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62节
天圣帝需要这样一把刀,一把出身“清白”、与旧势力彻底割裂、且拥有绝对武力威慑的刀。
贾珏扎根于边军,崛起于血火,天然与镐京盘根错节的勋贵圈子绝缘。
若能将其牢牢握在手中,悉心栽培,使其在北疆立下不世之功,再以军功为阶,名正言顺地将其调入中枢,执掌要害军职...
那么,假以时日,这把锋芒毕露的利刃,便是天圣帝撬动勋贵集团兵权、斩断那根致命绳索的关键!
龙涎香的烟雾袅袅上升,在辉煌的藻井下盘旋消散。
天圣帝缓缓合上卷宗,身体向后靠入御榻深处,阴影覆盖了他清瘦的脸庞,唯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寒光。
第89章 颜面尽失的军报
贾珏这个名字,已不再仅仅是北疆的传奇,它承载着帝王对未来的布局,沉甸甸地落入了大周权力棋局的最核心。
塞外的铁血与镐京的暗流,在此刻于太极的寂静中,悄然交汇。
就在天圣帝思考着如何善用贾珏之时,殿外忽起轻微骚动。
六宫都太监夏守忠无声趋步至殿门处,片刻后回转,双手捧着一份由火漆密封的军报,步履比往日更显凝滞。
他躬身至御案前,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幽州八百里加急军报。”
天圣帝目光微凝,从密卷上抬起。
幽州军报日夜经手,然此份由夏守忠亲自呈递,显非寻常。
他接过,指尖触及硬挺纸页,挑开封泥。
目光扫过墨字,不过瞬息,那张清瘦面孔上的深沉如水骤然冰裂。
一股山雨欲来的低气压无声蔓延,仿佛连龙涎香的青烟都凝滞在半空。
御案上烛火猛地一跳,在他森寒的瞳底投下明灭不定的厉芒。
军报上字字如刀:
“臣张辅之顿首泣血急奏:赫连汗国执失思力部倾力猛攻南关城。”
“威北将军沈从兴临阵惧战,于城破前夕弃军民于不顾,自南门仓皇溃逃。”
“守城主将失位,军心顷刻瓦解,南关城……陷落。”
“五千守军血战至最后一人,副将及以下诸多忠勇将士殉国。”
“赫连铁蹄踏破幽州门户,前锋已抵幽州城下二十里处扎营,幽州危殆,北疆告急!臣督帅无方,罪该万死,唯率静塞军残部,据幽州孤城死守,以报陛下隆恩。”
“砰!”
一声闷响。
那份承载着北疆噩耗的军报被天圣帝狠狠掼在冰冷的金砖地上,纸页翻滚,墨迹如蜿蜒血泪。
天圣帝胸膛微微起伏,清瘦的手背上青筋虬结,紧攥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殿内死寂,只有那份军报在光滑地面滑动的细微声响,如同垂死者的最后呜咽。
“沈从兴——!”
天圣帝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不高,却似裹挟着塞外的寒冰与血腥气,每一个字都淬着刻骨的杀意。
威北将军的金印,南关城的五千条性命,幽州门户的洞开……皆因这草包国舅而化为焦土!
那张酷似沈皇后的脸,此刻在他眼中只余令人作呕的无能与背叛。
天圣帝猛地抬眼,视线如冰锥刺向躬身屏息的夏守忠。
“即刻将此报,送往立政殿!让皇后,好好看看她这位好弟弟,为朕守的‘丰功伟业’!”
命令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每一个音节都敲打着殿宇的寂静。
夏守忠浑身一凛,头垂得更低,几乎触地。
皇帝那压抑到极致的暴怒,比雷霆咆哮更令人心惊。
他不敢有半分迟疑,更不敢多问一个字,只以最快的速度,近乎匍匐地拾起地上那份沾染了尘埃与帝王怒火的军报,将其谨慎无比地拢入袖中。
夏守忠细长的身躯紧绷如弓弦,倒退着退出殿门,脚步落地无声,唯恐一丝多余的声响便会引爆身后那片无形的风暴渊薮。
殿门开合,将两仪殿内凝固的杀机与御案后天圣帝阴沉如铁的面容一同封存。
殿内重归死寂。
天圣帝的目光缓缓从紧闭的殿门移开,落回御案上那份关于贾珏的密档。
方才对贾珏的欣赏与布局的热切,此刻已被南关失陷的冰冷现实冲刷得只剩一片狼藉。
他清瘦的手指抚过卷宗上“贾珏”二字,指尖冰冷。
若此刻镇守南关的是贾珏……这念头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理智。
那个在上关军堡尸山血海中三战三捷、能于万军阵前“三合挑杀赫连啜”的少年魔神,绝不会如沈从兴这绣花枕头般望风而逃。
南关城高池深,远非上关堡那等简陋之地可比!
