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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294节

  东宫,文华殿。

  沉重的殿门紧紧关闭,隔绝了外间所有声响。

  殿内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高窗,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几片惨白的光斑。

  太子独自一人,如同一尊失去魂魄的石像,僵立在殿中央。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个褪了色的、针脚细密的旧香囊,布料已有些磨损,上面绣着一丛寥寥几笔却栩栩如生的幽兰——这是当年曲泠君一针一线亲手所绣,赠予他的定情之物。

  殿内死一般沉寂。

  曲泠君的死讯,如同最锋利的冰锥,早已将他的心刺穿、捣碎、冻结。

  昨日里在母后面前的卑微祈求,被强行押回时的绝望麻木,此刻都化作了焚心蚀骨的剧痛,彻底冲垮了他强撑的堤坝。

  “泠君……”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从他喉间溢出。

  太子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上。

  紧握着那残留着伊人气息的香囊,曾经花前月下、耳鬓厮磨的点点滴滴,她清雅的笑靥、温婉的声音、临别时含泪的眸光……无数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击着他濒临崩溃的神智。

  “啊——!!!”

  太子终于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如同孤狼泣血般的哀嚎!

  长久压抑的悲痛、绝望、不甘、怨恨,还有那深入骨髓的爱恋与此刻天人永隔的锥心之痛,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决堤!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上,额头抵着同样冰冷刺骨的金砖,身体因剧烈的抽泣而不停颤抖,哭得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那压抑的、绝望的哭声在空旷死寂的文华殿内回荡,仿佛要将这华丽囚笼的每一寸空间都填满无尽的悲恸与荒凉。

  月光无声地流淌,映照着这位帝国储君此刻最卑微、最无助、也最真实的惨痛,与他手中那枚作为最后念想的、早已褪色的香囊。

  四更梆响,文修君府邸内烛火通明。

  文修君一身常服坐在榻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

  每一刻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

  终于,门外传来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和敲门声。

  “夫人,标下求见。”

  “进来!”

  文修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护卫头目推门而入,单膝跪地,脸上带着一夜奔波的疲惫,却掩不住眼底的精光:

  “禀夫人,事已办妥!”

  文修君身体微微前倾:

  “当真?马道婆呢?”

  “回夫人,”

  护卫头目语速平稳清晰。“那马道婆尚未等到李氏派人动手灭口,便因强行催动巫蛊邪术遭了反噬,当场毙命!”

  “我等也来不及动手。”

  文修君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被急切取代:

  “那李氏指使马道婆咒杀曲泠君的证据呢?!”

  “夫人放心!”

  护卫头目声音沉稳。

  “属下等遵照夫人‘未雨绸缪’之命,早已暗中查清了李氏派去看守马道婆的那几名护卫的底细。”

  “昨夜趁他们运送马道婆尸身前往乱葬岗抛尸之时,属下带人将其尽数拿下!以他们家中老小性命相胁,铁鞭之下,无人敢不招!”

  “李氏如何指使马道婆行巫蛊厌胜之术、咒杀曲泠君一事,他们已画押招供,所言细节清晰确凿!”

  “眼下,这些护卫及供状已被属下安置于一处绝密所在,纵使掘地三尺,也无人能寻见!”

  文修君紧绷的脊背瞬间放松,脸上骤然绽放出狂喜之色,猛地从榻上站起:

  “好!好!好!干得漂亮!”

  “你们辛苦了,去账房支取一万两银子,所有参与此事者,皆有厚赐!”

  “谢夫人恩典!”

  护卫头目叩首谢恩。

  待护卫头目悄然退下,文修君独自立于房中,望着窗外将明未明的天色,脸上那狂喜渐渐沉淀为一种刻毒的快意和胜券在握的得意。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扭曲的弧度,无声地低语,仿佛穿透了宫墙,直指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我的好姐姐啊……等着……咱们很快就要再见面了。”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还能不能像上次那般……呵斥我呵斥得那般硬气!”

