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介汉人，让大元再次伟大！ 第561节

　　连他在黄河工地上都深有体会。

　　消息传来那几天，工地上那些平日里偷奸耍滑、总爱鼓噪点事端的刺头，一个个都老实得像鹌鹑。

　　监工们腰杆挺得更直了，号子声都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

　　武力的赫赫声威，有时候比千言万语的教化更能震慑人心，更能让那些躁动不安的因子沉寂下去。

　　这天下，终究是靠实力说话的！

　　他走过一条相对僻静的街巷，准备抄近路回府收拾行装。

　　巷口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见七八个身着青色或褐色布袍的人，正背着统一制式的深色藤条药箱，步履匆匆地从太医院侧门出来，朝着城门方向赶去。

　　看那沉稳的步伐和药箱沉甸甸的样子，显然是经验丰富的医官。

　　为首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一边走一边和旁边一个中年医官低声说着什么。

　　“阿里麻里，这地方听着就荒远，朝廷急令，让咱们抽调精干人手过去，也不知是何等要务？”中年医官的声音带着疑惑。

　　那花白头发的老者捋了捋胡须，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飘进了贾鲁的耳朵：“听说是...和疾病有关？文书上提了一嘴，要在那阿里麻里建一所‘医科大学’？”

　　老者自己念出这个词时，语气也充满了不确定和惊奇。

　　“真是千古奇闻！太医院办得好好的，跑那万里之外，风沙窝里办什么‘医科大学’？这圣意......真是高深莫测啊！”

　　“慎言！”老者瞪了一下。

　　“医科大学？”

　　贾鲁的脚步顿住了。

　　他要去阿里麻里，太医院的顶尖医官也要去阿里麻里，还提到什么“医科大学”和“疾病”？

　　真是太奇怪了。

　　贾鲁望着那群太医匆匆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袖中的调令文书，一股强烈的好奇感涌上心头。

　　这趟西行，似乎别有趣味。

　　阿里麻里，这座帝国新征服的西域重镇，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将各种不同的人与事，从千里之外的中原腹地，强力地吸附过去。

　　......

　　元大都的秋风打着旋儿，卷起街角的落叶和尘土。

　　佐藤信义压低了斗笠，只露出一双鹰隼般警惕的眼睛，扫视着四周。

　　身旁的北条时宗和细川赖之同样汉人打扮，宽大的旧袍下，身形紧绷，留意着每一丝风吹草动。

　　自刘渊南巡，以铁腕重整江南、革新漕运海政，大元的海洋贸易便如脱缰野马，巨舶连樯，压得隔海相望的日本北朝喘不过气。

　　当然，主要也不是贸易。

　　还有元寇盛行。

　　以前是南朝受苦，现在北朝也加入进来，甚至因为北海岛的缘故，他们更加惨了。

　　此番受高丽重臣李齐贤等人点拨，北朝才遣出他们这几个“浪人”，潜入大元，只为摸清这庞然巨兽的底细，为国家谋一线生机。

　　“看，又一批。”细川赖之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市声淹没。

　　他下颌微抬，示意着街口。

　　几辆罩着油布、堆满箱笼的沉重官车，在青衣小吏的催促下，正碾过青石板路，辚辚向西驶去，留下深深的车印。

　　“太医署的人刚走不久，这又是工部的车驾，都奔着西边去了。”细川的眉头锁紧。

　　三人心事重重。

　　“阿里麻里是察合台汗国的王庭所在。如果真如大元报纸报道的那般，那么强横的汗国，控弦数十万，竟被大元轻易抹平了？”

　　他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细川赖之喉结滚动了一下：“深不可测，大元比我们想的更强大。”

　　“我们千辛万苦渡海而来，不就是要看清大元的真面目？不如也去凑凑热闹。”佐藤信义道。

　　“不错！”细川赖之，“我同意。”

　　“我也同意！”

　　随后，三人散去，准备西行。

第658章 华夏最后的希望

　　马蹄踏在夯实的官道上，扬起细微的尘土。

　　佐藤信义、北条时宗和细川赖之三人，身着半旧的汉人商贾服饰，混杂在一支前往西域的商队里，已经向西北走了十数日。

　　他们刻意远离繁华的主干道，选择相对僻静的驿路，只为减少引人注目的风险，也为了更真切地观察这个庞大帝国。

　　起初几日，三人心中还充满了警惕与对未知的忐忑。

　　然而，随着行程深入，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感渐渐压过了其他情绪。

　　沿途经过的村镇，规模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即便是偏远的驿站，聚集的百姓也不少。

