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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170节

  “都是一家子骨肉,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二婶岂会有这种心思?她……她也是为大局考虑!”

  “大局?呵……”

  贾珍惨笑一声,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惨白和扭曲的恨意。

  他猛地站起身,不再看王夫人,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贾老太太脸上,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和冰冷的质问:

  “老祖宗!侄孙就问您一句实话!您……是不是也要见死不救?!”

  天香楼暖阁内,死一般的寂静。

  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令人窒息的绝望和即将崩裂的亲情。

  贾老太太被贾珍这直白的、近乎撕破脸皮的质问逼得避无可避。

  她枯槁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深深的疲惫和无力,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而悠长的叹息:

  “哎……珍哥儿,不是我见死不救……是……是实在无能为力啊……”

  “无能为力?哈哈哈……好一个无能为力!”

  贾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肌肉扭曲,发出一阵悲凉又充满恨意的狂笑。

  他最后看了一眼贾老太太和王夫人,那眼神冰冷刺骨,再无半分敬意和亲情,只剩下被彻底抛弃后的怨毒和决绝。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

  随即贾珍猛地一甩袖子,冷哼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暖阁,沉重的脚步声如同丧钟,回荡在死寂的楼内。

  贾老太太和王夫人面面相觑,一个满眼疲惫绝望,一个神色复杂难辨。

  暖阁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喧嚣,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同噩梦。

  然而,噩梦并未结束。

  不多时,宁国府的管事俞禄便神色尴尬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匆匆来到天香楼暖阁外。

  “回老太太、太太,”

  俞禄的声音隔着门帘传来,带着公式化的疏离。

  “小人奉我家老爷之命,特来传话。”

  王夫人心头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何事?”

  俞禄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提高了声音:

  “我家老爷说了,宁国府……庙小,装不下荣国府各位贵人的金身!”

  “请……请荣国府阖府上下,即刻搬离宁国府!”

  “什么?!”

  王夫人霍然起身,脸色剧变,又惊又怒。

  “即刻搬离?仓促之间,你让我们几百口人搬到哪里去?贾珍他……他这是要逼死我们吗?!”

  俞禄低着头,不敢看王夫人愤怒的眼神,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主子的命令:

  “太太息怒……小人……小人也是奉命行事。”

  “老爷严令,务必请荣国府各位今日就搬走。”

  “请太太……莫要为难我们这些做下人的。”

  “你……”

  王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厉声斥责。

  “够了!”

  贾老太太猛地出声,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她枯瘦的手死死抓住王夫人颤抖的手臂,浑浊的老眼盯着门帘方向,里面是深不见底的屈辱和一种认命般的冰冷。

  她强撑着最后一点国公府老夫人的尊严,一字一顿,清晰地传入门外俞禄的耳中:

  “回去告诉你家老爷……我们……这就搬!”

  “不会再……叨扰宁国府了!”

  俞禄如蒙大赦,连忙应了声“喏”,逃也似地退了下去。

  很快,宁国府内便鸡飞狗跳。

  贾珍派来的管事和仆役们,虽不敢像驱赶乞丐般动手,但那冰冷的眼神、催促的动作、以及毫不掩饰的清理姿态,都如同鞭子般抽打在荣国府每一个人的脸上。

  王熙凤指挥着下人匆忙收拾细软;邢夫人哭哭啼啼,咒骂不休;贾赦躺在担架上,脸色铁青;贾政则如同失了魂的木偶,呆立一旁。

  丫鬟仆妇们更是惶恐不安,如丧家之犬般慌乱地打包着本就所剩无几的家当。

  不过半日功夫,荣国府上下几百口人,连同他们仓促收拾的箱笼细软,便被“请”出了宁国府的天香楼,狼狈不堪地站在了宁荣街冰冷坚硬的青石板路上。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身后那座曾经庇护他们、如今却紧闭大门的宁国府高墙之上。

  曾经煊赫一时的“一门双国公”,此刻只剩下荣国府这一支,如同被抛弃的孤儿,茫然四顾。

  宁荣街上行人驻足,指指点点,议论声如同嗡嗡的苍蝇,钻进每一个荣国府人的耳中。

  鄙夷的目光,好奇的打量,幸灾乐祸的窃笑……如同一把把无形的刀子,将他们那本就所剩无几的勋贵尊严,彻底剥落干净,踩进了泥里。

  贾老太太被鸳鸯和几个婆子搀扶着,佝偻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渺小凄凉。

  她浑浊的老眼望着紧闭的宁国府大门,又扫过眼前惶惶如丧家之犬的族人,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将她彻底淹没。

