路。

  她缓缓站起身,赤金点翠的凤钗在烛光下摇曳生辉,却映不亮她眼中半分光彩。

  殿外,镐京的夜更寒了,寒风呼啸着刮过宫墙的飞檐,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同这深宫之中,无数暗流涌动的前奏。

  立政殿的灯火,在无边的寒意里,显得格外孤寂而脆弱。

  而属于沈皇后的漫长而艰难的守夜,才刚刚开始。

  镐京深宫的暗流涌动与权力倾轧,如同遥远天际隐约的雷鸣,丝毫未能侵扰塞外草原上那支沉默的黑色洪流。

  贾珏眼中只有草原,只有赫连汗国那广袤而脆弱的腹心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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