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61节
顾廷烨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那眼神不再是迷茫痛苦,而是被逼到绝境后爆发的、近乎野兽般的求生与不甘!
“将军!”
顾廷烨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他挣扎着挺直腰背,直视贾珏冰冷无波的眼眸,一字一句,如同从齿缝里迸出。
“标下…是跟宁远侯府闹翻了才出来的!”
“镐京没有我顾廷烨的回头路!我要的是在军中堂堂正正搏一个前程,不是来玩笑的!”
他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喊出心底的渴望。
“标下…承认今日违令是错!是蠢!是未经战阵,不知生死残酷!”
“但标下…有必须成就功业的理由和决心”
他眼中那点属于侯门公子的傲气被碾碎后,反而淬炼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战士的倔强,
“求将军…给标下一个机会,拭目以待。”
顾廷烨重重以头触地,冰冷的金属护额撞击在粗粝的毡毯上,发出沉闷声响:
“标下发誓,从今往后,令行禁止!若再有丝毫迟疑退缩,不用军法,标下自己抹了脖子,绝不再污将军的眼!”
他保持着叩首的姿势,身体微微颤抖,后背的杖伤因动作牵动而渗出血迹,染红了内衫,但他浑然不觉,只是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营帐内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火盆木炭燃烧的噼啪声,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贾珏的目光落在那颗低垂的、沾着尘土和一丝血痕的头颅上,冰冷的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如同鹰隼发现可塑之材的光芒一闪而逝。顾廷烨这份被逼到绝境后爆发的不甘与狠劲,这份宁愿死在战场也要建功立业的觉悟,才稍稍有了点边军士卒该有的样子。
“抬起头来。”
贾珏的声音依旧不带任何温度。
顾廷烨依言抬头,脸上再无半分犹豫彷徨,只剩下破釜沉舟后的平静与等待审判的坦然。
那道目光,让贾珏想起了当初在敢死营戊字帐内,那些被自己打服后、眼中燃烧着求生与嗜血光芒的老卒
“记住你今日的话。”
贾珏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你的命,从此刻起,不再是宁远侯府二公子的命,也不是右卫营马前卒的命。”
“它悬在敢死营的刀尖上,悬在赫连人的箭头上。活下来,用赫连人的血,洗刷你今日的耻辱,证明你顾廷烨不是个只会空谈仁义、在战场上拖累袍泽的废物。”
“活不下来……”
贾珏顿了顿,嘴角那丝冷酷的弧度再次浮现。
“那便只当这塞北草原,少了一个无用的蝼蚁。”
贾珏不再看顾廷烨,转身走向悬挂的北疆舆图,猩红的朱砂印记在幽州以北的广袤地域上纵横交错。
“滚回你的铺位,后日随军拔营。”
冰冷的命令,为这场敲打与逼迫画上了句号。
没有宽恕,没有鼓励,只有通往地狱的许可和一线渺茫的生机。
顾廷烨再次重重叩首,额头在毡毯上印下一个清晰的痕迹,随即一言不发,艰难却异常坚定地站起身,拖着伤躯,一步一步,沉默地退出了营帐,身影融入了帐外无边的寒冷夜色。
篝火的光芒在他沾染血迹和尘土的玄甲上跳跃,明灭不定,如同他那刚刚被强行重塑、抛入血火熔炉的命运。
大周帝都镐京城。
子时的更漏声在太极宫的飞檐下孤寂滴落,万籁俱寂。
唯有两仪殿内,鲛绡宫灯长明,将这片帝王私寝映照得煌煌如昼。
殿内极尽人间尊荣,九重金漆蟠龙柱撑起高阔藻井,其上彩绘祥云瑞兽,镶金嵌玉。
地面铺陈寸寸等价的西域绒毯,赤红如血,踏之无声。
紫檀木御案宽大厚重,案角蟠螭纹饰在灯下流转幽光,其上错金螭兽香炉正吐纳着清冽的龙涎香息,袅袅烟线笔直上升,仿佛凝固了时光。
天圣帝斜倚在紫檀木雕龙御榻上,身上仅着一件玄色暗绣云龙纹的常服,更衬得身形清癯。
他年约四十,面容瘦削,颧骨微显,一双眸子却深不见底,如同蕴着古井寒潭,偶然掠过的精光锐利如电,那是久握乾坤、生杀予夺淬炼出的权谋威严。
此刻,天圣帝瘦削的指节正轻轻敲击着御案光滑冰凉的表面,发出细微而规律的笃笃声。
六宫都太监夏守忠,这位侍奉天圣帝多年的内侍,正躬身侍立于御案一侧,屏息凝神,连衣袍的褶皱都仿佛凝固。
他双手捧着一份厚实的卷宗,纸张边缘因反复摩挲而略显毛糙,其上墨迹未干透,散发着新墨特有的微辛气息——那是内卫以最快速度、最密网络,昼夜不停搜集汇编,最终呈递御前的关于一个人的全套密档。
天圣帝的目光终于从那袅袅烟线上移开,落在卷宗封皮上那力透纸背的两个字上:贾珏。
天圣帝最初关注到贾珏,乃是因为静塞军主帅英国公上奏了一封弹劾宁荣二府的奏折。
当时的贾珏便吸引到了天圣帝的注意。
一个小小的旁支子弟,逆行伐上,将主脉嫡子宛如土鸡瓦狗一般所摧毁。
第88章 帝王的注视
天圣帝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密报卷宗的边角,目光落在“与宁荣二府水火不容”的字眼上,久久未动。
那份被亲族逼入绝境、不得不投身九死之地静塞军敢死营的经历,如同一根细针,悄然刺入了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曾几何时,天圣帝也是这般处境。
身为皇子,却非嫡非长,在波谲云诡的宫闱之中,如履薄冰。
太子的猜忌如同悬顶之剑,步步紧逼,兄弟的倾轧从未停歇。
他亦曾想过退避,想过委曲求全,换来的却是愈发险恶的杀局。
最终,那场席卷镐京的腥风血雨里,他别无选择,唯有以雷霆手段发动宫变,踏着血泊登上这至尊之位,将曾经不可一世的太子党羽尽数诛灭,也将那位曾经执掌乾坤的太上皇,送入了大明宫那华丽而冰冷的囚笼。
往事如潮,此刻被卷宗上那个名为贾珏的边军少年勾连,在心头泛起微澜。
同是被逼至悬崖的困兽,同是不得不亮出獠牙的反击,这份际遇上的微妙共鸣,让天圣帝冰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然而,真正让这份波动化为实质考量的,却是十日前一份由八百里加急送入两仪殿的幽州军报。
英国公张辅之那沉稳厚重的笔迹,仿佛带着北疆凛冽的风雪与铁锈气息:
“...敢死营百夫长贾珏,率孤军扼守上关军堡绝地,先挫赫连兀术所部锐气,阵斩此獠于城下。”
“复临赫连汗国小王子赫连啜亲率三万铁骑压境之危局,于万军阵前斗将,三合之内,挑杀赫连啜于马前!”