  言罢,她长长舒出一口浊气,连日来的紧张焦灼一扫而空,带着心满意足的疲惫,转身走向内室,终于能踏实地沉入梦乡。

  晨曦微露,梁国府后宅演武场。

  贾珏一身玄色劲装,拳脚舒展,动作迅捷如电,沉稳如山。

  一套拳法演练完毕,气息悠长,额角只微微见汗。

  洗漱更衣后,贾珏步入花厅用早膳。

  清粥小菜刚布好,亲兵统领马五一身露水风尘,快步走进厅内,抱拳行礼。

  “公爷。”

  贾珏抬眸,温和一笑,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坐,一起用些。”

  “谢公爷。”

  马五依言坐下,动作干脆利落,端起一碗粥,却不急着吃,压低声音道:

  “禀公爷,事成了。”

  贾珏夹菜的动作丝毫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

  马五继续道:

  “文修君那边,已成功拿到了李氏指使马道婆行巫蛊之术、咒杀曲泠君的确凿证据。”

  “不过……”

  他略作停顿。

  “据线报,眼下这些证据矛头只清晰指向太子妃的嫂子李氏,尚未直接牵连到太子妃孙氏本人。”

  “公爷,您看……是否还需再‘推动’一步?”

  贾珏闻言,放下竹箸,轻轻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洞察世事的从容笑意,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不必,这些……已然足够。”

  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目光深邃地望向厅外渐亮的天色。

  “沈皇后以为,自三皇子被册封蜀王,就藩离京后,太子的储君之位便稳如泰山,无人可撼动?呵,真是……天真得可怕。”

  贾珏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冰珠坠地:

  “储君之位,但凡是龙子凤孙,无论年长年幼,谁不垂涎三尺?谁心中没有那一点野望?”

  “如今,太子妃的亲嫂子李氏,被坐实行使巫蛊厌胜这等宫中大忌,害死了曲泠君——这位太子殿下心头念念不忘的旧情人。”

  “此等消息一旦传扬开去,如同在滚油里泼进冷水。”

  “太子妃身为李氏的亲人,更是东宫主母,纵有千般辩解,也绝对难辞其咎!”

  “太子也必然为人所诟病,储君之位不稳。”

  贾珏放下茶盏,眼中闪烁着运筹帷幄的笃定光芒。

  “眼下,我等只需静观其变,坐看好戏便是。”

  “文修君手中那份‘铁证’,自会化作锋利的刀,狠狠刺向东宫。”

  “若我们此刻再有任何动作,反倒画蛇添足,容易留下痕迹,徒增变数。”

  马五听完贾珏这番透彻的分析,眼中敬佩之色更浓,重重点头,由衷叹服:

  “公爷深谋远虑,洞若观火!是标下思虑不周了。”

  贾珏听后淡然一笑。

  “无妨,你没有擅作主张便好,不说这个了,吃饭吧,吃完饭,估计晚些宫中便有好戏看了。”

  马五微微点头,随后埋头干饭。

  积英巷盛家府邸后宅。

  正月的晨光带着料峭寒意,透过暮苍斋支摘窗上糊的浅碧色软烟罗,在室内投下清冷的光斑。

  盛明兰独自立于窗前,身形比同龄少女更显纤细,裹着一件藕荷色缠枝梅花纹棉绫褙子,领口露出一圈雪白的风毛,愈发衬得那张小脸莹白如玉。

  乌黑的发髻只簪一支素银扁簪,通身上下无半分华饰,唯有一双沉静的眸子,此刻凝望着墙上悬挂的两幅画,翻涌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浓恨意。

  左侧是盛明兰生母卫小娘留下的遗物——《李娘子镇守娘子关绣图》。

  丝绢已微微泛黄,画中巾帼横刀立马,独守雄关的英姿却依旧凛然,针脚细密,仿佛每一针都倾注了卫小娘对女儿“不靠父兄、自立于世”的无声期许。

  右侧,与这幅寄托着刚强与守护的绣图形成刺眼对比的,是一幅崭新的《舐犊情深图》。

  这幅图,是盛墨兰送给盛明兰的。

  指尖抚过冰凉的画轴,盛明兰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了。

  舐犊情深?何其讽刺!

  她的生母,正是被赠画之人的亲娘——林噙霜,用最阴毒的手段,害得一尸两命,在血泊中挣扎咽气!

  那绝望的呼痛、满目的猩红,是深植于盛明兰骨髓的噩梦。

  盛墨兰送来此画,是炫耀?是无知?还是林噙霜又一次居高临下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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