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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293节

  两人刚刚自梁府归来,官靴底似乎还沾着那座府邸压抑的灰烬气息。

  “周大人。”

  吴明远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梁少夫人那脉象……邪异冲撞,气血逆乱,神思崩溃之状,绝非寻常沉疴所能致!”

  “这分明是……”

  他终究没敢吐出那禁忌的两个字,只以眼神示意,满是惊骇。

  周怀仁年岁更长,皱纹深刻如刀刻,此刻面色凝重得能滴下水。

  他缓缓点头,浑浊的眼眸里是洞悉后的后怕:

  “魂魄离散,戾气缠身……《难经》有载,《肘后方》亦曾隐晦提及此类‘外邪侵神’之症象。”

  “吴院判,你我浸淫杏林数十载,医卜星象虽不同途,然此等邪祟之兆……岂会不识。”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然则,此事干系何等重大,巫蛊二字,乃宫闱大忌,沾之即死!前朝血案,犹在眼前!”

  吴明远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下意识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才道:

  “大人所言极是!可……陛下问起,我等是否应照实回禀……”

  “糊涂!”

  周怀仁猛地打断,眼神锐利如针。

  “照实回禀?你我将置自身与阖家性命于何地?”

  “此事涉及东宫内帷、勋贵阴私,水浑如墨!”

  “道破天机,便是引火烧身,顷刻间便有灭顶之灾!”

  “届时,莫说你我项上人头,便是九族,亦难保全!”

  吴明远被这严厉的低喝惊得浑身一凛,彻底清醒。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决绝的嘶哑:

  “下官明白了!绝不能提!只说是……是身染奇疾!前所未见,我等才疏学浅,束手无策!对,便是如此!”

  “脉象诡异,病因不明,药石罔效,请陛下恕臣等无能!”

  他将早已在心底盘桓的措辞一股脑倒出。

  “嗯。”

  周怀仁神色稍缓,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

  “记住,你我口径务必一致。只言病,不言其他。”

  “天威难测,谨言慎行,方能保全我等身家性命。”

  他最后看了一眼巍峨的殿门,如同凝视深渊入口。

  殿门无声开启,沉重的阴影裹挟着龙涎香的威压扑面而来。

  两名太医深深垂首,趋步而入,在金砖地上跪倒。

  “臣太医院院判周怀仁(左院判吴明远),叩见陛下。”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微弱。

  御案后,天圣帝的目光扫过两人伏地的脊背,淡淡道:

  “平身,曲氏病情如何?”

  周怀仁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

  “回禀陛下,臣等奉旨前往梁府为梁尚之妻曲氏诊治。”

  “然……曲氏病势凶险怪异,脉象紊乱驳杂,前所未见。”

  “臣二人……才疏学浅,穷尽所学,竟……竟无法辨识其症结所在!”

  他语气充满“惶恐”与“自责”。

  吴明远立刻躬身补充,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沉重:

  “陛下,曲氏气血枯败,五内俱焚,生机已如风中残烛。”

  “臣等虽勉力施针用药,终究……回天乏术。”

  “观其情形,恐……恐就在这一两日之间了。”

  天圣帝闻言,静默了片刻,脸上并无太多波澜,只缓缓摇了摇头,似有若无地叹息一声:

  “命数如此,罢了,你们……也尽力了,退下吧。”

  “臣等无能,谢陛下宽宥!”

  两人如蒙大赦,几乎是小跑着倒退出了那令人窒息的两仪殿。

  殿外刺目的阳光照在身上,他们才惊觉后背官袍已被冷汗浸透。

  暮色四合,梁府门前那对石狮在惨白的灯笼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府内,刺耳的哀乐撕裂了傍晚的宁静,漫天纸钱如同不祥的雪片飘落。

  曲泠君,终究没能熬过这个黄昏。

  曾经清雅如兰的佳人,在巫蛊邪术的侵蚀与丈夫暴虐的摧残下,带着满身屈辱与伤痛,于梁府后宅冰冷的床榻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正堂已设下灵堂,素幡高悬,白烛摇曳。

  梁尚面色铁青地站在棺椁旁,左耳处包裹的厚厚纱布下隐隐渗出血迹,那是曲泠君临死疯狂反扑留下的印记。

  他心中恨意滔天,恨这“不贞”的妻子让他成了镐京笑柄,更恨她临死前竟敢咬掉自己半只耳朵!

