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介汉人,让大元再次伟大! 第769节
宰恩丁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眼睁睁看着那两名女官走入内间,隐约能听到母后压抑的、带着一丝痛楚的闷哼,以及衣物窸窣的声音。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想到刚才母后裸露在长衫袖口外的一截手腕上,那里似乎有一圈淡淡的、疑似绳索捆绑过的红痕,再联想到母后那怪异的走路姿势,脖颈处若隐若现的红肿……
一幅幅不堪入目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拼凑、闪现。
宰恩丁猛地背过身去,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他心中那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屈辱和愤怒。
他感觉自己的胸膛快要炸开,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却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他知道,他什么都不能做,甚至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在这异国他乡,在这漆黑的、如同囚笼般的殿宇里,他和他的母后,都只是征服者手中可以随意处置的玩物。
这一刻,亡国之痛,从未如此清晰而残忍。
而在后宫之中。
“果然,执政久了,就会发疯。”
刘渊长呼一口气,推开一团白肉,他已经记不清这个女子的名字,只记得她的身份,是上一任埃及马穆鲁克苏丹的小女儿,虽然还没有张开,干巴巴的,但是,毕竟身份可以刺激他的神经。
第924章 女儿的闺蜜
日常,可不订。
大都,后宫。
“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地势使之然,由来非一朝。”
刘渊着一身犹如睡衣的简袍站立在殿门口,他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拿着一卷书,眺望着远方,嘴中喃喃着。
这是一首古诗。
大意为世家子弟凭借门第占据高位,而真正有才能的人却沉沦于低级官职,这种由出身决定地位的格局由来已久,非一朝一夕形成。
刘渊对于这样的情况深有感触。
随着执政时间越长,这样的感触越发加深。
将近三十年的高速发展,朝堂之上已经换了一波利益集团。
新的利益集团取代了旧的利益集团,这波人和上一波人并没有本质区别。
他十三岁登基,如今四十二岁。
人口飙升,各种新兴产业出现,疆土扩大,他的执政影响力越来越高,但是,反而他有种深深的担忧,同时,内心也不受控制地产生一种“总有刁民要害朕”的感觉。
这让他对历代皇帝后期的表现有了一种理解。
他也是人,也不能免俗啊。
些许杂绪在刘渊的脑海中徘徊许久,他长长提了一口气,胸腔膨胀,而后又将其吐出,心情缓解了片刻之后,刘渊又坐回书桌。
他从抽屉中拿出一本有些褶皱的书籍,用右手轻轻压了一下,将书页压平,而后找到书签的位置,翻阅到其中一页。
“情况是在不断的变化,要使自己的思想适应新的情况,就得学习。”
“不要被敌人的气势汹汹所吓倒,不要被尚能忍耐的困难所沮散,不要被一时的挫折所灰心,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黑暗即将过去,曙光就在眼前。”
“有利的条件和主动的会产生于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
“.......”
刘渊再次沉浸于学习之中。
在刚来到这一方世界的时候,他学习最多的便是后世的各种现代知识,以及少量的汉学知识,随着登基为帝,他才渐渐深入古人的书籍,从中感悟真理。
从登基到第十年后开始,他的注意力又被各种工业革命的知识所吸引,在其他方面的学习上渐渐忽视。
但是。
人总会变化的,现在,刘渊又开始捡起刚刚登基前,尤其是在大都西南良乡镇之时,那几天翻阅的书籍。
并且每次翻阅有新的理解和体会。
越学越觉得还得继续学。
而且,每当学习这些知识的时候,也总会让他烦躁的心情平静下来。
在学习的过程中,宫女只敢远远看上一眼,不敢打扰当今陛下的学习,哪怕是再有大事情,也不能打扰。
.......
大都城北。
一处虽不显赫却也清雅安静的府邸内,小花园中的腊梅正凌寒绽放,暗香浮动。
暖阁里,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大元的七公主南萍公主正与她的闺中密友田蓉对坐品茗。
南萍公主身着杏子黄的宫装,容颜娇俏,眉眼间带着皇家帝女特有的明媚与贵气。
而坐在她对面的田蓉,虽同样容貌明艳,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轻愁,时常望着窗外出神,连南萍公主递到她面前的精巧茶点也未曾留意。
“蓉姐姐,”南萍公主放下手中的甜白瓷茶盏,声音带着关切,“你这几日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可是身上不爽利,还是……又为着那起子没担当的人伤神?”
田蓉被唤回心神,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劳公主挂心,我没事的,只是……只是近日有些贪睡,精神不济罢了。”
南萍公主却不信,她与田蓉自幼相识,情同姐妹,对田蓉的事情了如指掌。
她向前倾了倾身子,一双明眸紧紧盯着田蓉略显苍白的脸,压低了声音:“你莫要骗我,是不是又想起那桩婚事了?哼,那种闻风便退、毫无担当的懦夫,趁早看清了倒是好事!天下好儿郎多的是,何苦为他伤怀,待过了这阵风头,我求母妃,定为你寻一门更好的亲事!”