　　最直观的冲击来自于“吃”与“穿”。

　　在日本，即便是京都的公卿，饮食也颇为单调清苦，普通武士和百姓更是常与饥馑相伴。

　　但在这里，他们看到路边歇脚的农人，从粗布包袱里掏出的干粮，竟然有的是白面掺着杂粮的饼子，有些还夹着咸菜或豆酱。

　　驿站供应的饭食，除了粟米饭，竟还有成筐的蒸饼、炖煮的豆羹，甚至能看到切成薄片的肉干出售给过往行人。

　　小贩挑着担子，叫卖着时令的瓜果蔬菜，种类繁多，有些他们根本叫不上名字。

　　“信义君，你看那人手里的果子，红彤彤的，是什么？”细川赖之压低声音，指着不远处一个啃着苹果的驿卒。

　　佐藤信义眯着眼看了片刻，答道：“似乎是...林檎(苹果)？这中原果然地大物博，在这里竟然不算稀罕物，如此随意地拿着吃，在我们那里，只有贵人宴席上才能见到一两个。”

　　而且，他们也发现，这里的苹果很大。

　　北条时宗也在沉默地观察着。

　　他注意到这里百姓的衣着。

　　虽然多是粗布麻衣，颜色也以灰、褐为主，但极少见到褴褛破烂的。

　　衣服大多完整，浆洗得也算干净。

　　更让他心头震动的是这些人的精气神。

　　他们脸上固然有风吹日晒的劳苦痕迹，但眼神大多清亮，走路步伐有力。

　　在集市上，讨价还价的声音洪亮而充满生气，茶馆里的议论声也不再是窃窃私语，而是带着一种坦然的议论，谈论着收成、生意，甚至偶尔能听到关于“西边新地”的只言片语。

　　日本国民与其相比，似乎多了一股“不自信”？

　　还有一个令三个人无法忽视的细节。

　　身高！

　　他们三人混在人群中，明显感到一种“矮人一头”的压力。

　　无论是驿卒、农夫还是商贩，普遍身形比他们见过的日本人要高大健壮一些。

　　在元大都，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这绝不仅仅是几个人的差异，而是一种整体的观感。

　　三人私底下讨论过。

　　细川认为是这里的人吃得更多、更好。

　　不过，北条时宗认为是这广袤的土地本身养育的人就不同。

　　细川和佐藤也没有和北条辩解。

　　因为。

　　北条时宗的血脉流淌着这片土地的血脉。

　　他的祖奶奶据称是来过这片大陆，当时，还是宋朝时期，对外宣称，她的祖奶奶获得了宋朝贵人的宠幸，回国后生了一对双胞胎，这是他北条家族的起源。

　　正因为如此，北条家族被人高看一眼。

　　“若是我国也有如此庞大的领土，那该是多么好的事情啊！”

　　细川赖之感慨万千。

　　在这里，驿道仿佛没有尽头，一直延伸到天地的交接处。

　　目之所及，是无垠的平原、起伏的丘陵、遥远如黛的山脉。

　　河流宽阔，如同静止的巨蟒蜿蜒在大地上。

　　天空变得异常高远，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

　　其他两人默然。

　　在四国、在京都，视野总是被限制在方寸之间。

　　而这里，视线可以毫无阻碍地投向远方。

　　令人从心底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开阔感。

　　那是一股浓浓的震撼。

　　三人也有些明白，为什么元人称呼他们的地方为“蕞尔小邦”。

　　同时，这种对帝国庞大与富庶的直观感受，也让他们陷入了反思。

　　李齐贤等人是否说谎蛊惑?

　　高丽重臣李齐贤等人被北朝收留之后，在朝堂之上慷慨激昂地描绘着“宏伟蓝图”：

　　北朝精兵悍将，跨海突袭高丽西海岸，与高丽内部“义士”里应外合，迅速光复高丽全境。

　　然后，以高丽为跳板，挥师北上，直捣大都！

　　李齐贤言之凿凿，仿佛大元的统治已是强弩之末，只待这雷霆一击。