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292节
若非当初,是自己和皇后沈氏强令太子放弃了心仪的曲泠君,转而迎娶了孙氏为正妃,那么今日,太子或许正与那位青梅竹马、才情出众的曲家女琴瑟和鸣,过着舒心顺意的日子,而非像如今这般,在东宫郁郁寡欢,连想见心上人最后一面都成了奢望,甚至闹出这般荒唐的举动。
这桩桩件件,追根溯源,自己这个父亲,也难辞其咎。
这丝愧疚,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虽轻,却荡开了细微的涟漪。
它让天圣帝胸中那因太子“不成器”而升腾的怒意稍稍平复,同时也令他心中那份废长立幼的冰冷念头暂时退却。
或许……是自己操之过急?
或许……太子只是年少情热,等年岁再长些,经历再多些风浪,心性自然会更加沉稳成熟?
这丝父亲对儿子的愧疚,最终让天圣帝下了一个决定:
再观察观察,再培养培养。
给太子一些时间,也给自己一些时间。
看看这位储君,是否能在岁月的磨砺中,褪去青涩与冲动,真正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帝王。
心中主意已定,天圣帝敛去眼底的复杂情绪,恢复了帝王的威仪与深沉。
他抬眸,目光落在垂手肃立在一旁的夏守忠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夏守忠。”
“奴婢在。”
夏守忠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传朕口谕,”
天圣帝缓缓道。
“着太医院,即刻选派两名医术精湛、口风严谨的太医,前往梁府,为梁尚之妻曲氏……诊治一番。”
“务要尽心竭力,不得有误。”
他特意强调了“口风严谨”与“诊治一番”,其中的含义,夏守忠心领神会。
这既是出于对臣子家眷的一点体恤,更是对梁家动向的一种无声监控,同时也算是……对太子那份无法宣之于口的牵挂,一种隐晦的、帝王的回应。
“是,陛下。奴婢遵旨,这就去办。”
夏守忠没有任何迟疑,恭敬地领命,随即倒退几步,转身快步走出两仪殿,去执行这道看似寻常却暗藏深意的旨意。
殿门在夏守忠身后轻轻合拢。
天圣帝重新提起朱笔,目光落回案头堆积的奏疏上,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那御书房内袅袅的龙涎香气,无声地流淌,将帝王深不可测的心思,悄然掩藏。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梁国府高耸的檐角染上一层暗淡的金红。
书房内,青铜仙鹤熏炉吐出最后一缕青烟,龙涎香的余韵在渐浓的暮色中缓缓消散,更添几分沉凝肃穆。
贾珏端坐于紫檀木书案之后,墨色锦袍几乎与身下的暗影融为一体。
他指尖捻着一封刚从宫中秘密渠道递出的薄薄纸笺,烛光跳跃,映着他沉静无波的面容,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在扫过纸笺上寥寥数语时,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
纸上所述,正是今日太子身着宦官服饰欲微服出宫,却在文华殿外被沈皇后亲自拦下,最终绝望被押回殿中的始末。
这消息,乃是来自贾珏当初协助夏守忠整顿禁军时,悄然安插进去的几颗“钉子”。
这些钉子职位不高,却如同蛛网上的节点,总能捕捉到一些关键的震动。
贾珏放下纸笺,指节在光滑的案面上轻轻一叩。
“传楼犇。”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静谧的书房。
侍立在阴影中的亲兵统领马五闻声,无声地躬身领命,脚步迅疾地退了出去。
不多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楼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是一身文士青衫,面容端方,眼神沉静,只是眉宇间比数日前更添了几分沉稳与内敛。
第267章 巫蛊大案,拉开序幕
楼犇快步上前,对着贾珏深深一揖:
“学生楼犇,拜见公爷。”
“免礼,坐。”
贾珏抬手示意他落座,随即将案上那张记载着东宫变故的纸笺往前一推。
“看看这个。”
楼犇依言在客座边缘坐下,双手恭敬地接过纸笺,借着案头摇曳的烛光,迅速而仔细地浏览起来。
随着目光在字句间移动,他平静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思索之色,那双沉静的眸子深处,更是掠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片刻后,楼犇缓缓放下纸笺,抬眼看向贾珏,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冷静:
“公爷,太子此举……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贾珏眉梢微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羊脂玉佩光滑的边沿,语气平淡:
“哦?说说看。”
楼犇深吸一口气,条理清晰地剖析道:
“学生此前便多方打探,听闻太子殿下心思细腻敏感,性情温顺仁厚,甚至……有些优柔寡断。”
“他自幼长于深宫,被陛下与皇后娘娘护佑周全,顺遂有余而磨砺不足,性情中天然带着一份柔和,或者说……软弱。”
“此等性情,若生于寻常富贵之家,做个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的君子,自是绰绰有余,甚至可称良善。”
楼犇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毫不掩饰的锐利锋芒:
“然则,身处东宫储君之位,肩负万里河山之重托,所需者,乃是杀伐决断、统御四方的雄主之风!”
