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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介汉人,让大元再次伟大! 第800节

  出去,谁人不高看一眼。

  自我介绍都是“在下乃高祖血脉,长沙定王后人,与当今皇室同宗同源!”

  而打仗,便是立功回报的时候了。

  刘秉直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待声浪稍歇,才肃容道:

  “好!不愧是我刘氏儿郎!现在,听我号令!”

  “所有未成婚者,出列!”

  呼啦啦,站出去不少人,多是十五六到十七八九的年轻人。

  刘秉直扫过这批人:

  “家中独子,或父母年迈、仅余你一人奉养者,出列!”

  一阵骚动,约莫二三十人面带挣扎,迟疑地走了出来。

  有人急道:

  “家主!我虽独子,但父母尚康健,上有长姐可照顾,请准我出征!”

  “闭嘴!”刘秉直厉声道,“传承血脉,奉养高堂,亦是天责!你们的心,祖宗和陛下都看到了,但你们的责任在后方!退下!”

  接着。

  “已成婚但尚无子嗣者,出列!”

  又有十余人出列,同样被严令不得参加。

  有人不服,刘秉直冷着脸:

  “无后而赴死,是对祖宗不孝!留下血脉,再言报国!”

  经过层层筛选,剩下约四十人。

  刘秉直看着这些刘氏子弟,沉声道:

  “你们,是我刘氏此次报效大元的先锋!记住,你们和其他人不同,你们身上留着刘氏的血,几千年前,我大汉刘氏便为华夏开疆拓土,如今,你们更是肩负着巨大的使命,你们身上流淌着和皇室同样尊贵的血脉,上了战场,要勇猛杀敌,互相照应,光宗耀祖!家族会为你们准备好行装、马匹、傍身的银钱......”

  被选中的子弟昂首挺胸,激动难抑。

  落选者则垂头丧气,或有不甘,但也只能接受。

  ......

  冀国公府和通州刘氏的行动,不只是孤例。

  在其他贵勋府邸中,比比皆是。

  一个府中,卧病在床的老公爷一边咳嗽,一边将三个孙子叫到病榻前,老泪纵横却又坚定道:

  “去!都得去!爷爷这爵位,看你们谁有本事拿回来!”

  另一个侯爷府府,侯爷夫人搂着最疼爱的幼子哭得几乎昏厥,侯爷却铁青着脸,让管家将早就备好的铠甲、宝刀和一大叠行囊塞给儿子:

  “别给你老子丢人!混不出个样子,就别回来见我!”

  恐慌、不舍、决绝、功利算计......

  种种情绪在大都各家高门深院里弥漫。

  往日里互相攀比骏马、华服、美妾的公子哥儿们,如今见面,话题都变成了“家里让去哪支军队?”“准备了什么护身宝贝?”“听说西边冷,得多带皮裘”。

  没有明旨,但所有嗅觉灵敏的人都意识到,这是一场不容缺席的“忠诚测试”。

  谁家若无适龄子弟“自愿”请缨,恐怕在皇帝心中,甚至在未来可能的利益分配中,都将被打入另册。

  .......

  往日笙歌彻夜、画舫如织的积水潭,这几日显得格外冷清。

  岸边垂柳依旧,水面波光粼粼,但那些装饰华丽的游船大多静静系在码头,只有零星几艘亮着灯火,传出有气无力的丝竹声。

  “锦绣阁”的老鸨徐妈妈倚在门边,看着空落落的大堂和无所事事的姑娘们,愁得直扯帕子。

  一个相熟的茶客踱步进来。

  “徐妈妈,今儿怎么这么冷清,姑娘们都歇了?”茶客自己寻了个位置坐下。

  “歇?快喝西北风了!”徐妈妈没好气地过来斟茶,“刘公子、李少爷、王衙内......常来的那几位爷,这几日全不见人影,不是被家里老爷关起来了,就是正在收拾行装,准备去西边打仗,哎哟,这可怎么好......”

  茶客呷了口茶,摇头道:

  “可不是嘛,我外甥,在兵部当个小差,昨日回来也说,各府都在往外送子弟,名册厚得吓人,连皇子都要去,谁还敢把儿子留家里听曲儿,这仗啊......看来陛下是动真火了。”

  另一个刚进来的商贾接话道:

  “死了个皇子,能不动火吗?我听说啊,前线打得惨,咱们的人死伤不少,”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怕是局面不太妙啊。”

  徐妈妈听得心惊肉跳,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望着冷清的厅堂,喃喃道:“这仗......快点打完吧,再这么下去,咱们这生意,可真没法做了。”

  ......

  就在大都笼罩在一种紧张而悲壮的气氛中时,数千里之外的江南,某些报纸却弥漫着另一种“硝烟”。

  《吴越新闻》最新一期的头版,用醒目的粗黑字体印着耸人听闻的标题:

  “西征受挫?十九皇子殒命沙场,陛下震怒,皇子尽出欲挽狂澜!”

