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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356节

  宁远侯府与梁国公并无交集,若非说起来,只怕还有恩怨。

  毕竟他的好弟弟顾廷烨是梁国公的心腹爱将,又和宁远侯府势同水火。

  如今梁国公邀请自己过府一叙,只怕是宴无好宴。

  “咳咳…咳……”

  就在思考之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猝然爆发,顾廷煜佝偻着脊背,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侍立一旁的邵氏闻声疾步上前,掌心轻而急促地替顾廷煜拍打着清瘦嶙峋的背脊,眼中忧色如同浸了水的墨:

  “夫君仔细呛着气!”

  她将温热的参茶递至他唇边,澄彻的茶汤映着顾廷煜咳得通红的眼角。

  喘息稍定,顾廷煜摆摆手推开茶盏,声音虚浮如游丝:

  “无妨…老毛病了夫人不必担心。”

  他目光扫过邵氏因担忧而蹙起的眉尖,忽而问道:

  “府里这些时日…可有什么动静?”

  邵氏用帕子替他拭去额角虚汗,略作思索:

  “倒无甚特别,只婆母前几日去过一趟北静王府,昨日又亲往海家走了一遭……”

  邵氏语带迟疑,抬眼觑着丈夫灰败的脸色。

  “夫君怎么好端端问起这些了,可是这请帖有何不妥?”

  顾廷煜眼睫倏然一垂,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锐利精光。

  他指尖将名帖边缘压出一道折痕,面上却波澜不惊,只将另一只手轻轻覆在邵氏手背:

  “莫要多心,你好生在府中照看娴姐儿,无事…莫往外去了。”

  邵氏温顺地点头,替他掖紧裘衾边缘的缝隙。

  窗外日影悄然偏移,无声滑过顾廷煜深陷的眼窝,在那张病骨支离的脸上投下更深的阴影。

  傍晚,暮色四合,梁国府东跨院的一处精巧院落里,几盏琉璃宫灯已早早点亮,晕黄的光透过素纱灯罩,将堂屋内映照得温暖而静谧。

  窗棂外,初上的新月淡如银钩,悬在墨蓝天幕之上。

  贾珏与康平郡主并肩立于堂中,目光落在刚刚被侍女引进来,局促不安站在光影边缘的小小身影上。

  蓉姐儿约莫六七岁年纪,梳着双丫髻,穿着一身杏色小袄,一张原本该是玉雪可爱的小脸此刻却苍白得没有多少血色。

  她低垂着头,浓密的眼睫像受惊的蝶翼般不住轻颤,两只小手紧紧绞着衣角,仿佛要将那点可怜的布料揉碎。

  接连从海家被强行讨要,又骤然被接到这全然陌生的国公府深宅,巨大的变故让蓉姐儿幼小的心灵充满了惊惶与迷茫,像一株被连根拔起、不知该落向何处的浮萍。

  她甚至不敢抬眼去看堂上那两尊贵无比的身影,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沉甸甸地压着她。

  “蓉姐儿,别怕。”

  康平郡主率先开口,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安抚的暖意,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向前走了半步,姿态放低了些。

  蓉姐儿闻声,如同受惊的小鹿般猛地一哆嗦,慌忙抬起头。

  看清眼前华贵雍容的康平郡主和一旁虽神色温和却气势沉凝的贾珏,她小小的身子下意识地就要往下跪,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微颤,细若蚊蚋:

  “蓉儿……蓉儿见过公爷、见过郡主。”

  那怯生生行礼的姿态,带着超越年龄的小心与惶恐,让康平郡主心头蓦地一酸。

  贾珏动作更快,在她膝盖将将触地的瞬间,已伸出宽厚温热的手掌,稳稳扶住了她瘦削的肩头,阻止了她下跪的动作。

  他微微俯身,目光尽量与蓉姐儿平视,脸上是刻意收敛了威仪、近乎安抚的笑意:

  “快起来,孩子,我与你父亲乃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在这里,不必行此大礼,更无需如此拘谨。”

  贾珏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如同春日里拂过新叶的风,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

  蓉姐儿被他掌心传来的暖意和那温和的目光包裹,紧绷的小小肩头微微松了一线,怯生生地依言站直了身子,却依旧垂着头,不敢再看他们。

  贾珏的手并未立刻收回,只是轻轻在她单薄的肩头拍了拍,继续温言道:

  “往后,你便唤我叔父,唤你身边这位叔母便是,这里便是你的家,安心住下就是。”

  蓉姐儿长长的睫毛飞快地扇动了几下,像在努力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与归属感。

  她终于鼓起一丝勇气,飞快地抬起眼皮,水润乌黑的眸子里盛满了不安和困惑,声音细细地问:

  “叔……叔父,叔母……是……是出了什么事吗?父亲他……”

  后面的话蓉姐儿没敢问出口,小脸因紧张而更显苍白。

  贾珏闻言,唇边那抹安抚的笑意加深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轻轻摇头,语气轻松而肯定:

  “到了这里,什么事儿就都没有了。”

  “你父亲在幽州好好的,你只管安安心心住在这里,吃好睡好,旁的都不用想。”

  贾珏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面带怜惜的康平郡主,声音更添了几分温度。

  “等过几日,让你叔母带你去英国府做客,认识几个年纪相仿的新朋友,一处玩耍念书,可好?”

