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 我一介汉人,让大元再次伟大!

我一介汉人,让大元再次伟大! 第801节

  “爹回来啦!”

  灰头土脸的儿子小石头从里屋冲出来,手里高高举着半块烤得焦黑、冒着丝丝热气的东西,小脸上满是献宝似的兴奋:“吃!红薯!娘刚烤的,可甜了!”

  老陈蹲下身,看着儿子被炭灰抹得一道黑一道白的小脸,还有那双亮晶晶、全然不知世间愁的眼睛,心里那点因降薪而生的愤懑和惶惑,慢慢消失。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接过那半块烫手的烤红薯,小心地吹了吹,在最焦黑的地方浅浅咬了一小口。

  红薯芯确实挺甜,但焦黑的表皮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苦味,直窜喉咙。

  “嗯,甜。”

  他摸摸儿子的头勉笑道。

  这时,听见动静之后,妻子王氏从灶台边直起腰,在旧围裙上擦了擦手。

  她比老陈还小两岁,但常年操劳和营养不良,让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不少,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

  “回来了,饭快好了,今儿买了点豆腐渣,掺了野菜熬糊糊。”

  她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往粗陶碗里盛饭。

  “对了,街口米铺又涨了半文钱,说是漕运上加了‘平籴捐’,还有,东头王木匠家的老二,在码头扛活摔断了腿,包工头扔了二百文就不管了,一家子哭天抢地的......”

  盛饭的功夫,她絮絮地说着坊间琐事。

  老陈默默听着,就着那点咸涩的豆腐渣野菜糊糊,用力吞咽着手里的红薯。

  终于,王氏的话头告一段落,屋里只剩下小石头咂吧嘴的声音。

  老陈放下碗,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抹嘴,喉咙滚动了几下,才闷声开口道:“今天工坊里也说了,下个月起,工钱减一成。”

  王氏吃饭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转过头,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又减,去年才减过!本来,小石头开春的衣裳料子还没扯,房顶漏雨的那处还没补,盐罐子也快见底了......”她越说越快,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朝廷不是天天说打胜仗,开疆拓土吗,怎么又要加税,又要减我们的工钱?这仗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老陈听着妻子的埋怨,心里像被钝刀子割。

  在他的认知中,那些报纸上吹嘘的赫赫战功,距离他这个只求一家人温饱的工人,实在太遥远了。

  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而那个世界每一次“胜利”或“挫折”的涟漪,传到他的世界里,却总是变成米价上涨、工钱削减这样实实在在的、砸在头顶的巨石。

  他沉默着,拿起剩下的小半块红薯,狠狠地、仿佛跟它有仇似的咬了一大口,那焦苦的滋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像是说给妻子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实在不行,实在过不下去,咱也想法子,移民,去海外。”

  “海外?”

  王氏像是被蝎子蜇了似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扑过来,紧紧抓住老陈的胳膊,声音发颤:“孩子他爹,你疯啦!那是什么地方?蛮荒!瘴疠之地!我娘家表舅的连襟,前年跟着船队去了那个什么...勃泥,去了就没音信了!都说那边的人,长得跟夜叉似的,生吃人肉!还有那些看不见的瘟病,去十个能活下来两三个就不错了,不行!绝对不行!咱就是饿死,也不能让小石头去那种地方遭罪!”

  她眼中是真切的恐惧。

  尽管朝廷这些年一直鼓励移民,宣传海外“沃土千里”、“机会遍地”,甚至还有“授田”、“免税”的优惠政策,但在江南这些相对富庶、习惯了精耕细作和市井生活的百姓心中,出海、闯洋、下南洋依然是等同于九死一生。

  背井离乡、沦为蛮夷仿佛思维钢印一般,阻止着他们。

  对于王氏这样守着一亩三分地、守着街坊邻居、守着熟悉生活节奏的妇人来说,离开故土,比眼前的贫困更让她恐惧。

  老陈看着妻子惊惧的脸,还有旁边儿子懵懂的眼神,那点冲动迅速冷却下去。

  他重重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只是疲惫地挥挥手。

  是啊,海外...谈何容易!

  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言语不通......想着想着,他就将这个想法压到了心底。

  两人默默收拾了碗筷,在昏暗的油灯下,王氏缝补着破旧的衣物,老陈则修理着明天上工要穿的、鞋底几乎磨穿的布鞋。

  小石头早已蜷在木板床榻上睡着了,发出细微的鼾声。

  屋里只有针线穿过粗布的窸窣声,和偶尔响起的老陈沉重的叹息。

  直到夜深,两人材吹熄了灯,挤在硬板床上,在忧虑和疲惫中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远处隐约传来鸡鸣。

  老陈和王氏还沉浸在不安的睡梦中,便被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猛然惊醒!

  “啊——!!!杀人啦——!!”

