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195节

　　“为政之道，在于权衡。”

　　“拉一派，打一派，分化瓦解，方是上策。”

　　贾珏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在王子腾脸上停留了片刻。

　　王子腾只觉得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让他不敢直视，连忙垂首：

　　“公爷高见，下官愚钝，还请公爷明示。”

　　贾珏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窗前，背对着王子腾，望着窗外庭院中几竿修竹，声音沉稳地传来：

　　“开国元勋一脉，传承百年，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内部早已是千疮百孔，各有心思。”

　　“四王势大，众人趋附，这是事实。”

　　“但难道真就人人都心甘情愿对四王马首是瞻？未必吧？”

　　“总有那么一些人，或是家族势微，备受排挤；或是子弟出色，却因非嫡系核心而不得重用；或是心思活络，看出了四王某些行径不得长久……这些人，并非铁了心要跟着沉船。”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王子腾身上，锐利如刀：

　　“这些人，是可以争取的力量。”

　　“京营要换血，但不能全盘否定，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从这些‘非四王铁杆’的勋贵子弟中，挑选那些确实有真才实学、品性尚可、年富力强之人，加以甄别、考核，择其优者留用，甚至拔擢。”

　　“让他们看到跟着本公、跟着陛下，才是真正的出路。”

　　“如此，既能充实京营的骨干，又能分化开国勋贵集团，何乐而不为。”

　　王子腾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

　　贾珏这一手，确实高明，避开了最顽固的堡垒核心，从边缘和缝隙入手，瓦解对方的阵营。

　　贾珏继续道：

　　“再者，北疆静塞军裁军，你是知道的。”

　　“大批在边境真刀真枪磨砺出来的中高级将领，即将卸甲或等待调任。”

　　“这些人，久经沙场，熟悉军伍，更懂得如何带兵打仗。”

　　“将他们抽调一部分，充实到京营的关键位置上，以他们的经验和能力，必能迅速提升京营的实战素养。”

　　“这股力量，将是整顿京营、重塑军魂的中坚。”

第194章 王子腾心服口服

　　王子腾连连点头：“公爷此计甚妙！北疆将士悍勇，有他们加入，京营的筋骨就硬了！下官佩服！”

　　贾珏微微颔首，话锋却又是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但是，这两批人——留用的‘可争取勋贵子弟’，以及调入的‘静塞军将领’，加在一起，”

　　他伸出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

　　“绝不能超过京营现有将官总数的一半！”

　　“啊？”

　　王子腾闻言，脸上的敬佩瞬间化为错愕和浓浓的不解。

　　“不超过一半？公爷，这是为何？”

　　“下官愚钝，剩下的一半……如何处置？”

　　王子腾实在想不通，既然要大换血，为何又要留出如此大的空缺？

　　那些尸位素餐的废物不趁机清除干净，留着过年吗？

　　贾珏看着王子腾满脸的困惑，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手，伸出食指，没有指向桌上的章程，也没有指向窗外的皇宫方向，而是稳稳地、不容置疑地向上指了指。

　　那动作简单至极，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王大人，”

　　贾珏的声音不高，却如重锤敲在王子腾心上。

　　“这还用问吗？”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权谋。

　　“那剩下的一半位置，自然是留着……让陛下来安排。”

　　“轰！”

　　王子腾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醍醐灌顶！

　　瞬间，所有的困惑、不解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震撼和一种近乎战栗的明悟！

　　对啊！怎么能忘了这个！

　　整顿京营，名义上是梁国公贾珏总督戎政，但真正的主宰，永远是龙椅上的那位！

　　贾珏再是简在帝心，再是手握重兵，再是行事果决，他始终是臣子！

　　陛下将京营兵权交给他整顿，是信任，更是考验！贾珏可以大刀阔斧地清除积弊，可以雷厉风行地整肃军纪，甚至可以自作主张地选拔一部分他认为可用的人才。

　　但最终，京营这个拱卫皇权、位置极其敏感的要害之地，其核心的人事任免权，必须牢牢掌握在陛下手中！

　　这是为臣之道，更是保全自身、长久得信的不二法门！

　　给皇帝留出足够的空间，让陛下亲自安插心腹、平衡各方势力、体现最终的皇权威严，这才是真正的“思虑周全”！

　　贾珏不仅是在整顿京营，更是在向陛下表明心迹：

　　他贾珏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为了稳固皇权，京营这个国之重器，最终只会也只会效忠陛下一人！

　　想通了这一层，王子腾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随即又被巨大的敬佩和一丝复杂的畏惧所取代。

