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介汉人,让大元再次伟大! 第768节
随即示意身旁侍立的管家奉上早已备好的银钱,算是封口之费。
待闲杂人等都退了出去,舱门重新合上,气氛才稍稍松弛,却也带上了一种秘议般的紧张。
酒意上涌,加之没有外人,让这些平日谨言慎行的贵胄子弟也放开了顾忌,众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抱怨起朝政来,尤其是这半年来席卷朝野、愈演愈烈的“反贪风暴”。
“这半年,砍了多少脑袋,抄了多少家?简直风声鹤唳!”
“家父日前来信,说朝中几位相熟的大人,如今都是闭门谢客,生怕惹祸上身。”
“不就是贪了些银钱,占了些田地,历朝历代哪个官儿不这么干,何必如此严苛,搞得人人自危!”
“我看就是……就是陛下年纪大了,愈发多疑严苛了……”
抱怨声中,充满了对现行严刑峻法的不满,以及对自身家族可能被波及的恐惧。
这半年来,无数官员落马,其中不乏他们的亲朋故旧,这种高压态势,正是促使他们千方百计谋求外放,远离政治漩涡的核心原因。
一番肆无忌惮的宣泄后,先前说话的王浚看向谢知遥,问道:“谢兄,我们的调遣任命基本都下来了,你的手续办得如何了?”
谢知遥颔首,脸上露出一丝矜持的笑意:“已妥当了。”
“哦,去何处高就?”众人好奇追问。
“与王兄、赵兄一样,亦是扶桑。”谢知遥道,“如今扶桑地广人稀,朝廷正大力从高丽、辽东乃至南洋招募民夫开采金银矿,某不才,托关系谋了个看守矿场的副千户之职,权责不轻,却也自在,天高皇帝远,想来无论朝堂之上风浪再大,总也波及不到那万里之外的矿场了吧?”
众人闻言,有的笑骂他过分了,能找到这等既有实权又相对逍遥的肥缺,有的则真心羡慕。在座七人,最终能如愿前往如今最为热门的扶桑之地的,不过谢知遥、王浚等三人而已,其余四人,则被派往印度、南洋等地,虽也是出海,但比起管制更松的扶桑,总觉得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但愿如此吧!”王浚举起酒杯,“来,为我等海外逍遥,前程似锦,干杯!”
“干杯!”
众人再次举杯,舱内重新充满了快活。
他们觉得自己可以逃脱了。
第923章 有点疯的刘渊
【2800字】
舱内,即将接近尾声。
然而,一道消息的到来瞬间让众人措手不及。
只见谢知遥手中拿着一张纸条,它是从大都经由快马加急,动用了家族特殊渠道才送到他手中的。
上面的字迹潦草,却如一道道冰锥,刺入他的大脑。
谢知遥原本带着三分酒意、七分自得的俊朗面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血色,变得煞白。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烧红的烙铁。
“谢兄,怎么了?”王浚最先察觉到不对,放下酒杯,关切地问道。
其他人也停止了谈笑,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谢知遥身上。
谢知遥没有回答,只是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然后将那张纸条默然地递给了身旁之人。
其人疑惑地接过,低头看去。
仅仅几息之后,他的反应与谢知遥如出一辙,脸上的红润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拿着纸条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纸条在沉默中依次传递。
每一个看到内容的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脸上的笑容僵住,然后碎裂,化作惊恐与难以置信。
舱内只剩下画舫外流水的潺潺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飘渺歌声,更衬得此间死寂。
最后传到王浚手中时,他几乎是屏着呼吸,再次确认了上面的信息。
大意是,可靠消息,陛下已决意,于洪武二十二年六月,发动倾国西征!兵分两路,陆路出和林,横扫金帐,海路绕行,会攻中西之地!旨意已下宣文阁……即日起,凡海外任职之文武,一律暂缓转调,悉数编入征西大军序列,听候调遣,不得有误!
“嗡——”
王浚只觉得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震得他耳鸣眼花。
西征!
编入大军!
不得有误!
这几个字眼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他们之所以费尽心思、甚至不惜散尽家财谋求外放,不就是为了远离大都这是非漩涡嘛!
尤其是扶桑、印度这些地方,天高皇帝远,律法松弛,正是他们这类勋贵子弟攫取权力和享受的地方。
可如今,这道旨意,等于是将他们的美梦彻底击碎!
海外并非世外桃源,而是战争的前沿!