田蓉与城中一位颇有才名的家族子弟原本订有婚约,两者可谓是青梅竹马,天赐良缘,谁知其继父一出事,对方家族惟恐受到牵连,立刻便寻了由头急匆匆地退了亲,生怕慢了一步便会惹祸上身。此事对田蓉打击不小。
听到南萍公主提及此事,田蓉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随即又被一种更深的、难以言说的情绪覆盖,她依旧摇了摇头,唇边的笑容愈发苦涩:“真的不是为此,公主……别再问了。”
南萍公主见她神色间不仅是悲伤,更有一缕难以启齿的惶惑与挣扎,心中疑窦更深。
但她深知田蓉外柔内刚的性子,若她不愿说,再问也是无用,只得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田蓉微凉的手背:“好吧,你不愿说,我便不问,只是你需记得,无论遇到何事,我总是在你这边的,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万勿客气。”
田蓉感激地看了南萍公主一眼,眼中似有泪光闪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南萍公主又在田蓉处坐了片刻,说了些闲话,试图宽慰她,却见田蓉始终神思不属,便也觉无趣,正要起身告辞,却见田蓉的贴身侍女悄步进来,低声禀报:“小姐,夫人过来了。”
南萍公主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田蓉一家本是蒙古贵族,在元文宗及之前都算显赫,到了当今一朝之后才落寞了。
其父亲被处死,母亲改嫁给了一名汉人进士。
田蓉与这位继父关系平平,几乎平日里没有往来,早早就自己一个人居住。
南萍公主心知田蓉母亲此时前来,必有要事,且多半与那桩案子有关,自己不便在场,便顺势起身,对田蓉道:“既然伯母来了,想必有事与你商量,我便先回去了,你……好生歇着,莫要多想。”
田蓉起身相送,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公主慢走。”
南萍公主走到院门处,恰好与匆匆进来的田蓉母亲打了个照面。
田母虽已年近四旬,但风韵犹存,只是此刻脸上写满了焦虑与憔悴,眼下的担忧甚是明显。
她见到南萍公主,连忙敛衽行礼,挤出一丝笑容:“参见公主殿下。”
“夫人不必多礼。”南萍公主虚扶了一下,目光在田母那强作镇定的脸上停留一瞬,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她没再多言,点了点头,便带着随侍宫女离开了。
暖阁内,只剩下田蓉与其母二人。
炭火噼啪作响,气氛却比方才更加凝滞。
田蓉看着母亲,脸上先前强装出的平静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失望、心痛和冰冷的疏离,她默默地坐回原位,垂眸看着自己裙摆上精致的绣样,一言不发。
田母看着女儿这副模样,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但旋即被更强烈的急切取代,她走到田蓉面前,未曾开口,眼圈先红了:“蓉儿……”
田蓉依旧不语。
田母搓着手,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蓉儿,娘知道……娘对不住你,可这次,娘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呀!你继父他……他身子弱,再不想办法疏通,只怕……他若有个三长两短,你弟弟的前程可就全毁了!他还那么小,以后可怎么活啊!”说着,她竟真的“噗通”一声跪倒在了田蓉面前,泪水涟涟,“娘求求你,就帮娘这一次!就这一次!娘发誓,只要熬过这一关,以后绝不再来烦你!你看在你弟弟还叫你一声姐姐的份上,为了他,你就帮帮娘吧!”
田蓉虽然不喜继父,认为其只会吹嘘拍马,凭借着样貌混弄了自己的母亲,但是对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还比较喜欢,两人关系也十分好。
田蓉猛地抬起头,看着跪在眼前声泪俱下的母亲,看着这个曾经为了新家庭而或多或少忽视了自己的女人,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想起幼时母亲温暖的怀抱,想起弟弟天真无邪的笑脸,又想起那桩被无情推掉的婚事,想起即将可能面临的、更不堪的命运……巨大的悲恸和屈辱如同潮水般涌上,化作一滴清泪,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无声滑落。
她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齿缝间挤出三个字:
“……就这一次。”
田母闻言,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立刻止住哭声,忙不迭地爬起来,抓住田蓉的手,连声道:“好!好!就这一次!谢谢蓉儿!谢谢我的好女儿!”
她脸上瞬间焕发出一种近乎诡异的光彩,与方才的悲切判若两人。
.......
南萍公主回到宫中,心里却始终惦记着田蓉那反常的神态和她母亲那焦灼的模样。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心中隐隐不安。
翌日下午,她处理完宫中的琐事,心下烦闷,便又带着两名贴身宫女,微服出了宫,径直往田蓉的住处而去,想再探望一下,或许能问出些什么。
马车行至田蓉府邸所在的街口,南萍公主刚命车夫放缓速度,却恰好看见一辆看似朴素的青毡马车停在了田府侧门。
那马车的样式普通,但拉车的马匹神骏异常,车辕上坐着的一名车夫眼神锐利,腰板挺直,不似寻常仆役。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马车车厢不起眼的角落,烙印着一个特殊的标记——那是一座小小的、仿佛笼罩在金色光晕中的庵堂图案。
南萍公主的目光触及那个标记,心头猛地一跳,脸色瞬间变了。
“金光庵……”她几乎是无声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她久居深宫,虽不懂朝政,但对宫中一些隐秘并非一无所知。
她曾偶然听一位得宠的母妃带着几分忌讳提起过这个地方,说那是父皇在宫外的一处“静修别院”,名义上是庵堂,实则……实则是父皇用以发泄某些阴暗情绪、排遣巨大压力的秘所。
每当朝政遇到烦心事,或是父皇内心那股难以控制的暴戾躁动涌现时,他有时便会去往那里。
而能在金光庵内“侍奉”的,绝非普通宫女尼姑,多是些身份特殊、或因种种缘由不得不献身的女子,其中甚至可能包括一些犯了事的官员家眷,或是……有着某些禁忌身份的人。
她还隐约知道,有几个相熟的宗室女子,甚至是黄金家族血脉,家中父兄获罪后,似乎也曾被悄悄送去过那里,此后便鲜少在人前露面……
难道……田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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