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介汉人,让大元再次伟大! 第767节
如今,大大小小的书铺几乎覆盖到了全国各地,在县城级别内,最少有一家书铺。
宣文阁粗略估计,按照大元的识字标准,会简单的写自己名字,以及认识一二百汉字即不是文盲,如今,大元的识字率高达百分之四十五左右。
尤其是在一些江南地区,识字率更高,甚至可以达到百分之六七十。
可以说,百姓的知识大幅度提高,尤其是底层民众,也得以增长见识。
知识越多越反对。
这句话有个含义,那就是知识多了,也就不好被骗了,开始有反抗了,不能像以前一样受欺负了。
因此。
底层民众的涌现,也就意味着一些士绅家族以及资本力量的相对衰弱。
这就是许多江南家族,尤其是一些发了大财,但是政治势力不太强的家族的处境。
“那搬到哪里去?”
“印度!”宋子克斩钉截铁地说道,他面向众人,目光灼灼,轻轻吐出两个字。
“宋某不才,也曾远渡重洋,游学几载,见识过海外诸邦情形,若论最适合我等安身立命、大展拳脚之地,非印度莫属!”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被吸引的目光,继续道:
“印度之地,疆域辽阔,物产丰饶,人口之众,几不亚于中原!然其民……嘿嘿,”宋子克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鄙夷,“其民大多愚昧质朴,不似我大元百姓,读了几天书,识得几个字,便心比天高,动不动就要‘讲理’、‘维权’,甚是难缠,印度土人,千百年来被各种姓制度束缚,等级森严,逆来顺受,可谓温顺至极!”
“更重要的是,印度被征服了太多次!雅利安人、波斯人、马其顿人、突厥人、如今是我大元!你方唱罢我登场,可无论城头如何变换大王旗,那些地方的婆罗门、刹帝利大家族,他们的权势、土地、财富,大多能保全下来!这就好比……好比咱们魏晋时期的九品中正制,血脉决定尊卑,固化难移!”
宋子克提高声音道:
“而我等是什么人,我们是堂堂大元子民!是天朝上国的贵人!在他们眼中,我们就是当之无愧的‘婆罗门’,是最高贵的阶层!我们去了那里,既可以凭借大元子民的身份,享受大元庇护带来的便利与尊严,避开本土日益严苛的律法与……嗯,‘不甚友好’的民情,又能在印度那片广袤土地上,建立起属于我们自己的基业!”
“想想看,在那里,我们可以拥有联绵的庄园,驱使成千上万的奴仆,开采无尽的矿藏,垄断利润丰厚的贸易!我们的意志就是法律,我们的喜好就是规矩!不必再看那些小小胥吏的脸色,不必再担心那些泥腿子拿着不知所谓的‘报纸’胡言乱语,更无需终日惶惶,担忧朝廷哪天看我们不顺眼,便一道旨意下来,让我们多年心血化为乌有!”
宋子克的话语充满了煽动性,精准地戳中了许多在场商人内心深处的渴望与焦虑。
他们想要享受大元带来的福利,又不想承担任何责任,也不想朝廷对他们进行限制严格,可谓是既要又要的典范。
宋子克话音刚落,旁边一位主要经营印度棉布和染料生意的泉州海商便接口道:
“宋兄所言,确有道理,我也去过印度东西海岸,所见那些当地王公贵族,生活之奢靡,权力之专断,确非我大元境内可比,他们一句话,便可决人生死;一个念头,便能征发万千民夫,其府库之中,珍宝堆积如山,仆从如云,且皆视若理所当然。”
另一位也也打过交道的人捋捋胡须道:
“不错,印度种姓制度根深蒂固,底层民众安于天命,极少反抗,若我等以天朝上民身份前往,再稍加运作,融入其上层,甚至凌驾其上,并非难事。”
听着这些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的人的描述,露台上的气氛再次活跃起来,充满了火热的憧憬。
一人捻着手指上的玉扳指,沉吟道:“印度……确是一块肥肉,只是,征南王府如今坐镇德里,朝廷也对印度加以管控,我等前去,难道就能摆脱朝廷规制?”
宋子克似乎早有准备,微微一笑:
“范公所虑极是,然则,印度疆域何其广袤,征南王府及朝廷直属力量,主要掌控着北印度膏腴之地及重要港口,其他大片土地,都只是略微管辖,朝廷影响力相对薄弱,即便在北印度,只要我等遵循表面规矩,按时足额纳税,再将所得利润‘合理’地分润给当地权贵乃至……嗯,某些关键人物,”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经营一片独立王国,并非痴人说梦,远比在大元境内,动辄得咎,要自在得多!”