  “嗯……”

  蓉姐儿低低应了一声,那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

  她复又低下头去,显得更加柔弱无助,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

  那份深入骨髓的谨小慎微,看得人心头发紧。

  康平郡主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带着母性的温柔,轻轻揉了揉蓉姐儿柔软的发顶。

  她指尖的动作轻柔而充满怜惜,声音是化不开的心疼:

  “好孩子,真是难为你了……莫怕,往后有叔母在呢。”

  蓉姐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触碰惊得微微一缩,随即感受到那掌心传来的暖意和毫无恶意的温柔,紧绷的身体竟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点点。

  她依旧垂着头,但绞着衣角的手指,却悄悄松开了些许。

  在安顿蓉姐儿在舒适的厢房睡下,又细细嘱咐了当值的嬷嬷丫头务必精心照料后,贾珏与康平郡主才相携离开。

  回主院的路上,清冷的夜风拂过回廊,带来庭院里新栽花木的淡淡清芬。

  廊下悬挂的灯笼在风中微微摇曳,将两人并肩的身影长长投在光洁的青石板上。

  康平郡主挽着贾珏的手臂,脚步放得很慢,沉默了半晌,终究是幽幽一叹,打破了夜的宁静:

  “唉……这孩子,瞧着真叫人心里揪着疼,才多大的小人儿,只因大人之间的那些个算计倾轧,便被无辜卷入其中,像物件儿似的被争来抢去,不得安生。”

  “看她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不知暗地里受了多少惊吓委屈。”

  她侧过头,望着贾珏在夜色下显得格外深邃的侧脸,眼中是化不开的怜惜与一丝对世事的无奈。

  贾珏的脚步也随着她的叹息放缓了下来。他目视着前方夜色笼罩的庭院轮廓,浓眉微蹙,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最终也化作一声低沉而略带沉重的叹息:

  “是啊,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是这等积年的恩怨情仇。”

  “说到底,仲怀当年负气离府,与他父亲、与那继母小秦氏之间的烂账,早已是盘成了死结,成了一笔糊涂透顶、难分对错的账目。”

  “他性子刚烈,又远在千里之外,这盘根错节的烂摊子,单凭他自己,想要理清、护住蓉姐儿周全,谈何容易。”

  贾珏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清醒与对袍泽处境的体察。

  “……终究还得是我替他担待几分,把这棘手的局面揽过来,试着收拾一二。”

  康平郡主闻言,脚步彻底顿住了。

  她转过身,正对着贾珏,夜风拂动她鬓边几缕碎发,月色下,她姣好的面容上浮现出明显的忧虑。

  康平郡主微微蹙着眉,声音虽轻,却字字透着谨慎:“夫君,你的心意妾身明白。”

  “定襄侯是你的心腹爱将,袍泽情深,你护他女儿自是应当,只是……”

  她略作迟疑,斟酌着词句。

  “宁远侯府虽爵位不及我梁国府显赫,终究也是承袭了百年的武勋世家,根基深厚,在镐京城盘根错节,与宫里宫外的关系更是千丝万缕。”

  “你这般骤然插手他家的‘家务事’,强硬地将蓉姐儿接来,已是拂了他们的颜面。”

  “若再深究下去,稍有不慎,处置得不够圆融周全,只怕……只怕非但帮不了仲怀和蓉姐儿,反倒会激化矛盾,适得其反,引火烧身啊。”

  康平郡主的目光紧紧锁住贾珏,带着对丈夫的深切关切和对局势的冷静判断。

  贾珏静静听完妻子的担忧,脸上却并未浮现出丝毫凝重或迟疑。

  他微微侧首,唇角勾起一抹从容而笃定的笑意,那笑意在摇曳的灯影下显得格外深邃。

  贾珏伸手,温暖干燥的大掌轻轻覆上康平郡主挽着他胳膊的手背,拍了拍,动作带着安抚的力量。

  “夫人所虑,自是周全。”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透着一股成竹在胸的镇定。

  “然你夫君我,何曾做过那等头脑一热、不计后果的莽撞事。”

  贾珏顿了顿,深邃的眼眸中锐光一闪,如同暗夜中划过的星子。

  “我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未雨绸缪,不打无把握之仗。”

  “此事我心中自有分寸,夫人且放宽心便是。”

  他语气一转,将话题重新拉回那个令人牵挂的小小人儿身上,眼神也柔和下来:

  “倒是蓉姐儿这孩子,心思细腻敏感远超同龄人,此番惊吓颠簸,怕是如同惊弓之鸟,需要好生安抚调养。”

  “她初来乍到,对府中、对你我,都陌生得很。”

  “这段时间,怕是要劳烦夫人你多费些心神,好生看顾,让她慢慢放下心防,感觉此处安稳,方是长久之计。”

  康平郡主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他话语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笃定,心中的忧虑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虽在,却不再翻涌。

  她迎上贾珏温和而信任的目光,脸上也绽开一抹温婉娴静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月下初绽的白玉兰,清雅而充满力量。

  康平郡主轻轻颔首,声音沉静而笃然:

  “夫君放心,蓉姐儿这孩子,妾身看着也心疼得紧,交给妾身便是,定让她在这府里安安稳稳的,慢慢把身子和心神都养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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