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介汉人,让大元再次伟大! 第805节
“等到了江南,或许就能知道父皇的用意了!”
......
一个月后。
杭州。
太子到达,那自然是高规格接待了。
杭州知府及大小官员,还有闻风而来的当地士绅代表,早已等候多时。
然后,就是接风宴。
刘弘业也一一笑纳。
接风宴设在西湖边的“楼外楼”,极尽奢华。
歌舞曼妙,水陆八珍,官员士绅们轮番敬酒,言辞恭谨,歌功颂德,将天下描绘成一片吏治清明、百姓富足、商贾乐业的王道乐土。
若不是看到了那些公文,刘弘业或许真被他们骗了。
接下来的时间内,刘弘业一路游玩。
但是,也在不断勘察消息。
并且。
也暗暗走访。
刘弘业将信息一一记在心里,不动声色。
七天后,他以“欲览东南全貌”为由,离开了杭州,继续南下。
他绕道嘉兴、湖州、苏州、松江,每至一处,都稍作停留,或明或暗地走访。
他曾走进过狭窄污秽、挤着十数口人的工人棚屋,也见过七八岁的孩童,在棉絮弥漫的车间里,像个小大人般熟练地接线头,手指上布满细小的伤口和茧子。
他也一些老织工讲过自己家的情况。
当然。
他也再次见识了江南豪商的奢华。
太湖边占地上百亩的园林,亭台楼阁穷极精巧,一席家宴耗费数百两白银,席间谈论的不是海外奇珍,就是京城最新流行的玩物。
这种鲜明的对比,随着行程的推进,在刘弘业心中不断积累、发酵。
......
洪武二十六年,五月份。
福建,福州城外,鼓山。
刘弘业负手而立,站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崖边,俯瞰着山下福州城密密麻麻的屋舍以及繁忙的闽江码头。
范孟侍立在他身后半步。
山风呼啸,卷动着太子的衣袂,他沉默地站了很久,久到范孟几乎腿部发酸,差点站不稳了。
“范孟。”
刘弘业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臣在。”
“你在南洋,待了几年?”
“回殿下,臣随殿下在南洋宣慰司任职,前后三年有余。”
“嗯。”刘弘业点点头,目光依旧望着远方,“那时候,我看见大元的战船蔽海,炮火轰鸣,一个个岛国俯首称臣,看见丛林被开辟,矿山被挖掘,香料、金银、宝石、还有那些数不胜数的奴隶,都变成了大元的资产,朝野上下,谁不欢欣鼓舞,开疆拓土,富国强兵,我们做到了前人不敢想的事情。”
“是啊!这一切都是陛下和太子殿下的功绩!”范孟附和道。
“不管是谁的功绩,但是,都是对大元好,”刘弘业被范孟打断了情绪,停了片刻,又道,“当时我想,有了那么多新土地,有了那么多奴隶去干最苦最累最危险的活计,我们大元自己的百姓,总该过得轻松些了吧,至少,不用再把七八岁的孩子送进暗无天日的矿洞,不用再让妇人挺着大肚子还在织机前熬干眼睛。”
范孟静静地听着,心中若有所动。
“可是这次,从杭州到嘉兴,从苏州到松江,再到这福州。”刘弘业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深深的困惑与沉重,“大元是强大了,可是我看见了比南洋奴隶好不了多少的童工,我看见了许多人过的日子似乎并没有太大变化,难道真如张文忠公所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吗?”
他转过身,看向范孟:
“范孟,你说,这是为什么,我们打下了那么大的疆土,拥有了那么多的财富和奴隶,我们有了蒸汽机,有了火车,有了能跨海的巨舰....可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活得这样艰难,那么多孩子,本该在学堂里念‘天地玄黄’,却进了黑洞洞的工坊?”
范孟被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根本无法解答。
他迟疑了一下,才道:
“殿下,或许还是因为人心贪鄙,那些商人,为了多赚利润,便无所不用其极,而地方官员,或是无能,或是被收买,纵容甚至助长了这等风气,依臣之见,还是应该用重典,杀一批,关一批,震慑住他们,自然......”