这番话,彻底打动了许多人。
沈万三默默听着,手中的琉璃杯轻轻转动,映照着电灯的光芒,眼神深邃难明。
第921章 大元二代三代往外跑
洪武二十一年,腊月,大都。
户部,分管南方清吏司的一间档案房内,炭火烧得半温不暖,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和墨锭的混合气味。
两个身着青色棉袍、官阶不过从八品的小吏,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卷之间。
年轻些的小吏,名叫赵诚,他揉了揉发涩的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唉,总算是把这批勘合归档弄完了……王哥,你说这几个月是怎么了,像着了魔似的。”赵诚拿起桌上凉透的粗茶灌了一口,对着对面年长些的同僚抱怨兼好奇道,“往年这时候,虽说也忙,但多是核算各地秋粮入库、预备年赏,今年倒好,净忙着处理这些‘外调’、‘转籍’的文书了。”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不解:
“以前啊,那些外放的官员,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想调回京畿或是江南富庶之地,就算去了海外、边陲的,也多是想着法子熬资历,盼着早日回来,这几个月可倒好,风气全变了!从上个月开始,光是经我手处理的,申请调往海外藩府、宣慰司,甚至是主动要求去印度征南王府辖下任职的官员,就有……我看看,”他翻了一下手边的备忘册子,咋舌道,“乖乖,单单这十天,记录在案的,各部各院以及地方上,就有九十八名官员!这还只是咱们经手的一部分!而且里头不少还是勋贵子弟,甚至……我偷偷瞧见几份,连朝中几位三四品大员的家眷子侄,也都在想办法往海外安排!”
被称作王哥的老吏,名叫王顺,在户部当差近二十年,眼皮都没抬,只是用一根磨得光滑的竹签,小心地剔着指甲缝里的墨迹,闻言嗤笑一声,慢悠悠地道:“嘿嘿,小赵啊,你这还看不明白?这哪里是去当官,这分明是……逃命去了!”
他停下动作,抬起眼皮,浑浊的眼中透着洞悉世情的嘲讽:“这段时日,诏狱里关进去多少,西市口砍了多少脑袋,抄没的家产填满了多少座内承运库,现在还在朝堂上站着没事的官儿,难道屁股底下就真的干干净净,不可能的!不过是还没查到,或者暂时动不得罢了,谁不心惊肉跳?万一哪天事发了,不得提前给自家留条后路,转移点香火?”
王顺将竹签往桌上一扔,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神秘:“岂止是官员?我私下里听我在漕运上的一个远房亲戚说,江南那边,好些个豪商巨富,也在悄没声地往海外搬东西!那阵仗,一船一船的,装的可不是寻常货物,听说都是压舱的银锭、金器、古董字画!走海路,往勃泥、往马六甲、往印度那边运!”
赵诚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惊呼:“我的天爷……他们,他们这可真是……能出去当老爷可真好啊……”
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羡慕。
“好,好个屁!”王顺猛地“呸”了一声,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赵诚一眼,“你小子,糊涂!他们越是这么急着跑,越是说明朝廷这回抓得对!抓得好!这些人,哪个不是吸饱了民脂民膏,挖空了国库墙角的蛀虫?如今见势不妙,就想卷着钱财跑到海外去继续当他们的富家翁,逍遥快活,天下哪有这等好事!你我是什么人?一个月领着几石米禄的底层小吏,祖上三代刨地的主儿,怎么还跟那些祸国殃民的东西共情起来了,他们跑得越远,留下来的地方才越干净!咱们的日子,说不定才能好过点!”
赵诚被王顺一番连珠炮似的训斥说得面红耳赤,讪讪地低下头,尴尬地笑了笑,摸了摸后脑勺:“王哥你说的是……是我一时想岔了,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他们走了,空出来的位置,说不定……嘿嘿。”
他傻笑了两声,似乎想到了某种渺茫的希望。
“干活吧!”王顺重新拿起一份档案,用力拍了拍上面的浮尘,“这些人,走得越远越好,眼不见心不烦!只要别留在国内继续祸害就行!”
……
这股悄然涌动的人潮与资金暗流,并不仅限于文官系统与商界。
与此同时。
位于皇城西南角的枢密院衙署内,同样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躁动。
相较于户部档案房的琐碎文书,这里的往来公文更多。
因为大元在不断调兵。
比如从日本归来的军队,在各地剿匪轮换的队伍,以及在察合台不断征召的部队,大头还是在不断往外调的征马穆鲁克的军队。
不过。
在这频繁的人员调动中,细心的官员们也发现了不寻常之处。
此刻。
在一间处理军职调转、铨叙的案房里,几名身着低级武官服色的文书官员,同样在低声交换着信息。
“看到没,又是一份请求调往“扶桑”的呈文。”一个瘦高个的武官将一份公文递给同僚,嘴角撇了撇,“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份了,都是些在禁卫军、或是内地卫所里挂着闲职的勋戚子弟。”
他的同僚接过公文扫了一眼,哼道:“这些人,平日里让他们去边镇历练,个个推三阻四,嫌苦嫌远,如今倒好,印度、埃及,扶桑比甘州、凉州远了何止万里,反而抢着去了,还不是看中了天高皇帝远,到了那边,凭着家世和带去的钱财,更容易攫取实权、土地!听说在那边,一个千户所能管的土地和人口,都快赶上内地一个府了!而且……约束也松得多。”
“何止是约束松?”旁边另一个年纪稍长的文书插话,他显然消息更灵通些,“我听说啊,有些人是怕了,刚刚清算了一波朝廷,有不少牵扯军需走私的卫所指挥,可是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咔嚓了。”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现在朝廷盯着各处,以前那些吃空饷、倒卖军械、侵占屯田的烂账,谁知道哪天会被翻出来,跑到海外去,一来避祸,二来,那边新附之地,规矩未立,正是上下其手,重新捞钱的好机会!”