  文章绘声绘色地描述前线尸横遍野、我军损失惨重、蛮夷凶悍异常等内容,并将皇帝派遣所有成年皇子出征,解读为“朝廷已到危急存亡之秋,不得不压上最后底蕴”,字里行间暗示着一种大厦将倾的恐慌。

  《金陵杂报》则另辟蹊径,以“知情人士”口吻爆料:

  “据悉,西征大军补给线屡遭袭扰,欧罗巴诸国暗中联合,抵抗超乎预期,勇烈王殿下之死,或与指挥失误有关......”

  种种之类的小报不断。

  这些报纸通过水陆驿传,迅速流向市镇乡野。

  茶馆里,识字的人大声念着报纸,引来阵阵惊呼。

  “乖乖,连皇子都战死了,还死了好多兵?”

  “陛下把所有儿子都派上去了,这不是赌急了吗?”

  “看来西边那帮蛮子不好打啊,报纸上说咱们吃了亏.....”

  “我就说嘛,跑那么远去打仗,劳民伤财......”

  半真半假的消息,经过报纸的渲染和传播,在远离战火的江南民间,塑造出一种“前线大败,朝廷窘迫”的认知。

  尽管官府邸报一再强调战局平稳,但民间更愿意相信那些更戏剧化和更刺激的小道消息。

  ......

  浙江行省,杭州府外。

  一家规模不小的“兴盛”织染工坊内,机杼声隆隆。

  午休的梆子刚响,工人们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闷热的工棚,准备去领这个月的工钱。

  账房前的空地上,站着工坊的胡管事和一个面相精明的中年管家。

  胡管事清了清嗓子,扬声道:

  “诸位工友,静一静!东家有话要宣布。”

  中年管家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惯有的的客气笑容,道:

  “诸位,大家都知道,朝廷在西边打仗,是为国为民的大事,只是这仗打得久了,耗费自然也大,近日朝廷有令,为筹措军饷,各项税赋均有所增加,咱们工坊,深感国事维艰,自当尽力报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茫然又逐渐紧张的脸:

  “然则,税赋加重,工坊成本陡增,经营着实艰难,东家体恤大家养家不易,再三斟酌,决定暂不裁员。”

  工人们刚松了口气,管家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心又提了起来:“只是,从下月起,各位的工钱,需暂时下调一成,待日后朝廷税赋减轻,工坊渡过难关,定然给大家补回来,说不定还能再加一些,还望诸位工友体谅东家的难处,同心协力,共克时艰。”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一个三十多岁、面色黝黑的工人瓮声瓮气地开口:

  “胡管家,去年就说海外生意不好,减了俺们半成工钱,这还没涨回来,怎的又要减,俺一家六口,就指望着这点工钱糊口,这实在是要紧啊!能不能跟东家再说道说道?”

  胡管家还没说话,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厮抢先啐了一口,尖声道:

  “呸!不识抬举!东家不开了你,还留着你吃饭,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你知道如今外面多少人想进来做工,还讨价还价?爱干干,不干滚蛋!工坊离了谁不能转?”

  这也是如今大元江南的现状。

  毕竟,经济快速发展。

  尤其是纺织业和机器的出现,大量人被迫离开土地向外谋生。

  另外。

  大元也在快速鼓励生孩子,这三十年,每隔十五年,人口就翻番。

  大元人口早就破亿,如今应有一亿五千万人口左右。

  因此。

  这几年新成长起来的一代人谋生也越发有些艰难了。

  闻言,那工人脸涨得通红,拳头捏紧,青筋暴起,旁边几个老成工人赶紧暗中扯住他的衣角。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终究在那小厮鄙夷的目光和胡管家淡漠的神情下,颓然低下头,不再言语。

  其他工人更是噤若寒蝉,看着手里比预期又薄了一些的铜钱,心头沉甸甸的。

  什么国事艰难,什么税赋加重,他们不懂,他们只知道,家里的米缸又快见底了,孩子的冬衣还没着落。

  皇子的战死,遥远的战争,就这样化作了管家长篇大道理后冷冰冰的“下调一成”,压在了他们早已不堪重负的脊梁上。

  胡管家见镇住了场面,又换上那副和蔼面孔,说了几句“大家辛苦”、“东家记着大家的好”之类的场面话,便和那小厮转身离去。

  留下工人们默默散去,只有那压抑的机杼声,依旧隆隆作响,仿佛永不疲倦。

第956章 世界第一起工人事变!

  杭州城西,一处狭窄的巷子。

  老陈拖着比铅还沉的双腿,踏着暮色走回了家。

  他手里攥着一叠比往日薄了不少的工钱,推开吱呀作响的木板门,一股混合着劣质炭火、蒸煮食物和穷旧气味的潮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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