若有贾珏在,即便不能大胜,至少能如磐石般钉死在那咽喉要地,令赫连人撞个头破血流,为幽州赢得足够的缓冲时间。
“沈从兴…王淳…”
这两个名字在天圣帝齿缝间无声碾磨,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刻骨的毒刺。
此刻的天圣帝,肠子都快悔青了。
当初他何尝不知这二人质地。
沈从兴,皇后胞弟,长于锦簇花团,从未经边塞风霜,全凭裙带关系得授威北将军。
王淳,皇后妹夫,虽有几分小聪明,然心胸狭隘、贪婪怯懦,绝非守土安邦的干城之器。
他派二人入静塞军,与其说是监军,不如说是向英国公张辅之传达帝王无形的制肘——这三十万雄兵与三州军政大权,自己并非全无戒心。
“猜忌之心…”
天圣帝的手指无意识地掐入掌心,带来一阵锐痛。
正是这份对静塞军的不放心,这份对功高震主老帅的天然忌惮,让天圣帝做出了这步昏聩至极的臭棋!
如今倒好,王淳这废物,去了半年就灰溜溜递上辞呈,以身染重病为由请求回京。
这等懦夫行径,已是丢尽了朝廷颜面。
而沈从兴,他寄予了“监督”厚望的国舅爷,更是给他捅了个天大的窟窿!
南关城,那是幽州最后的屏障,城高池深,粮械充足,五千精兵在手!
他堂堂威北将军,坐拥如此雄城,竟临阵脱逃,于城破前夕弃数万军民于不顾,自南门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命!
这已非简单的无能,这是刻在骨头里的怯懦与自私!
是足以钉死在帝国耻辱柱上的奇耻大辱!
天圣帝眼前仿佛浮现出沈从兴那张酷似皇后的脸,此刻只觉无比刺眼与恶心。
他心中绞痛,悔恨如同毒蛇噬咬。
若沈从兴只是平庸无能,尚可归咎于识人不明。
若他稍有些许血性与气节,哪怕明知不敌,也能率众死战,与南关城共存亡,力竭殉国!
那至少也算全了天家体面,让静塞军将士们看看,陛下派来的“监军”,不止是眼睛和耳朵,亦有忠勇报国之心,有与边关将士同生共死的担当。
如此,他天圣帝面上还有些许光彩,对英国公、对静塞军上下,也算有个交代。
可沈从兴呢。
第90章 亲笔信
他选择了最令人不齿,也将帝王脸面彻底撕碎践踏的方式——弃城!
他这一逃,不仅葬送了五千忠魂和战略要地,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天圣帝的脸上!
抽得他这位以权谋御下、自诩识人的帝王晕头转向,颜面扫地!
“竖子!误朕!辱国!”
无声的咆哮在天圣帝胸腔中翻腾。
沈从兴这一逃,让天圣帝再无半分脸面,也再不敢往静塞军塞任何一个所谓的“亲信”了!
他派去的不是督军,不是助力,是一颗能把静塞军这艘巨舰凿沉的巨大蛀虫!
沈从兴拉的那“坨大的”,臭不可闻,其污秽不仅溅满了整个静塞军,臭味更是已经飘到了两仪殿内。
殿外寒风吹动檐角铁马,发出清冷的撞击声。
天圣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焚毁理智的羞愤与悔恨。帝王之怒,毁天灭地;帝王之悔,却只能深埋心底。
此刻,必须用最决绝、最严厉的手段,来洗刷这份耻辱,挽回一丝帝王威严,更要给浴血奋战的静塞军一个交代!
他猛地睁开眼,眸中再无半点情绪波动,只剩下帝王的冷酷与裁决的意志。
“来人!”
声音不高,却如金铁交鸣,瞬间刺破殿内死寂。
内侍随即来到近前听候吩咐。
“拟旨!”
天圣帝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重:
“威北将军沈从兴,世沐皇恩,本应忠勇报国,恪尽职守。”
“然镇守南关重镇之际,不思图报,临阵畏敌,竟敢弃职潜逃,致使雄城失陷,五千将士忠魂饮恨,幽州门户洞开,北疆危殆!”
“其行径之卑劣无能,实乃大周开国以来武臣未有之奇耻!此獠上负皇恩,下负黎庶,悖逆人臣大节,玷污国朝威仪,罪无可赦!”
“着即革去沈从兴威北将军之职,褫夺所有勋爵、封号!”
“命静塞军主帅英国公张辅之,即刻遣派精干军士,将罪臣沈从兴械系入京,付有司勘问!押送途中,若遇其有丝毫抗拒或不轨,格杀勿论!南关城陷落之责,待其押解至京,一并严究,以儆效尤!”
天圣帝措辞之严厉,前所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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