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介汉人,让大元再次伟大! 第764节
花厅内,顿时一片欢声笑语,气氛融洽热烈。
陈氏族人仿佛已经看到,家族的荣耀,将随着几人前往大都,抵达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点。
洪武二十一年,七月六日。
时近七夕,大都城内外已隐约浮动着几分佳节将至的温馨气息,商铺开始悬挂彩灯,售卖巧果、摩睺罗等应节之物。
通往大都的官道上,车马络绎,人流如织。
陈大管家领着陈君信等一众仙游陈氏子弟,风尘仆仆,终于望见了大都那巍峨如山的城墙轮廓。
众人脸上难掩激动与期待,正盘算着入城后如何安置,如何准备面圣受赏的礼仪。
然而,就在距离城门尚有数里之遥的接官亭处,一队人马静静地矗立在道旁,气氛肃杀,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为首之人,身着官袍,气度沉凝,正是江西行省副高官陈有定,他奉诏回京述职,恰好行经此地。
陈大管家眼尖,一眼认出,连忙带着陈君信等人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拜见老爷!何劳老爷亲在此处等候,折煞小人了!”
陈君信等人更是激动得手足无措,能亲眼见到这位福建走出去的传奇大员,简直是天大的荣幸。
他们纷纷跪地叩首,口称:“草民拜见高官大人!”
陈有定端坐马上,面容古井无波,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在陈君信等人身上淡淡扫过,并未多言。
就在陈君信等人心中窃喜,以为这是陈高官格外看重,特意前来迎接之时,陈有定却忽然抬起手,轻轻一挥。
瞬间,他身后那队看似寻常的亲兵,如同猛虎出闸,动作迅捷如电,直扑陈君信几人!
两人一组,扭臂、锁喉、下压,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干什么!”
“你们做什么?!”
陈君信等人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挣扎反抗。
他们久在海外,与土人、野兽搏杀,身上自有一股凶悍之气。
然而,这些“亲兵”显然训练有素,力道奇大,招式狠辣,几记精准的闷拳重击在腰腹、关节等脆弱之处,剧痛瞬间瓦解了他们的抵抗能力。
陈君信被死死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黄土,兀自不甘地嘶吼:“陈高官!这是何意?我等是奉旨进京受赏的功臣!为何如此对待!”
陈管家也吓得面如土色,壮着胆子凑上前,声音发颤:“老爷,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陈有定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官亦不知详情,只是奉命在此,将尔等移交。”他目光转向那些动手的“亲兵”,“他们,是朝廷直属的警巡司,并非本官麾下。”
陈管家闻言,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警巡司!
那是直达天听,专办大案、要案的衙门!
动用警巡司绕这么大圈子,在大都门口直接拿人,这绝非小事!
陈有定不再多看他们一眼,拨转马头,在真正亲兵的簇拥下,向着城门方向缓缓行去。
马车内,他微微闭合双目,心中亦是波澜暗涌:‘仙游陈氏......究竟在海外做了何等天怒人怨之事,竟让朝廷不惜以“召赏”为名,行诱捕之实,幸甚,本官与彼等,素无深交......”
.......
皇宫深处。
马皇后斜倚在软榻上,听着贴身宫女的低声禀报,眉头微蹙。
“......娘娘,打听到了,此番海外大案,是别儿怯不花阁老在背后大力推动,据说,那些人行事毫无顾忌,在蛮荒之地,不仅对土人酷烈,动辄屠村灭寨,更有甚者,为夺利夺财,对自己人也狠下毒手,别儿怯不花大人有位远房侄子,三年前奉命前往东洲督运物资,便是在一次‘意外’冲突中身亡,调查后发现很有可能是被咱们自己人杀了。”
宫女停顿一下,道:“好像是福建人一个姓陈的做的,此人带着家族子弟在海外为非作歹,据说多次绑架大元人,手段狠辣,自称什么君信大王,弘克殿下还说,朝廷正在内部调查福建省官员.......”
马皇后轻轻叹了口气,心中已明了大概。
“去告诉那个递话的人,”马皇后声音平静,“告诉李思齐,莫要再存侥幸,妄图遮掩,将他所知所为,一五一十,老实交代清楚。若他也做过那陈姓之人干过的事,在海外残害大元之人,那么,让他不用挣扎了,做好全族被灭的准备吧。”
“是,娘娘。”
宫女心领神会,悄然退下。
第916章 福建商会一锅端
洪武二十一年,七月初八,大都城。
时近黄昏,晚霞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位于南城繁华地段的“江浙会馆”内,一如既往地茶香袅袅,几位来自苏杭、松江的巨贾正围坐在雅致的红木茶海旁,品着明前龙井,商讨着下一批运往南洋的丝绸和瓷器份额。
窗外街市喧嚣,一切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
突然。
会馆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一个年约三十、身着杭绸直裰的男子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他额上见汗,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惊惶与兴奋的潮红。
“诸位!诸位!出大事了!出天大的事了!”他人未站定,声音已经尖利地响彻了整个茶室,打断了所有人的谈话。
室内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一位面容富态、手指上戴着硕大翡翠扳指的苏州绸缎商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茶盏,沉声道:“张贤弟,何事如此惊慌失措,成何体统,慢慢说。”
那姓张的江南商人用力咽了口唾沫,喘着粗气道:
“刚......刚才我亲眼所见!大队的兵马,起码有上百号人,穿着皂衣,挎着腰刀,把‘闽中商会’的总舵给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什么?”茶室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闽中商会”乃是在大都的福建商帮核心机构,财力雄厚,联络八方,其门脸比江浙会馆还要气派几分,平日车马盈门,何等风光,竟被官兵围了?