“是能于惊涛骇浪中掌稳舵盘的铁腕!是能在诡谲朝局中明辨取舍的魄力!”
“以太子殿下这般过于重情、易为情所困、且缺乏雷霆手段的性情……为子,或可称孝;为君,则实非社稷之福!更不足以驾驭这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
楼犇的分析一针见血,直指太子性格的核心缺陷。
贾珏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那摩挲玉佩的手指微微一顿,深邃的目光落在楼犇脸上,带着考校:
“所以?”
楼犇眼中精光暴涨,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兴奋:
“公爷!今日之事,正是印证了学生对太子性情的判断!”
“仅仅只是听闻曲泠君身染沉疴,他便按捺不住,甘冒奇险私服出宫欲见最后一面,此等冲动,岂是储君所为,足见其用情至深,心性易扰!”
“此情此性,恰是我等可乘之机!学生以为,之前的计划,或许……可以再调整一番!”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与其费尽心机从外部施压,不如直击其心!”
“若……若让太子殿下得知,他心心念念、为之方寸大乱的曲泠君,并非寻常病逝,而是……而是死于太子妃孙氏那歹毒无比的巫蛊厌胜之术呢?”
楼犇抛出这个设想,紧紧盯着贾珏的反应,语速加快,带着一种洞悉人性的冷酷与算计:
“以太子对曲泠君的深情,得知心爱之人竟是被他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以如此阴毒、如此亵渎神明的方式残害致死,他会如何?”
“必然是恨意滔天!怒火焚心!恨不能将孙氏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然而——”
楼犇话锋陡转,语气带着一丝冷酷的笃定:
“沈皇后为了大局,为了保住太子妃之位不空悬,更为了掩盖这桩足以震动朝野、令东宫颜面扫地乃至动摇国本的滔天丑闻,她必然……绝不会允许太子对孙氏动手!”
“她会动用一切力量,死死压住太子,勒令他隐忍,强迫他咽下这份血海深仇,甚至……以孝道、以储君之责、以江山社稷来胁迫他!”
“那么公爷,请您试想……”
楼犇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剖开那血淋淋的未来:
“一个性情本就敏感脆弱、重情至深的储君,骤然得知心爱之人惨死真相,满腔悲愤与杀意如火山般喷薄欲出,却偏偏被自己的亲生母亲、被这深宫礼法、被那沉重的储君身份牢牢锁住,动弹不得,连一丝复仇的宣泄都无法做到……”
“如此锥心刺骨、求而不得、恨而不能的巨大痛苦与压抑,日日夜夜煎熬着他,如同将他架在文火上慢烤……”
“以太子殿下这般性情,他……他能承受多久?”
楼犇直视着贾珏,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锐芒,一字一句道:
“压抑到了极致,要么彻底崩溃,沦为废人;要么……便是玉石俱焚!”
“他很可能,会自己走到那一步——一条彻底的绝路!”
“无论是自戕以求解脱,还是做出其他更激烈、更不可挽回、足以彻底葬送他储君身份的蠢事!”
“此,方为杀人诛心!不费我等一兵一卒,便可令东宫自乱阵脚,从内部瓦解!比之我等强攻硬撼,不知要高明多少倍!”
书房内一片死寂,唯有烛火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映照着贾珏那张深邃难测的面容。
贾珏听完楼犇这番剖析,沉默了片刻。
那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暗流汹涌,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贾珏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奇异的韵律,仿佛在咀嚼回味这八个字的分量。
他抬眸,目光落在楼犇脸上,那眼神锐利如电,仿佛要将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随即,一丝极淡、却意味深长的笑意,在他唇边缓缓漾开。
“楼犇啊楼犇……”
贾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与认同,甚至有一丝棋逢对手的微妙。
“此计……可真是一针见血,直刺七寸。”
他轻轻颔首,算是认可了楼犇的核心策略。
随后两人仔细商议了一番接下来的进攻策略。
在达成一致后,楼犇再次躬身,无声地退出了这间弥漫着无形硝烟的书房,身影迅速融入浓重的黑暗之中。
转过天来,午后的两仪殿外,汉白玉阶在秋阳下泛着刺目的冷光。
两名身着深青色太医官袍的老者——太医院院判周怀仁与左院判吴明远——垂手肃立,脸色却比身上官袍更深沉数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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