　　眼前这位年轻的国公，其心思之缜密，对帝王心术领悟之透彻，对权力平衡把握之精准，远非自己所能及！

　　他之前只想着如何把差事办得漂亮，办得彻底，却忽略了这最要命、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他猛地从座椅上站起，对着贾珏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带着由衷的叹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公爷深谋远虑，思虑之周全，洞察之深远，下官……拍马难及！先前愚钝，妄加揣测，实在汗颜！”

　　“公爷一言，如拨云见日，下官受教了！这剩下的一半位置，自然、自然该由陛下乾坤独断！”

　　王子腾此刻才真正明白，贾珏让他协理，并非仅仅看中他熟悉京营，更是因为他王家如今被打上了梁国公的烙印，必须紧紧依附，贾珏才能放心让他去做那些得罪人的具体执行工作，而最终的人事权，贾珏自己不动，更不会让他王子腾染指，而是恭恭敬敬地留给皇帝。

　　贾珏坦然受了他这一礼，脸上并无多少得色，仿佛只是说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走回座位，重新端起那杯温热的茶，轻轻啜了一口，才道：

　　“王大人明白就好。整顿京营，非一日之功，亦非一人之力可成。你我同心戮力，方能不负圣恩。”

　　“是！下官定以公爷马首是瞻，万死不辞！”

　　王子腾连忙表态，姿态放得极低。

　　此刻的他，再无半分前京营节度使的矜持，完完全全将自己定位为贾珏麾下的执行者。

　　贾珏放下茶盏，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务实：

　　“既然大方向已定，王大人以为，这整顿一事，当先从何处入手，方能在最短时间内，让陛下看到成效，感受到我等整顿的决心与力度？”

　　王子腾精神一振，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考验他执行力和眼光的时候到了。

　　他略一沉吟，脑中飞快地将京营的现状和贾珏的策略过了一遍，眼神也渐渐坚定起来：

　　“公爷，下官以为，当务之急，首在‘立威’与‘清源’！”

　　“哦？具体说说。”

　　贾珏示意他坐下详谈。

　　王子腾坐回位置，身体微微前倾，语速加快，条理清晰：

　　“立威，便是要见血！京营积弊百年，上下早已麻木不仁，若只是空喊口号，或小打小闹，断然无法震慑群小，只会让他们觉得又是一阵风，避避风头即可。”

　　“因此，必须‘杀鸡骇猴’，而且要杀‘肥鸡’、‘恶鸡’！”

　　王子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第一步，便是彻底清点京营名册，核查各部实际人马！”

　　“此事看似繁琐，却是釜底抽薪的关键！下官建议，请公爷奏请陛下，从户部、兵部抽调精干吏员，再请陛下钦点一位秉公无私、身份足以压阵的宗室或重臣协同监督，组成核查班子。”

　　“同时，封锁京营各营驻地，调派……比如公爷麾下的精锐亲兵，或陛下信任的禁军一部，配合执行。”

　　“三营同时启动，点卯！一个营帐一个营帐地清点！按花名册逐一核对人头！”

　　“核对腰牌！核对军械！核对马匹！凡有冒名顶替者、虚报名额者、吃空饷者，一经查实，无论官职大小、背景深浅，即刻锁拿！”

　　王子腾的声音斩钉截铁：

　　“尤其是那些贪墨数额巨大、民怨沸腾、证据确凿的将领，挑几个位置关键、背景又非最顶尖但罪行足够砍头的典型，以雷霆手段，明正典刑！就在校场之上，当众行刑！”

　　“让所有京营将士都看着！让那些心怀侥幸的蠹虫胆寒！唯有如此，才能让所有人明白，此次整顿，绝非儿戏！公爷与陛下的决心，不容置疑！此乃‘立威’！”

　　贾珏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王子腾果然是个明白人，知道该从哪里下刀最见血光。

　　王子腾继续道：

　　“立威之后，便是‘清源’。”

　　“京营战力低下的另一个重要原因，便是充斥大量老弱残兵。”

　　“这些兵卒，或是勋贵家塞进来的老仆充数，或是多年积存下来、早已不堪战阵的老兵油子。他们不仅无法形成战力，反而占据兵额，耗费粮饷，更带坏了军中风气。”

　　“因此，第二步，便是彻底清退这些老弱残兵！同样，核查名册与点卯之后，将那些年过三十五、体弱多病、明显无法操练作战者，一律登记造册，发放少量遣散银两，予以清退。”

　　“空出的兵额，立即由兵部行文各州县，征召身家清白、年富力强的青壮入营！”

　　“新兵入营，严加操练，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形成基础战力。”

　　“如此，汰弱留强，京营的底子才算干净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