“杀一批,关一批?”刘弘业打断了他,摇了摇头,那丝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的清明,“范孟,你想想,我们杀了‘永昌号’的沈家,江南的工坊主们就改过自新了吗,没有,他们只是变得更聪明,把盘剥做得更隐蔽,把嘴巴闭得更紧,我们换掉一批杭州的官员,新上来的人,在同样的位置,面对同样的诱惑和压力,能保证他们不重蹈覆辙吗?”
他走回崖边,背对着范孟:
“我们不能指望商人有良心,就像父皇曾说的,逐利是商人的天性,指望他们自律,如同指望豺狼不吃肉,我们也不能指望官员个个都是包拯。”
范孟皱紧了眉头,太子的思路,显然已经超出了简单的“惩恶扬善”范畴,进入了一个他有些跟不上的层面。
他有些无措:“那...殿下,依您之见,我们该怎么做?”
山风更疾。
刘弘业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咀嚼着这几个月来的所见所闻,终于,他缓缓转过身。
“听你的。”
范孟一愣,不明白什么意思。
刘弘业的嘴角,勾起一丝令人心悸的弧度。
“不管怎么样,必须先让一些人,付出代价。”
“毕竟,朝廷可是明令要求,所有的孩童必须接受两年的义务教育,我们就从这里入手追责!”
第959章 大元受苦大家一起苦,享福难道就不带大家一起?
洪武二十六年,夏。
太子刘弘业自福州返回杭州后,并未大张旗鼓,而是先找出了《大元教育章程》。
洪武八年,朝廷曾下明旨,要求“凡大元子民,年满七岁至十二岁者,须入蒙学受教二年,习文字、算数、礼法”,各地官学、社学应在第一年免费或只收象征性束脩接纳适龄孩童。
当时被视为“教化大兴”之兆。
当然。
有法律不代表执行层面。
在很多地方,说实话执行的不尽人意。
有的是国家补贴过少,另一方面,是许多父母缺乏一定的教育思维。
有件事说的好,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秤了一千斤都打不住。
这件规定,正适合刘弘业入手。
“工坊雇佣未满十二岁的童工,且未能提供其已完成两年义务教育的证明。”
这条规则成为了大棒!
这么多年,太子刘弘业也不是一个人,围绕他在身边的有一群势力,更何况,如今首辅脱脱乃刘弘业的老师。
因此,他真动起手了,可能也就比刘渊亲自动手稍微差一点。
更何况这次刘渊还放权了。
接下来。
那可是雷霆一怒。
刘弘业的处置,快、准、狠。
他直接动用“储君巡视”的特权,以“违抗朝廷明诏、戕害幼童、草菅人命”为由,签发了一道道“太子令谕”。
“裕丰”东家,罚没历年非法所得,计白银八千两,另罚等值绢帛,其名下工坊停业整顿三个月,所有适龄童工即刻送入官学,费用由其承担。
其叔父,那位致仕的侍郎,被“请”去喝茶,一番“忆苦思甜”后,默默捐出两千两“助学银”。
“广源”东家就没那么好运了。
三名童工死亡的旧案被重新翻出,证据确凿。
不仅工坊被查封,东家本人被缉拿,家产抄没,其姻亲、那位松江府同知,也被迅速调离实权岗位,“另有任用”。
消息传出,松江工商界一片哗然,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而那些牵扯人命的相关人员,刘弘业更是毫不手软。
无论是直接涉案者,还是背后的“大人物”,严重者被处死,轻者流放抄家。
以致于许多在背地中骂“这狗小子果然是有蛮蒙血统”。
铁腕之下,江南震动。
哭诉求情者也数不胜数。
甚至有人使出各种手段试图施压,然而无济于事。
太子的态度极其强硬,更是命谢辅英调动长江水师,随时准备镇压。
瞧见这架式,大家就萎了。
.......
大都,后宫中。
刘弘业的生母,也就是皇后答纳失里一脸乖巧地给刘渊按摩着肩部。
晃眼多年,答纳失里也从青涩少年变为美妇人。
虽然已经生下了几个孩子,但是她的身材还是那么苗条,整个脸颊也有些冻龄,当然,更重要的是,性格还是那样的“单纯”。
是的,大元后宫中之所以这么多年比较的平静。
一方面靠的是刘渊的威严和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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