“张老弟,你看清楚了,真是闽中商会?所为何事?”另一位姓王的宁波海商急忙追问,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千真万确!我正好在对面街的银楼办事,看得真真切切!”张姓商人激动地比画着,“那些兵丁凶神恶煞,进去就拿人!不管是掌柜、账房还是伙计,见一个锁一个,用铁链子拴成一串,像拖死狗一样从里面拖出来!我粗略数了数,怕是不下五六十号人,一个都没跑掉!”
“这还不算完,我托了个在衙门里当书办的朋友打听,他悄悄告诉我,不止是商会总部,连那些前几天刚从海外风风光光回来、等着朝廷封赏的‘功臣’,比如那个叫什么陈君信的,还有仙游陈氏的好几个子弟,也全都在进城的时候就被截住,直接下了大狱!”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陈会长捻着佛珠的手停了下来,沉吟道:“竟有此事,闽商近年来在海外势大,听说与朝中几位大佬也关系匪浅,怎会突然遭此雷霆打击,可知缘由?”
张姓商人见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更加来了精神:“我那朋友也只打听到一鳞半爪,据说是闽中商会在‘东洲’那边无法无天,做下了许多伤天害理之事,结果一个不小心,捅破了天!”
“哦,详细说说!”众人纷纷催促。
“听说,是他们手脚不干净,黑吃黑,弄出了人命,偏偏......偏偏弄死的是当朝阁老别儿怯不花大人的一位远房侄子!”张姓商人道,“那人听说是奉命去东洲督运物资的,结果一去不回,最初只当是遭遇了土人或者风浪,可就在前些日子,那人所在部落,在东北那边一个蒙古大部落,直接从老家带着妻儿老小,千里迢迢,来到大都鸣冤,直接找到了别儿怯不花阁老府上!据说带来的证据确凿,指明就是闽商的人为了抢夺一批珍贵的财物,下的黑手!”
“嗬——!”
茶室内顿时响起一片难以抑制的惊呼声,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弄死朝廷命官,还是阁老的亲族!
这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阎王殿前撒野!
震惊过后,茶室内的气氛却渐渐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那位宁波王商人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啐了一口,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鄙夷之色:“呸!我当是什么缘故,原来是这帮福建佬自己作死!活该!”
他这话仿佛打开了闸门,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王兄说得是!这帮闽商,在外面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一个来自扬州的盐商接口道,他捋着山羊胡,摇头晃脑,“我们江浙商人出门在外,虽说也是求财,但讲究个‘信’字当头,和气生财,他们倒好,为了钱,什么都敢干!为了赚钱,他们敢私下里假扮海盗,劫掠别家的商船!简直是无法无天!”
陈会长也微微颔首:“确实如此,不瞒诸位,前年我家一支船队往勃泥国去,原本谈好的生意,硬是被一帮福建人用见不得光的手段撬了去,损失不小,与他们打交道,真是要提起十二分的小心。”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在海外做生意,大元可不是铁板一片。
别说是哪家商会了,就说商会内部,也各有矛盾。
不过,大家争斗激烈不太强。
但是,福建佬则不同。
你一言,我一语,竟无人对闽商的遭遇表示丝毫同情,反而充斥着一种长期积压的不满终于得以宣泄的快意。
在他们看来,福建商帮的覆灭,固然令人心惊于朝廷手段的酷烈,但更多的,却是除去了一帮不守规矩、恶性竞争的“害群之马”后的轻松。
.......
与此同时,大都城北,警巡司直属的诏狱深处。
阴冷、潮湿的空气弥漫着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石壁上昏暗的油灯跳跃着,映照出一张张惊惶失措的脸。
刚刚被逮捕的福建商人们,被分别关押在几个巨大的、用粗大铁栅栏隔开的牢房里。
他们大多还穿着绫罗绸缎,只是此刻早已皱巴巴,沾满了尘土,头上的帽子歪斜,脸上的傲气与红光也被恐惧和茫然所取代。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胖乎乎的、原先是闽中商会大掌柜的男人抓着冰凉的铁栏杆。
旁边一个稍微镇定些的中年人强自安慰道:“王掌柜,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许是有什么误会,咱们在朝中也不是没人,陈高官......对,陈有定陈高官,还有李侍郎、张御史,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救我们的!”
这话仿佛给众人打了一剂强心针,牢房内骚动不安的气氛稍稍平复了一些。
是啊,他们闽商这些年撒出去那么多银子,结交了那么多权贵,关键时刻,总能起到作用吧?
一些人开始互相打气。
然而,这种脆弱的侥幸心理,并没能维持多久。
约莫一个时辰后,牢房外沉重的走廊里,再次响起了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铁链拖地的“哗啦”声。
牢内的众人立刻紧张地扒着栅栏向外望去。
只见几名狱卒押解着几个身着囚服、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穿着官袍的人影,蹒跚着从他们的牢房前经过。
油灯的光线昏暗,但足以让这些精明的商人辨认出那些熟悉的面孔——
那位是工部的李侍郎。
那位是都察院的张御史。
后面还有一个来自户部的一位权重郎中!
这些往日里高高在上、让他们费尽心力才能巴结上的朝廷大员,此刻一个个鬓发散乱,官帽不见,面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有的甚至裤腿湿漉漉的,散发出一股骚臭味,显然已是吓得失禁。
“李……李大人!”
“张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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