瘦高个武官叹了口气,将那份调职申请归档,低声道:“走吧,都走吧,只是苦了那些真正在边关、在海外为国戍边的将士,枢密院的大人们,这几日估计也在发愁呢。”
黑脸汉子冷笑道:“若我是大官,这种海外调职绝不能同意,必须严格审查,不能让他们把海外当成法外逍遥地,否则,海外迟早也要被这帮人搞得乌烟瘴气!”
“唉!”
其他几人叹息一声,没有继续说话。
他们只是小卒子,不足轻重啊!
第922章 当今皇帝在位太长了,恐为凶兆!
洪武二十一年,腊月底,南京。
距离过年还有四天的时间,整个城池已经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自从朝廷设置南京之后,这座城池就开始飞速发展,凭借着开海政策,短短时间内这里就变得异常繁荣。
一时间成为许多官宦子弟、达官贵人的游逛场所。
尤其是秦淮河水畔,享誉整个大元。
此刻。
秦淮河水在冬日的薄暮中泛着清冷的光,两岸楼阁亭台早早挂起了灯笼,倒映在水中,碎成一片迷离的光晕。
空气中到处充满了胭脂的气息和各种女子的欢声笑语。
只见一艘装饰雅致、灯火通明的画舫,正缓缓滑过水面,丝竹管弦之声与女子的轻笑软语从中隐隐传出,与河上其他船只的喧闹融汇在一起,却又自成一格。
画舫船舱内,暖意融融,炭盆驱散了江南冬日的湿寒。
六七个衣著华贵、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正围坐一堂,觥筹交错。
他们都是如今大元的贵族或官宦子弟,本人亦在朝中或地方挂着职务,属于“二代子弟”中混的还行的一批,借着家族荫庇与自身运作,近来都谋得了出海的外任。
今夜,正是临行前的饯别宴。
几名身姿曼妙、容颜姣好的舞姬正随着乐师的演奏翩跹起舞,她们的动作优雅规范,一颦一笑皆经过严格训练,虽在私宴助兴,却仍带着几分难以抹去的庄重气韵。
一个面色微红的年轻子弟举起酒杯,对着主位上的那位贵公子笑道:“谢兄真是手眼通天,连教坊司正在南京演出的舞姬都能请来助兴,佩服,佩服!”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语气中不乏惊叹。
他们口中的“谢兄”,名为谢知遥,乃当朝一位实权侯爵的儿子。
其父亲是在当今皇帝登基下一路从泥腿子,立了不少军功,然后成为的大元勋贵,属于新贵之一。
谢知遥本人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眉宇间自带一股养尊处优、挥斥方遒的贵气,他闻言只是淡淡一笑,随手转动着手中的和田玉酒杯。
“些许小事,何足挂齿,诸位兄弟即将远行,乘风破浪,聊以此薄艺,为诸位助兴尔。”他语气平淡,这番举重若轻的姿态,颇有一副装到的样子。
教坊司并非寻常风月场所,乃是隶属礼部的正经宫廷乐舞机构,主管乐舞、戏曲排练,为皇帝和朝廷的重大典礼、宴会提供服务。
在当今大元,教坊司的职能更趋正规与保守,逐渐演变为类似后世“文工团”的性质,时常编排一些颂扬文治武功的大型乐舞,赴各地巡演,以彰教化。
眼前这批舞姬,正是来南京演出的一支小队,能被谢知遥请动来此私宴,其能量可见一斑。
众人继续饮酒谈笑,话题自然离不开近日朝野最热的“出海”风潮。
几轮酒下肚,一个名叫王浚的年轻人,其父是南京户部的郎中,带着几分酒意叹道:“唉,说起来,当今陛下御极快三十年了……这时间,可真不短了。”
“是啊,三十年了。”
王浚顿了顿,环顾四周,继续道:“历朝历代,但凡在位久的皇帝,晚年难免……,咱们不谈本朝,就说那唐明皇李隆基,前半生开元盛世何等英明,后半生呢,天宝乱象,安史之祸……我看呐,若不及早换一番新气象,咱们这大元朝堂,怕是也难免有些……步其后尘了。”
此言一出,舱内瞬间安静了几分,连乐声似乎都滞涩了一瞬。
“王兄慎言!”
几个尚有清醒的人脸色微变,这话已是近乎大逆不道的牢骚了。
谢知遥眉头微蹙,放下酒杯,轻轻拍了拍手,对乐师和舞姬们温言道:“有劳诸位,暂且歇息片刻,外面用些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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