他们非但没能逃脱,反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要被直接送上战场最前线!
那金帐汗国、那些中西之地的蛮族,是那么好相与的吗?
李察罕能打胜仗,不代表他们这些习惯了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也能在尸山血海里活下来!
再说,他们家已经够好了,不需要用这些军功来保卫他们的生活。
军功固然诱人,但那得有命去拿!
“完了……”不知是谁,失魂落魄地喃喃了一声。
这一声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舱内压抑的恐慌。
“怎么会这样,偏偏在这个时候!”
“我们去了,岂不是充作炮灰?”
“.......”
“谢兄,这消息……这消息可真吗?”有人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声音颤抖地问。
谢知遥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应该不会出错。”
最后的希望破灭。
众人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恐惧和慌乱。
“不行!我得立刻回去!找我爹想办法!”王浚猛地站起身,连酒杯碰倒了都顾不上,酒水洒了他一身。
“对,对!赶紧回去打点,看能不能活动活动,哪怕留在国内做个闲散官职也好!”
“告辞!谢兄,多谢款待,我等先行一步!”
方才还称兄道弟、畅想海外逍遥的众人,此刻如同惊弓之鸟,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礼仪,纷纷起身,仓皇告辞,只想尽快逃离这艘画舫,回到自己的家族中寻求那一线或许根本不存在的转机。
转眼间,热闹的船舱内,只剩下谢知遥一人,对着满桌狼藉的杯盘和冰冷了的炭火。
窗外,秦淮河的夜景依旧旖旎迷人,但他只觉得那一片流光溢彩,都化作了噬人的鬼火。
.......
洪武二十二年,正月,大都。
年节的气氛尚未完全散去,但一股肃杀与紧张已经悄然笼罩了这座帝国的都城。
谢知遥、王浚等人的挣扎和活动,在朝廷铁一般的意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由皇帝刘渊亲自推动,宣文阁详细筹划的西征国策,已然成型。
并且,大元皇帝的意志:即日起,至西征结束,相关人员统一编入西征大军相应序列,归枢密院及兵部调遣,敢有推诿、延误、舞弊者,以抗旨论处!
这道旨意,断了许多人的念想。
再怎么运作也没有敢在这个时候动手。
整个大元的战争机器,开始伴随着新年初融的冰雪,发出巨大而沉重的轰鸣声,缓缓加速运转起来。
......
与此同时,大都皇宫,毗邻西苑的一处僻静殿宇。
这里被临时充作安置马穆鲁克“伪苏丹”宰恩丁·沙巴恩二世及其母后芭卡夫人的场所。
虽不至于如同普通牢狱般肮脏,但殿宇内陈设简陋,与埃及的宫殿形成了鲜明对比。
夜深人静。
宰恩丁·沙巴恩二世裹着粗糙的毛毯,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他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焦躁、屈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沉重的殿门。
几个时辰前,一队沉默的内侍前来,“请”走了他的母后芭卡夫人,说是大元皇帝陛下召见。
至今未归。
各种不好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翻腾,他深知自己作为亡国之君,在胜利者手中不过是俎上鱼肉,而母后……母后那般风韵犹存……
就在他几乎要被自己的想象逼疯时,殿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和细微的说话声。
门被轻轻推开。
几名身着阿拉伯侍女服饰的女子,搀扶着芭卡夫人缓缓走了进来。
宰恩丁立刻从地铺上弹起,急切地迎了上去:“母后!”
借着殿内昏暗的油灯光芒,他看清了母后的模样。
芭卡夫人身上换了一件略显宽大的、质料普通的汉式长衫,取代了她原先那身象征苏丹太后的华贵黑袍,她的头发有些散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脖颈上,她的脸颊上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潮红,眼神躲闪,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似是屈辱,又似是一种认命后的空洞。
她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脚步虚浮,腿部似乎使不上力,几乎大半重量都倚靠在身旁的侍女身上。
“母后,您……您没事吧?”宰恩丁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伸手想去搀扶。
芭卡夫人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声音低哑而疲惫:“我……没事,陛下只是……问了些话。”
她的目光不与儿子接触,径直走向内间那张简陋的床榻。
就在这时,殿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两名面无表情、身着宫中女官服饰的汉人女子,她们手中端着一个紫檀木托盘,上面放着几个小巧的瓷瓶和洁净的白布。
为首的女官声音平淡,用生硬的阿拉伯语说道:“奉旨,为夫人上药。”
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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