  那声音尖利刺耳,划破了小巷黎明前的寂静。

  老陈一个激灵坐起身,心脏“咚咚”狂跳。

  王氏也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两人对视一眼,胡乱套上外衣,趿拉着鞋,老陈拉开门就冲了出去,王氏犹豫了一下,也紧跟在后。

  胡同口已经围了七八个同样被惊醒的邻居,人人脸上带着惊疑和恐惧,对着地上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老陈拨开人群挤进去,只看了一眼,胃里就一阵翻腾。

  地上躺着一个人,脸朝下趴着,身下一大滩暗红发黑的血迹已经半凝固,散发着浓重的腥气。

  看衣着体态,是个男人。

  而在尸体旁边不远,张寡妇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得像纸,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对周围的议论和指指点点毫无反应。

  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前襟和袖口也溅上了不少暗红的血点。

  “这...这是怎么了?”老陈声音干涩道。

  旁边一个消息灵通的胖婶子立刻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又快又急地说:

  “哎哟喂,造孽啊!老陈你不知道?死的那个,是张寡妇原来那棉纺厂的一个小管事,姓孙!张寡妇不是前阵子被裁了吗?这姓孙的就跟她说,有门路能让她回去,还能换个轻省点的活儿...结果,结果就是骗这可怜女人的身子!睡了不止一回两回!”

  另一个瘦高个男人接口:

  “可不是!昨儿晚上,有人瞧见这姓孙的鬼鬼祟祟摸进张寡妇屋里了,怕是张寡妇回过味儿来,知道自己被白耍了,工也没捞着,气不过...这不,出了人命了!”

  胖婶子啐道:

  “这杀千刀的,骗人身子还骗人盼头,活该!就是...张寡妇这下可完了。”

  老陈听着,目光从地上那具逐渐僵硬的尸体,移到张寡妇那空洞绝望的脸上,心中翻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愤怒。

  张寡妇男人死得早,一个人拉扯个半大孩子,在棉纺厂做最累的活计,手指都被棉线勒变了形,就为了那点微薄的工钱。

  厂子用了新机器,说裁就裁,半点情面不讲。

  这姓孙的管事,平日里看着人模狗样,竟能干出这种趁火打劫、欺人太甚的勾当!张寡妇...她是被逼到绝路了啊!

  他想起昨天妻子还说起张寡妇失业的事,想起自己也被无缘无故降了工钱,想起工坊里那小厮嚣张的嘴脸,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张寡妇的今天,会不会就是他,是他们这些苦苦挣扎的工人们的明天?

  他站在那里,直到坊正和衙役闻讯赶来,呼喝着驱散人群,用破草席盖住尸体,将木偶般任由摆布的张寡妇锁走,看热闹的人才渐渐散去。

  老陈回到家里,王氏已经做好了简单的早饭,依旧是稀薄的糊糊,还有一碗碎油汤。

  两人默然无语地吃着,小石头似乎也感觉到气氛不对,乖乖地吃着,不敢吵闹。

  吃完饭,老陈像往常一样走向工坊,但脚步格外沉重。

  张寡妇那双空洞的眼睛,地上那滩黑血,在他脑海里反复交织。

  轰鸣的织机声今天听起来格外刺耳,仿佛不是在生产布匹,而是在碾磨着什么别的东西。

  ......

  接下来的几天,工坊里气氛有些异样。

  管事和管家们似乎加强了巡视,眼神也多了几分审视和戒备。

  工人们埋头干活,但私下交换眼神时,都多了些心照不宣的东西。

  这天下午,工间休息的片刻,和老陈关系不错的工友老李,一个同样面色黧黑、手指粗糙的汉子,偷偷蹭到他身边,借着喝水的姿势,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

  “老陈,听说了没,出大事了!”

  老陈心里一紧,不动声色地问:“啥大事?又是哪家降工钱了?”

  “不是!”老李左右瞟了一眼,把声音压得更低,眼中闪烁着一种混合着兴奋和不安的光芒,“是城东,‘永昌’号!最大的那家纺织厂!炸了!工人们起义造反了!”

  “造反?”

  老陈手一抖,陶碗里的水差点洒出来。

  这个词太吓人,也太遥远。

  他只知道活不下去的流民可能会“啸聚山林”,但城里的工人,有工做有饭吃的工人,造反?

  “千真万确!听说把东家、管事,连那些看门狗,全堵在庄子里了,正在谈判呢!”

  老陈听得目瞪口呆,一副不可置信。

  ......

  “永昌”号纺织厂。

  “永昌”号是杭州府乃至整个浙江行省都排得上号的巨贾产业,东家姓沈,据说祖上便以织造起家,如今更是靠着新式蒸汽织机和朝廷海外贸易的东风,富甲一方。

  厂区占地广阔,高墙环绕,里面是成排的巨大砖瓦厂房,终日吞吐着浓烟,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数千工人如同工蚁般在其中劳作,换取薪水。

  降薪的消息,也是在前些日子宣布的。

  理由与“兴盛”号如出一辙:

  朝廷加征“特别军饷捐”,工坊经营艰难,体恤工友,暂不裁员,但工钱需普降一成,待难关渡过,必当补偿云云。

  工人们一片哗然。

  一成,对于许多本就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家庭而言,几乎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沈家势大,管事和监工们手段也狠,几个带头嚷嚷得大声的工人,第二天就被以“怠工滋事”为由开除,扔出了厂门。

  剩下的工人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屈服。

  然而。

  转机出现在一个来自嘉兴府的青年工人阿勇身上。

首节 上一节 801/829下一节 尾节 目录

上一篇: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