  然而,无论如何愤恨,作为河东梁氏的嫡子,正妻亡故,该有的体面——这满府刺目的缟素、震天的哀乐、络绎不绝的吊唁——他必须咬牙操办。

  这已非情分,而是维系梁家颜面不得不为的枷锁。

  灵堂内弥漫着香烛与死亡混合的压抑气味,映照着梁尚扭曲而冰冷的侧脸。

  与此同时,京郊那处阴冷僻静的小院深处,昏暗的厢房内。

  油灯如豆,火苗不安地跳动,在墙壁上投下马道婆枯瘦佝偻的、如同鬼魅般的影子。

  突然,供桌上那个缠绕着染血青丝、画满诡异符文的桐木人偶,“咔嚓”一声轻响,毫无征兆地从中裂开一道缝隙,随即彻底崩碎成几块朽木!

  正闭目调息的马道婆猛地睁开双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幽光,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覆盖。

  成了!曲泠君死了!这催命的任务总算完成了!

  也就在这一刻,院外传来了清晰的、刻意放轻却步步逼近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死亡的阴影瞬间扼住了马道婆的喉咙。

  她再无半分犹豫,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哆哆嗦嗦地从贴身最隐秘的衣袋里掏出那个冰冷的青瓷小瓶——龟息丹!

  马道婆拔掉木塞,倒出唯一一粒乌黑圆润的药丸,看也不看,猛地塞入口中,和着唾液囫囵吞下!

  丹药入腹,一股奇异的冰寒瞬间流窜四肢百骸。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氏带着两名心腹护卫出现在门口。

  屋内浓烈的香烛纸灰味和那股子说不出的阴冷气息让她下意识皱了皱眉。

  她正欲开口询问法事后续,却见盘坐在地的马道婆身体猛地一颤!

  “噗——!”

  一大口暗红色的、带着腥气的浓稠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马道婆口中狂喷而出,溅落在她身前的尘土和碎裂的桐木人偶残片上,触目惊心!

第268章 自以为是文修君

  马道婆原本就蜡黄的脸瞬间变得金纸一般,气息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向前佝偻,枯瘦的手死死捂住心口,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李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半步,脸上血色褪尽:

  “老……老菩萨!你……你这是怎么了?!”

  马道婆艰难地抬起眼皮,眼神涣散,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残存的力气,充满了“悔恨”与“悲凉”:

  “夫……夫人……贫道……贫道为咒杀那曲氏……强……强行催动秘术……遭……遭了天谴反噬……折……折损了整整……二十载阳寿啊……”

  她剧烈地喘息着,嘴角不断有血沫溢出:

  “如……如今……大限……已至……坐化……便在顷刻……悔……悔之晚矣……若夫人……顾念……顾念贫道……些许苦劳……求……求个薄棺……妥善……身后……贫道……九泉之下……亦……亦感夫人恩德……”

  话音未落,马道婆捂着心口的手猛地一松,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侧后方倒去,“咚”地一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再无一丝声息。

  “死了?”

  李氏惊魂未定,强压着心头的悸动,对护卫厉声道。

  “去看看!”

  一名护卫立刻上前,蹲下身,伸出两指重重按在马道婆枯瘦脖颈的脉门处,凝神片刻,又探了探鼻息,翻看其眼皮。

  片刻后,他起身回禀,声音带着一丝确定:

  “禀夫人,气息全无,心跳停止,身躯已开始转凉……确已毙命。”

  李氏看着地上那具迅速失去生机的躯壳和那摊刺目的血污,心中那股因“巫蛊”带来的惊悸感奇异地被一种巨大的“省心”感取代。

  她长长吁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脸上甚至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卸下负担的冷漠:

  “倒是个识趣的,省得本夫人再费手脚。”

  李氏嫌恶地挥了挥帕子,仿佛要驱散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和晦气。

  “你们两个,寻个麻袋,趁夜把她悄悄运出去,扔到京郊乱葬岗。”

  “手脚干净些,莫要惊动任何人,更不许留下痕迹!”

  “是,夫人!”

  两名护卫领命,动作麻利地行动起来。

  不多时,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马车载着一个鼓囊囊的麻袋,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这座吞噬了生命的小院,碾过坑洼的土路,朝着京郊那片埋葬着无数无名枯骨的乱葬岗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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