  天下之大,竟真的容不下他们这破落公府的一席之地了。

  荣宁二府彻底闹翻,荣国府被扫地出门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了镐京的大街小巷,成为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谈资。

  荣国府那点靠着元春美人封号才勉强撑起的、摇摇欲坠的体面,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荡然无存,沦为全城的笑柄。

  不久后,暖阁内,檀香燃尽,只余下冰冷的灰烬气息。

  贾珍枯坐在太师椅上,听着管家俞禄躬身回禀:

  “老爷,荣国府的人……都‘请’出去了。”

  “老太太、太太她们……这会儿都在宁荣街上站着呢。”

  俞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贾珍布满血丝的眼睛抬了抬,里面翻涌的恨意随着俞禄的回报似乎稍稍平息了一分。

  将荣国府那群不顾情义的小人扫地出门,让贾珍狠狠出了口恶气。

  然而,这短暂的快意如同薄冰,瞬间便被更深的惶恐刺穿。

  秦家的状纸在刑部!贾珏那煞星必定在背后推波助澜!

  没了荣国府这个暂时的“同壕战友”,贾珍就要独自面对这滔天巨浪!

  那“强夺良家妻女”、“杖一百、流三千里”的大周律条,如同悬在头顶的铡刀,寒气森森!

  赶走荣国府,对眼前的死局,没有半点助益。

  贾珏那张冷酷的脸仿佛就在眼前,带来的死亡威胁让贾珍如坐针毡,冷汗瞬间又浸透了里衣。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贾珍猛地站起身,焦躁地在暖阁内踱步,沉重的脚步声在死寂中回荡。

  他的手指神经质地搓动着,眼中闪烁着疯狂求生欲带来的决断光芒。

  “俞禄!”

  贾珍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小人在!”

  俞禄连忙应声。

  贾珍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立刻!去把府里……把府里所有值钱的产业,田庄、铺面、宅邸、古董……那些能立刻变现的,最精华的核心产业!给我连夜列个清单!越详细越好!估价要实!明天一早,我就要!”

  俞禄心头剧震,老爷这是要……变卖家产?还是最值钱的家底子?他不敢多问,连忙躬身:

  “是!小人这就去办!连夜赶出来!”

  看着俞禄匆匆退下的背影,贾珍仿佛被抽空了力气,颓然跌坐回太师椅中。

  暖阁内重归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窗外夜色浓重如墨,将他孤独的身影吞噬。

  贾珍望着跳动的烛火,眼神空洞而绝望,又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为了活命,什么祖宗基业,都顾不上了!

  俞禄办事效率极高,或者说,宁国府压箱底的老本早已被贾珍父子掏得差不多了,精华所剩有限。

  天光微熹时,一份墨迹犹新的清单便呈到了贾珍面前。

  贾珍手指颤抖着翻开册子,目光扫过上面一项项熟悉的产业名称和后面触目惊心的估价——这是他最后的身家性命了。

  他猛地合上册子,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攥着救命稻草。

  翌日下午,东城。

  一座临水而建、环境清幽的茶馆雅间内,茶香袅袅。

  贾珍换上了一身全新的锦袍,努力想维持体面,但眼底的青黑和眉宇间的惶恐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亲自执壶,恭敬地为对面一位老者斟茶。

  那老者身着低调的深褐色锦缎常服,面皮白净,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刻,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阴柔气度,正是昔日权倾朝野、如今退居大明宫侍奉太上皇的老太监——戴权。

  “公公,请用茶。”

  贾珍的声音带着十二分的恭敬,甚至有些谄媚。

  戴权眼皮微抬,接过茶盏,用杯盖轻轻撇了撇浮沫,却并未饮用,声音带着一丝历经沧桑的淡漠和疏离:

  “贾将军客气了,咱家如今不过是大明宫里一个伺候太上皇的老朽,人走茶凉,不中用喽。这‘公公’的称呼,担待不起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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