“敌首级现悬于静塞军大营辕门,赫连前锋丧胆溃退,堡塞岿然不动!此乃静塞军十数年来未有之大捷,实乃陛下洪福,将士用命之果!贾珏勇冠三军,当为北疆砥柱!”
赫连啜之名,纵使在深宫之中,天圣帝亦有所耳闻——以天生神力、嗜血好杀闻名的汗国幼狼,赫连勃勃最宠爱的王子,更是此番南侵的急先锋。
这样一员凶名赫赫的悍将,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敢死营少年百夫长,于两军阵前,三合毙命!这已非寻常勇武,而是足以撬动北疆战局的惊雷!
这么多年来,幽州前线居庸关陷落敌手,赫连铁蹄汹汹南下,静塞军依托幽州城苦苦支撑,防线摇摇欲坠,朝野上下弥漫着压抑的悲观。
贾珏这三战三捷,尤其是阵斩敌酋王子的战绩,无异于在阴霾密布的天空撕开了一道血色的亮光,极大地振奋了前线低迷的士气,也暂时遏住了赫连人势如破竹的南下势头。
这份力挽狂澜于既倒的价值,远胜千军万马。
正是这份力挽狂澜的战绩,让天圣帝的目光真正凝重地投注到“贾珏”这个名字上。
帝王的感同身受或许带着一丝唏嘘,但真正驱动他命内卫详查此人根底的,是冰冷的政治权衡与深远的庙堂布局。
天圣帝要确认,这个名为贾珏的少年骁将,是否真的如军报所言,与宁荣二府这等开国勋贵集团彻底决裂、再无转圜余地。
内卫递上的卷宗,此刻就摊开在御案上,字字句句皆印证了贾珏家世之“清白”。
内卫调查的卷宗很是详细,把贾珏的经历查的一清二楚。
在看完了卷宗后,天圣帝也终于放下心来。
“好!好一个水火不容!”
天圣帝眼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炽热的锐利光芒。
贾珏的背景,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利刃——此人勇冠三军,乃绝世猛将胚子。
而且贾珏与宁荣二府乃是生死仇敌。
这正是天圣帝眼下最需要的棋子。
这意味着贾珏不仅可以在幽州建功立业,将来还能够作为钳制开国元勋的棋子,让天圣帝放心使用。
自天圣帝宫变登基,将太上皇囚禁于大明宫以来,看似乾坤独断,实则根基未稳。
最大的隐患,便是以四王为首的开国元勋集团。
这些勋贵,大多在当年的夺嫡之争中站在了天圣帝的对立面。
天圣帝心中,早已给这些盘踞百年、尾大不掉的勋贵判了“死刑”。
之所以隐忍至今,未曾大刀阔斧地清算,盖因两大掣肘:
其一,天圣帝乃以非常手段得位,若登基伊始便大肆屠戮功臣旧勋,难免朝野震怖,人心惶惶,恐生大变。
稳定压倒一切,他需要时间消化胜利果实,稳固权柄。
其二,也是最致命的威胁——兵权。
开国元勋经营百年,手里有两张王牌。
其一为京营兵权。
其二为西海边军兵权。
西海边军常年驻扎西海,远离镐京,尚不足虑。
然而京营,下辖十二万精锐大军,其驻地便在镐京东郊。
这支拱卫帝都的绝对力量,其指挥权柄,至今仍然牢牢掌握在荣国府等开国元勋手中。
而那位虽失势却名分犹在的太上皇,正幽居在大明宫内。
一旦开国勋贵们狗急跳墙,打出奉太上皇复位的旗号,裹挟京营作乱,顷刻间便能将镐京化为修罗战场,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悬在天圣帝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他寝食难安的心腹大患。
“贾珏...”
天圣帝的手指在卷宗那个名字上重重一按,烛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映出冰冷而炽烈的光。
“勇如霸王,与勋贵势成水火...真乃天赐朕的一柄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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